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何那样》小尾牙

15、宴会 宴会

　　大殿是宴会那种布局，两侧放着桌案和软垫，中间留出一道长长的甬道。

　　天子高坐高堂。

　　李凭：“落座吧。”

　　桌上摆着甜点，水果，每个位置上的菜品是一样的，钱弥只想吃吃喝喝，选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

　　但凡跟人熟悉一点，钱弥就很难藏住自己的本性。
　　钱弥脸皮挺厚，但是跟暴君一天三顿一起吃，当了七八天的饭搭子，再把暴君当成boss，说出奉承的话，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俗话说，葡萄美酒夜光杯，宫人们鱼贯而入，呈上葡萄酒。

　　葡萄酒味道浓郁醇香，卖相很好。

　　钱弥瞧着桌上的葡萄酒，暗忖做的高脚杯终于有了用处，可惜放在马车上没拿下来，待葡萄酒上桌完毕，一个宫人端着盘子进来，钱弥瞳孔骤惊，上面摆着两个高脚杯，一个是李凭的，一个是钱弥的。

　　“饭搭子”跟他共脑了？
　　众人低头饮酒，还有互相敬酒的，钱弥倒了半杯，捏着高脚杯又忍不住看向李凭。

　　刚才没仔细看李凭，有人正在给他敬酒，说了一大段夸他的敬酒词，钱弥默默记了几个词语。
　　李凭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酒。

　　那个位置，不就是上次他拿错杯子喝的地方？
　　钱弥怔了下。

　　赵小奔喝了两杯，有些晕乎乎的，抓着钱弥的手臂，小声跟钱弥说，“陛下这里跳舞的姑娘好漂亮，比月画舫的姑娘们还要好看，画师我已经找到了，他让我们去月画舫找他。”

　　“月画舫？”
　　“我们怎么出去？”

　　这些舞女不敢去招惹冷峻的李凭，献场舞毕，场子热起来，舞女们换好衣服，分散到各个质子的位置倒酒。

　　赵小奔花样很多，抓着舞女的手臂，来了个暧昧的交杯酒，喝完还舔了舔舌头，咂了咂嘴，“好喝。”

　　钱弥不让赵小奔再喝，这酒虽然不辣，但还涩涩的，是有度数的，赵小奔喝得太猛了。

　　捕捉到孙昱请他帮忙照顾的眼神，朝他点了点头。

　　赵小奔跟孙昱闹了别扭，赵小奔小性子，死活不跟他一起坐，因此，孙昱坐在他们的对面。

　　赵小奔拽着钱弥：“我们晚上偷偷溜出去，前两天守卫严，我们等个几天，反正地方就在月画舫，画师跑不了，我们提前一天约他就行，不带上孙昱，也不告诉他，他知道我们就去不了了，他非要卖了我们”

　　“好好好，就我们两个，等你清醒了我们再商量”

　　钱弥哄着人，醉鬼发泄完，栽在了桌上。

　　另一个舞女跪在钱弥旁边，声音轻软，“宁小王爷，让奴婢来伺候您。”

　　“不必。”

　　舞女垂下头，露出落寞的神色。

　　钱弥不会处理这种情况，他还没跟人谈过恋爱，手足无措的，不肯让她伺候，又不想让敬酒的姑娘难堪，接下她那杯酒，说了声“谢谢”一饮而尽。

　　李凭侧目，看着舞女轻柔抚摸着钱弥的手，笑靥如花地伺候，钱弥也没拒绝，还跟人有说有笑，眉目一寒，摔杯道：“把朕的避暑山庄当成什么了？这些人是谁安排的？”

　　钱弥肩膀一颤，扭头看见那张冷艳深沉的脸。
　　抓了下赵小奔的衣服，提醒他，赵小奔不出所望地闷声一声，“谁在掐我？”

　　钱弥讪讪笑了笑，把寻八卦而来的目光挡了过去。

　　“回陛下，这些舞女是教坊司送来给陛下助兴用的。”赵永道。

　　李凭幽幽道：“助兴？朕倒不这么觉得”

　　“你”李凭指着站在钱弥身旁的舞女，“过来。”

　　其他舞女以为她得了陛下青眼，又嫉又恨。
　　那舞女怀着忐忑和期待走到大殿中央。
　　钱弥直觉没那么简单，心里打着鼓，一下一下的。

　　“奴婢参见陛下。”

　　“来朕的跟前。”李凭淡道。
　　“是。”

　　“抬头。”
　　“叫什么名字？”

　　“奴婢……”舞女刚准备说出自己的名字，双脚却腾在半空，声音也被截断。

　　李凭捏着她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
　　那舞女艰难道：“陛……下……”

