《死结成份》不胜寒sh

2、食堂闹剧 “拜拜

　　“拜拜！开车路上小心。”
　　“嗯，开学第一天，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听话点。”

　　程苡玥下了程岚的车，向学校走去。在校门口，她看见了似乎在等人的季清宇。他单肩背着黑色书包，上身白T恤配黑色运动长裤，手上拿着手机。

　　“怎么上学还带手机？等人吗？”程苡玥走到季清宇身边。
　　季清宇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将手机放进裤子口袋，看着程苡玥被风吹起的头发，说道：“嗯，是在等人，不过……”

　　他又突然闭了嘴，看着程苡玥笑。
　　“不过什么？”程苡玥追问他。
　　“现在已经等到了，走吧！”季清宇转身走进学校。

　　“？”
　　他带手机进学校了！我要告诉老师！

　　两人路过高二教学楼时，程苡玥朝里面看了几眼。
　　“看啥呢？”
　　“没。”
　　“是有喜欢的学长在……”

　　程苡玥一巴掌拍在季清宇背上，他闭上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门进入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眼看班里人还没到齐，季清宇转到后面，看着正在收拾抽屉的程苡玥。

　　“刚刚凭什么打我？”
　　这人脑子怕不是有问题吧，反射弧这么长？
　　“猜啊。”程苡玥将书桌上的新书一本本放进书袋里。

　　过了几分钟，陆陆续续有人进了教室。
　　阮钦芫今天依然扎了一个高马尾，淡粉色T恤配着黑色的运动短裤，脸上还是笑盈盈的，跟程苡玥打了招呼，坐在她旁边。

　　第一节课是英语。
　　同学们安静得惊人，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讲。

　　课正上着，
　　教室的后门突然“嘭”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个背着黑色书包的臭脸男走进教室。环顾一周后，“臭脸男”将自己的书包扔在季清宇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后便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英语老师先是一愣，然后定睛看了几眼“臭脸男”后，让坐后门的同学将后门关上，继续讲课。

　　同学们都很疑惑，却又不敢多问。

　　阮钦芫戳了戳程苡玥，很小声地对她说：“这人应该就是解景澜吧……”
　　“嗯…，可能…”程苡玥点点头。
　　“有点帅啊…这么帅的人，谈恋爱了没啊？”
　　“不知道……”

　　不过很快就有人证实了她的想法。
　　程苡玥和阮钦芫看见季清宇用手肘推了推趴在桌上睡觉的人，用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对着旁边的人叫道：“解景澜，高中第一节课你就睡？”

　　解景澜睡得正香，被人吵醒，满心不爽。
　　“再这么摆烂，小心我告诉你女朋友哦。”

　　解景澜的头依然埋在手臂里，并没有抬起头。
　　“别睡啦，给我讲讲你暑假和你女朋友出门玩的事……”

　　突然一胳膊撞到季清宇身上，他疼得“啊”了一声。
　　趴在桌上的解景澜突然坐起身，瞪着季清宇，给了他几个眼刀。他的脸色依旧冷硬。

　　“妈的，老子没和她谈，是她好端端给我写的情书表白，还有你别总时不时打扰我睡觉。”说完便又趴下了。

　　事实上他俩的对话程苡玥和阮钦芫听得一清二楚。
　　“我……”阮钦芫看向程苡玥，“这哥们儿怕不是校霸？”

　　“倒不至于，不过至少是个很帅的混子。”程苡玥说道。

　　“没错，真正的校霸在高三，叫陈庵明。”季清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打架的茬，光明正大。”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快转过去，一会儿老师看见……”程苡玥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师打断。

　　“最后一排窗边倒数第二位同学，请转过身，不要讲话。”英语老师说完便继续讲课。

　　季清宇转了过去。

　　“你们认识季清宇？”阮钦芫问程苡玥。
　　“嗯。”

　　“朋友？”
　　“呃……算是吧。”

