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晚自习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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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教室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星逾攥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落在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上，脑子却一片空白。
余光里，陆砚舟的胳膊肘离他只有几厘米。
少年的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做题速度快得不像话，卷子已经翻到了背面。
运动会落幕，转眼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那场由林熠随口掀起的误会，像一粒细小的沙砾，卡在两人之间。
他们依旧是同桌，照常上课、刷题，必要时会交谈，却再也回不到运动会之前松弛自在的状态。
没有激烈争吵，没有冷战绝交，只是无形中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苏星逾总会不受控制反复回想林熠那句“打赌”的话。
陆砚舟最后仓促的解释清晰回荡在脑海，可心底那丝疑虑始终无法彻底消散。
他悄悄抬眼，无意识望向身侧的人，心跳莫名轻轻乱了一拍。
“看我干什么。”
陆砚舟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笑意底下又藏着一丝试探。
苏星逾猛地收回目光，耳尖瞬间烧红：“谁看你了，自恋。”
“哦？”陆砚舟放下笔，侧过头看他，眼底明晃晃的戏谑，“那你脸这么红干什么？”
“热的。”苏星逾硬着头皮反驳，伸手扇了扇风，“教室空调坏了，你不热？”
陆砚舟挑了挑眉，没有拆穿他。沉默几秒，他把自己桌上的小风扇慢慢往苏星逾那边推了推：“吹我的。”
苏星逾：“……”
这个人依旧习惯性照顾他。
可这份贴心，会不会一开始仅仅只是一场赌约？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苏星逾心里又闷了一下。
他别扭地把风扇又推回去一点：“不用，你自己吹吧。”
陆砚舟动作一顿，眸光微暗。他敏锐察觉到苏星逾依旧在介怀运动会的事情。
“苏星逾。”陆砚舟忽然轻声叫他名字。
“干嘛？”
“你还在想运动会那天林熠说的话，对不对？”
突如其来的直球发问，打得苏星逾措手不及。他慌乱避开对方的视线：“没有，我只是专心做题。”
“是吗。”陆砚舟低声重复一句，没有继续追问。
前排忽然传来江驰的声音，少年转过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从刚才就看你们俩气氛怪怪的，苏星逾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苏星逾：“……”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他硬邦邦地说，把脸埋进卷子，“做题呢，别打扰我。”
江驰“哦”了一声，又看向陆砚舟，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舟哥，你呢，刚刚跟星逾聊什么？”
陆砚舟快速收敛情绪，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样子，淡淡道：“没什么，讨论题目。”
江驰：“……”
行吧，两个人明显有事瞒着。
他转回去，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许嘉言，小声说：“你觉不觉得，陆哥和苏星逾最近怪怪的？运动会之后就不像以前那样了。”
许嘉言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演算习题：“哪里怪？”
“就说不上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东西一样。”江驰挠挠头，“你看苏星逾耳朵红透了。”
许嘉言终于抬起头，往后轻轻瞥了一眼，又转回来，语气平静：“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江驰：“……”
他总感觉许嘉言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愿意多说。
下课铃准时响起，苏星逾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他丢下一句话，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像是借机逃离略显尴尬的座位。
陆砚舟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思索片刻，他慢悠悠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晚自习课间大部分同学留在教室刷题，走廊空荡荡的。苏星逾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颊，望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满心懊恼。
太容易心绪波动了。
仅仅是和陆砚舟几句简单对话，内心就起伏不定。
“刻意躲开我？”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星逾转过身，靠在冰凉的洗手台瓷砖上，瞪着走过来的陆砚舟：“谁躲你，我只是来洗个脸。”
陆砚舟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距离很近，苏星逾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息，夹杂着薄荷清冽的味道。
“洗脸洗得心神不宁？”陆砚舟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耳尖。
苏星逾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你别动手动脚的，这里是学校。”
“走廊没人。”陆砚舟压低声音，“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苏星逾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别开视线，不敢直视陆砚舟的眼睛：“那也不行，随时会有人进来。”
话音未落，下巴被轻轻捏住。
陆砚舟的掌心温热，温度透过皮肤蔓延开来。少年微微低头，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苏星逾。
“我再说一次，”陆砚舟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我从来没有和江驰打过赌，不存在什么一个月让你主动搭话的约定。林熠那些话，是他凭空捏造的。”
苏星逾呼吸一滞。
他无数次暗自思考这件事，却始终没有勇气主动和陆砚舟坦诚聊聊内心的疑虑。
“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陆砚舟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苏星逾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不是不愿意相信，只是林熠描述得太过逼真，心底的猜忌生根发芽。
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暧昧与隔阂交织缠绕。
就在这时——
“舟哥？苏星逾？你们在这儿吗？”
江驰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苏星逾猛地推开陆砚舟，慌忙拉开距离，心脏狂跳不止。
陆砚舟脸色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在。”他平稳情绪，淡淡应声。
江驰推门走进洗手间，看见两人并肩站着，愣了一下：“你们俩都在啊，我还以为苏星逾好久不回教室出什么事了。”
苏星逾尴尬地移开目光。
“找我们有事？”陆砚舟问道。
“老班喊你们俩去办公室一趟。”江驰挠挠头，“是关于月考复习小组的安排。”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江驰打量二人一番，依旧察觉气氛微妙，但没有多追问，挥挥手先行离开。
洗手间再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星逾瞪了陆砚舟，语气带着恼羞：“刚才的话被别人撞见怎么办……还有……还有你捏我下巴。”
陆砚舟缓步上前，没有再触碰他，只是安静看着他：“我只是不想我们一直因为莫须有的谣言僵持着。”陆砚舟拍了下苏星逾毛茸茸的发顶，“捏你下巴是因为你不看我，想什么呢。”
苏星逾瞪他一眼又垂下眼睫：“好吧……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走吧，去办公室。”陆砚舟不再继续逼迫他解开芥蒂。
两人走向三楼班主任办公室，走到门口，苏星逾郑重看向陆砚舟，无声示意他安分一些。
陆砚舟淡淡挑眉，表示知晓。
“报告。”
“进来。”
推开办公室门，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见二人，笑着示意他们站定。
“找你们俩主要安排月考学习互助小组。班里打算两两结对查漏补缺，我想着你们同桌，不如组成一组，平时晚自习互相讲题。”
苏星逾愣了愣：“好，没问题。”
陆砚舟顺势开口：“我们可以。放学后，如果时间充裕，也能去操场慢跑一会儿放松一下大脑。”
走出办公室，夕阳穿过走廊玻璃窗，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苏星逾走在前头，低声叹气：“说实话，长时间刷题压力挺大的。”
“没关系。”陆砚舟跟在身侧，“每天放学，操场慢跑，我陪着你。你跑多慢，我都等你。”
温柔的话语落在耳边，苏星逾心底那层冰冷的隔阂，悄然融化一小块。
“……好。”他低声应允，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
“对了。”快要走到教室门口，苏星逾忽然想起林熠，神色凝重，“林熠最近安安静静的，总让人觉得不安。”
陆砚舟神情冷了几分：“他如果再刻意挑拨，直接和我说。我不会让他随便影响你。”
苏星逾轻轻“嗯”了一声。
眼下难得拥有缓和相处的机会，他不想持续被猜忌困扰。
“回教室上晚自习吧。”苏星逾率先迈步走进教室。
陆砚舟望着少年清瘦的背影，眸光深沉。
林熠暂时蛰伏，但绝不会就此罢休。
但这一次，他不会轻易让谣言继续割裂他和苏星逾。
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晚自习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