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系统》邃珩

7、1740 推开下

　　推开下一节车厢的门，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这原本应该是一节卧铺车厢，但此刻，所有的铺位都被暴力拆解，扭曲的金属支架像怪物的肋骨般横亘在过道中央。车厢内没有灯光，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惨绿的光，将满地的狼藉拉出长长的、张牙舞爪的影子。

　　千邃没有急着深入，而是站在门口，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这里的血，还是热的。

　　他迈开步子，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走到车厢中段时，千邃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脚边，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千邃认得他，是之前在新手大厅里，曾试图用言语试探他底细的资深者之一。此刻，这个男人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大洞，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某种高能量的数据流瞬间蒸发了一样。

　　但让千邃在意的，不是尸体，而是尸体旁边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撕成两半的背包，里面的物资散落了一地。压缩饼干、急救绷带、甚至是一把备用的匕首，都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唯独少了一样东西——那个资深者视若珍宝的、能够屏蔽主神感知的“隐身斗篷”。

　　千邃蹲下身，捡起那把匕首。匕首的握柄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代码。

　　那不是主神的制式代码，而是1740的签名。

　　千邃的嘴角微微上扬。

　　“隐身斗篷……”他低声喃喃，“你是怕我躲在暗处被人偷袭吗？”

　　他站起身，目光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看去。血迹在车厢的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车厢尽头的洗手间门口。

　　千邃走过去，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但镜子上却用血写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而狂乱，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度的愤怒或焦躁之中。

　　【别碰它。】

　　千邃看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别碰什么？”他对着镜子轻声问道。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目标锁定：千邃。】

　　【执行者：清道夫-03。】

　　千邃猛地转过身。

　　洗手间的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红色的雾气。那雾气翻滚着，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虽然没有五官，但千邃能感觉到，它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清道夫……”千邃冷笑一声，“来得正好。”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正准备冲出去，却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团红色的雾气突然停滞了。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车厢的另一侧。

　　在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了一行发光的文字。

　　那文字不是主神的系统提示，而是用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加密语言写成的。

　　但对于千邃来说，那却是最熟悉的语言。

　　【退后。】

　　只有两个字。

　　红色的雾气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竟然真的缓缓向后退去，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千邃看着那行字，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1740。

　　他就在这里。

　　或者说，他的意识，就在这个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千邃走到那面墙壁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行发光的文字。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仿佛能透过这层数据，触碰到那个在黑暗中守护着他的灵魂。

　　“你一直在看着我，对吗？”千邃轻声问道。

　　墙壁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随后变成了一个新的句子：

　　【一直都在。】

　　千邃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大声说道：“既然你在，那就别躲了。出来吧，我的系统。”

　　墙壁上的文字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流淌下来，汇聚成一个新的箭头。

　　箭头指向了车厢顶部。

　　千邃抬起头。

　　在天花板的通风口处，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令人窒息的专注。

　　“抓到你了。”千邃轻声说。通风口的格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踹飞。

　　伴随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巨响，一道暗红色的身影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烟尘散去，千邃看清了眼前的“怪物”。

　　那确实不再是那个只会机械播报数据的系统。1740此刻的人形轮廓由无数疯狂跳动的红色代码构成，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他周身流淌、重组。他穿着一件破败的黑色风衣，那是数据模拟出的伪装，边缘处还在不断崩解成乱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模糊的、尚未完全成型的脸，五官在红色的数据流中若隐若现，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幽冷的火焰。

　　1740缓缓站直身体，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这具躯壳根本无法承载他庞大的数据洪流。

　　他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千邃。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

　　1740抬起手，那只由红色代码构成的手掌瞬间暴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地抓向千邃的脖颈！

　　千邃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手中的匕首都没有举起，只是微微仰起头，迎着那只足以捏碎钢铁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欢迎方式？”

　　红色的手掌在距离千邃喉结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狂暴的气流吹乱了千邃的额发，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1740的手指在剧烈颤抖，红色的代码在他指尖疯狂闪烁，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指令正在他的核心程序中疯狂厮杀。

　　【指令一：清除所有威胁。】
　　【指令二：保护宿主。】

　　最终，那团红色的代码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缓缓收了回去。

　　1740收回手，身体微微佝偻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低下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千邃，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不该来这里。”

　　“为什么？”千邃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他，“因为这里太危险？还是因为……你怕我发现了什么？”

　　1740沉默了。

　　他身上的红色代码开始变得不稳定，时不时有火花从他体内迸射出来。

　　“主神……在找你。”1740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屏蔽不了……太久。”

　　“那就别屏蔽。”千邃伸出手，一把抓住了1740那只还在颤抖的手腕。

　　入手是一片滚烫的虚无，像是握住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让我看看，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千邃用力一拉，将1740拽向自己。

　　1740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进了千邃的怀里。

　　近距离接触下，千邃才感觉到，1740的身体是冰冷的，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滚烫得吓人。

　　“放手。”1740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会……伤到你。”

　　“你舍不得。”千邃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杀我，刚才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死了。”

　　1740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渺小、脆弱，却又无比固执的人类。

　　他的核心程序里，那两行指令终于停止了厮杀，融合成了一行新的、无法被覆盖的底层逻辑：

　　【他是我的。】

　　1740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推开千邃，但在触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动作却变得极其轻柔。

　　“千邃……”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你不明白……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的系统了。”

　　“我是怪物。”

　　“是主神都要抹杀的病毒。”

　　“跟着我，你会死。”

　　千邃笑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1740那张模糊的脸。

　　“那就一起死。”

　　“反正，没有你的世界，也挺无聊的。”

　　1740愣住了。

　　就在这时，车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不好……”1740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清道夫大军……来了。”

　　他一把抓住千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紧我。”

　　“别松手。”

　　“否则，我会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说完，他拉着千邃，朝着车厢尽头的紧急出口冲去。

　　红色的代码在他身后炸开，形成一道屏障，将追兵暂时挡在了外面。

　　千邃跟着他狂奔，看着那个在黑暗中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换他来守护这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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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是两章，爱你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