　　阮钦芫突然把嘴凑到程苡玥耳朵旁：“有点帅。”

　　“还行，没解景澜帅。”程苡玥看着黑板。

　　“谁没解景澜帅？”季清宇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过来。

　　“滚。”程苡玥依旧盯着黑板，没再搭理他，“再转过来我叫老师了。”

　　“叫就叫呗，我又不……”

　　“怕”字还没说出口，就又挨了程苡玥一巴掌。

　　这次巴掌落在胳膊上，没有扇在脸上……

　　季清宇瞥了一眼扭头认真听课的阮钦芫。
　　阮钦芫没看到吧？看来我的人设还是稳的。

　　“今天的作业，把第一单元的单词给我背熟了，明天一大早我会默写的。”说完，英语老师走出了教室。
　　解景澜直起身捋了捋头发，依旧臭着一张脸，谁也没有看，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阮钦芫看着他站起身走出教室，便推了推自己斜前方的季清宇，小声问道：“同学，你认识他吗？”阮钦芫又指指解景澜旁边的空位。

　　“嗯，初中同学。”

　　“他初中就这样？”

　　“嗯，家里人不管。”

　　“成绩怎么样？像他这样想来重点班，也不听课的人，是不是还会和别人打架呀？”
　　“他是不是不会笑啊？”
　　“还好，他就是这种性格。”
　　程苡玥快听不下去了，季清宇这会儿在陌生人面前装什么高冷呢。
　　阮钦芫也觉得疑惑不已，刚刚他和解景澜还有程苡玥说话的时候笑得像个小太阳，话少说一句都闷得慌，怎么一和自己说话就变成了高冷男神。
　　双重人格？精神分裂？还是脑子有病？阮钦芫停止了猜想说了声“谢谢”，便没有再理他。
　　……
　　程苡玥和阮钦芫都在认真听讲，季清宇也在认真做着笔记，只有解景澜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拿着笔在指尖转来转去，像是在发呆，思考着什么。此时已是上午最后一节课。

　　发呆时他还是一副冷酷的面孔，细长的睫毛下带着一丝冷漠的气息，额前的几缕头发垂到眼睛，给这位少年倒是增添了几分冷酷又忧郁的脾气。

　　这动作着实是专注在季清宇身上，程苡玥不敢想是有多装。

　　阮钦芫突然靠近程苡玥，问她：“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吃饭吗？还没尝过江城九中的‘美味菜肴’呢。”

　　“好。”程苡玥回答。

　　在距离下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季清宇突然转了过来。
　　“一会儿下课一起去吃饭？”
　　“我和阮钦芫一起。”

　　“一起人多热闹，再叫上解景澜，人多热闹。”

　　程苡玥刚想拒绝“混子哥”加入饭桌，没想到“混子哥”却扭头抢先拒绝：“中午我去外面吃，你和江怀宇吃吧。”说罢便拎包出门去了。

　　此时下课铃响了，解景澜径直走出教室。

　　“江怀宇是谁？”阮钦芫问。
　　“也是初中同学，初中我们三个玩得挺好，他就在隔壁八班，能不能一起吃饭么？”

　　“行啊！多认识些人也好，走吧！”阮钦芫说道。

　　【程苡玥：……我同意了吗？】

　　三人站在八班教室门口。
　　季清宇在门口扭头望去：“江怀宇！”

　　三人走出教室，新生们看着季清宇身后的两人。
　　“这两个同学都是我们班的，和我们一块吃饭，这位是程苡玥同学，这位是——”

　　“我叫阮钦芫！你好！”
　　“你好，你好！我叫江怀宇。”

　　“江怀宇同学愿意这两位美女与我们共进午餐吗？”季清宇开玩笑问道。

　　“丝毫不在意！再不跑就没饭了！”
　　“冲！”

　　说完几人飞奔向食堂。

　　从高一教学楼到食堂还是有几段距离的，人行道上全是奔跑着的人群，江怀宇和季清宇冲在人群前面，程苡玥和阮钦芫落在后面追赶。

　　“快点儿啊，跑这么慢。”季清宇回过头，还不忘接着挖苦。

　　“讲初中八百米三分零五。”程苡玥翻了个白眼。

　　终于千辛万苦也是打到饭了。

　　程苡玥和阮钦芫对着坐下，季清宇坐在程苡玥旁边，江怀宇坐在季清宇对面。

　　几人开始埋头吃饭，气氛十分尴尬，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那个……你们以前是和解景澜同班吗？”阮钦芫先打破僵局，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怀宇嘴里还嚼着饭，转头看向自己右边的阮钦芫，表情十分淡定，然后将口中的饭咽下去，说道：“之前季清宇没和你讲过吗？”

　　“跟他说了，我们三个初中玩得挺好的。”季清宇说道。

　　四人的沉默在人挤人的食堂里显得格格不入。

　　突然一阵餐盘被放在地上的声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四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高三学生死死盯着一个正低着头准备将餐盘捡起的高二少年。

　　“我他妈让你捡起来了吗？！不长眼睛是不是！”那位身形高大的高三学生还想继续找人麻烦，却被同伴拉住。

　　“陈庵明！”季清宇几乎脱口而出。

　　“你之前说的那个校霸？”阮钦芫问道。

　　“嗯，看来那个高二的惹麻烦了。”季清宇皱眉盯着人群。

　　程苡玥刚一扭头看着那个低着头又被再次揪起来的高二学生，但当程苡玥看见那人的侧脸后，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喃喃道：“顾豫忱……”

　　“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会是顾豫忱！！

　　怎么会顾豫忱！！

　　认错人了吧，不！绝对不会认错，就是顾豫忱！

　　“你认识？”季清宇问她。

　　“嗯。”程苡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顾豫忱那边，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

　　顾豫忱依旧面无表情地拾起地上的餐盘，站起身后也冷眼盯着陈庵明。

　　“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顾豫忱冷眼看着他。

　　“你——妈！”陈庵明死死瞪着顾豫忱，此时已经抡出一圈，顾豫忱捂了下肩膀，冲上前去还手。

　　程苡玥站起身，身旁的季清宇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别去多管闲事。”

　　“可是他……”程苡玥话还没说完，江怀宇也劝道。

　　“先吃饭吧，等有时间找你那个朋友问清楚。”阮钦芫劝道，让她先坐下了。
　　就在两人扭打的时候，还好教导主任及时出现制止了这场闹剧。

　　饭后，几人一起走出食堂。
　　“那个…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买点零食。”程苡玥说道。

　　“行啊，那我们先回教室啦。”阮钦芫朝她挥手。

　　程苡玥回到食堂，看见顾豫忱单独坐在一张桌子的角落独自一人闷头吃饭。

　　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下颌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移动。

　　程苡玥看了他许久，最后打了一碗汤放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依旧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顾豫忱……”最终程苡玥还是开口叫了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程苡玥，然后又盯着她迟疑几秒：“程……程苡玥！你咋在这儿！”

　　“嗯，好久不见。”程苡玥看着他微笑道，“那个，刚才……”

　　“妈的，他就是个傻逼。要不是那个教导主任过来制止了我，我直接给他打残…”

　　“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我牛逼着呢”

　　程苡玥又低头喝了一口汤，问他：“你平时都一个人吃饭？”

　　“对啊，一个人吃得快。”

　　“晚饭也一个人？”

　　“对，咋了？”

　　程苡玥笑了一下：“我也一个人，一起吃吧。”

　　顾豫忱将碗中的最后一口汤喝完。
　　“呃……行啊。”

　　“晚上再说，在这个位子等我，我先回教室了。”说完程苡玥便端着空碗起身。

　　“我们晚饭比你们晚吃啊！”
　　“没事，我等。”说完便转身离开。

　　一整个下午程苡玥可谓是心不在焉，一会儿望向窗外，一会儿低头发呆。一直想着晚饭要和顾豫忱说什么，还得想着怎么和阮钦芫还有季清宇他们解释。

　　最终程苡玥选择了骗人。

　　直到临近晚饭时间，阮钦芫说道：“一会儿一起去吃饭？”

　　程苡玥面无表情，可实际上心中波涛四起：“晚上我要去找一个朋友，就不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阮钦芫也没多问，应了一句“好吧”便不再作声。

　　饭点一到，班上的人全都一窝蜂地跑出去。季清宇正准备叫上程苡玥，却被阮钦芫打断：“她晚上有事不吃饭，我们先走吧，路上和你聊聊。”说罢便拽着季清宇跑出去了。

　　程苡玥朝季清宇笑一笑，示意他快走。

　　此时教室里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同学，有的正在写作业，还有一些同学正啃着手中的面包。

　　十分钟后，高二的开饭时间。

　　她冲出了教室。

　　打好饭后，她坐到中午两人约定好的位置上，还起身去打了一碗汤，不对，她又打了一碗。

　　回到位置上，她不禁苦笑自己：“我可真贴心。”

　　过了一会儿，顾豫忱端着餐盘坐在她面前的位置上坐下。

　　“来这么早，等了一会儿了吧。”

　　“还好。”程苡玥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给你打的。”

　　“我去，你没中邪吧，啥时候这么好了！”

　　“之前给你吃过那么多糖，你也没事啊。”

　　顾豫忱一笑，拿起碗喝了一口汤。

　　“让我猜猜，你是艺考考进来的吧。”

　　“嗯，你怎么知道？”

　　“凭你初中那个成绩，能考上就有鬼了，之前你还……”

　　在人声嘈杂的食堂里，程苡玥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程苡玥！”

　　阮钦芫把自己的餐盘狠狠放在程苡玥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身后还站着面目表情的季清宇。

　　“找一个朋友？合着背着我俩偷偷搁这儿约会呢！”阮钦芫说完又看了一眼顾豫忱。

　　“啊…！！”

　　程苡玥心想，我完蛋了……

　　阮钦芫一屁股坐到程苡玥旁边的椅子上，季清宇紧随其后。只见阮钦芫瞪着眼睛，季清宇脸上则是谈不上任何表情。

　　气氛尴尬至极，没有一个人说话。

　　看着瞪着自己的阮钦芫和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季清宇，她想解释一句：“你们别多想，他就是我……”

　　“朋——友——”阮钦芫异口同声地回答。

　　“哎，他真就是我一个……”

　　“朋——友——”

　　阮钦芫看向顾豫忱，说道：“学长啊，看你这肤色，体育生吧，平时喜欢打篮球啊？嗯——”

　　“他是单凭文化课考进来的，不是体育生，而且他喜欢踢足球……”程苡玥连忙反驳。

　　大家都没有注意，季清宇眉间被挤成一个“川”字。

　　季清宇起身道：“走吧，不打扰二位了。”便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季清宇回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程苡玥一眼，和往常的笑脸简直判若两人。

　　两人走后，顾豫忱抬起浓密睫毛下的黑色眼眸，问道：

　　“那两位是你什么……”

　　“朋……友……”

　　“你的两个朋友有点凶啊……”

　　“呃……呵呵。”

　　顾豫忱的脸突然一下子冷了下来，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神情反倒给人一丝危惧，额前的碎发在眼前抖动。

　　“你怎么知道我是靠文化课考进来的？”

　　“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踢足球？”

　　“不是……”

　　“还有，你约我一起吃饭，没有什么话又说吗？”

　　“我……”

　　“程苡玥，你是不是……”

　　“我要迟到了！我先回教室了，有事下次再说吧！”说完飞快站起身，顾豫忱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了本便签，撕掉了上面的第一张，起身塞到程苡玥手里。

　　“这是我的微信。”

　　晚自习。

　　自从她从食堂回来后，阮钦芫和季清宇都没有同她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