　　“陛下！”

　　“怎么了？”李凭嗤笑，“宁小王爷，朕杀一个碍眼的舞女，有何不可？”
　　“还是说，你要拦着朕？”

　　其他舞女原本的嫉恨也化为担忧。

　　直觉告诉钱弥，他要敢求情，那就是在火上浇油，“回陛下的话，臣绝无此意。”

　　“臣只是想为陛下表演一个魔术。这是臣入宴席之前便想好的礼物，刚才请这位舞娘帮了臣一个小忙，请陛下允臣表演完再发落。”

　　李凭皱眉，松开手，眼神冷冷的。

　　“谢陛下。”

　　钱弥上前来，什么也没准备，但他也不慌，“姑娘，刚才我喝了你的一杯酒，你答应我把这个发髻借给我，还作数吧？”

　　“是，宁小……王爷”
　　舞女也很灵光，猜测钱弥是要曲线救她，刚从鬼门关出来，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梅花银簪，钱弥在表演时，还特意转了一圈让众人检查，“请诸君看好，接下来，就是见证惊喜的时刻……”

　　空灵的声音传遍沉静的大殿。

　　钱弥边说边转了一圈，故意把后背留给李凭。

　　众人眼神随着他移动，他眼疾手快从怀里快速掏出折的那支梅花，转身献给李凭。

　　“臣以此枝，恭祝陛下圣体康泰，福寿绵长。”

　　众臣起身，举杯，齐声道：“臣等恭祝陛下身体康泰，福寿绵长。”

　　李凭接了梅花，若有所思。

　　按照道理讲现在不是梅花开花的季节，可是避暑山庄冬暖夏凉，钱弥来的时候瞧见梅花新奇，折了一枝放在怀里。

　　“把她拉下去，交由尚宫局，每日责手二十，一月为期，以示惩戒。”李凭道。

　　“是。”赵永让人把舞女带下去。

　　舞女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上一个勾引陛下惹怒圣上的被赐了千刀万剐，还喂了老虎：“谢陛下。”

　　“臣也敬陛下一杯……”有臣子再敬酒，钱弥顺势回席，“臣告退。”

　　“宁小王爷”钱弥闻声顿住脚步，李凭信步逼近，将高脚杯递给钱弥，“朕不胜酒力，这杯福酒朕赐给小王爷了。”

　　“谢陛下”钱弥去接，李凭没松手，钱弥怔了下，就着李凭的手，一饮而尽。

　　李凭盯着钱弥滚动的喉咙，眼神晦涩。

　　“你今日受了惊吓，只罚陈静还不够，朕要补偿你，避暑山庄有处温泉，你随朕一起泡一泡，把身上的霉气也清一清。”

　　“微臣谢陛下恩赐。”

　　宴会尾声，李凭离席。
　　钱弥被赵永带到了温泉。

　　钱弥有点烦躁。
　　好好的饭搭子怎么就变成了洗澡搭子？

　　温泉大小跟一个私人游泳池的尺寸差不多，宫人把两个高脚杯洗净带进来，温泉不远有两个石桌，一张空着，另一个上面摆着十几个盘子，放着装着葡萄酒的酒器，水果，点心等等。

　　宫人安置好沐浴用的物品，依次退了出去。
　　钱弥摸了下水，这避暑山庄的温泉水温度正适宜。

　　“怎么不下水？”李凭盯着站在岸上还穿戴整齐的人，说道。

　　热气氤氲，钱弥的皮肤白里透红。

　　钱弥怔了下，李凭刚才离席是去换衣服，新换了一身宽松舒展的白衣。
　　黑色长发罕见地散了下来，披在肩上。

　　钱弥见无人侍候，说道：“臣来伺候陛下。”

　　李凭：“朕听说你跟孙昱他们玩了一种游戏，上次赵小奔让人把扑克带进宫，朕让人复刻了一副，宁小王爷，可有两个人玩的？”

　　钱弥刚想说没有，李凭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笑道，“若是没有，朕便让人上棋盘，我们玩两局五子棋。”

　　钱弥这会儿才发现李凭手上拿着一副扑克，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回陛下，有的，斗牛，炸金花……”

　　他们玩的第一个。
　　李凭没选，就淡淡的来了一句，“就第一个吧。”

　　钱弥呵呵笑了，用最短的时间跟李凭解释游戏规则。

　　斗牛要去掉大小王。
　　两个人玩的话，一人担任庄家，另一人为闲家，各分得五张手牌。

　　牌面点数计算方式为，A算作一点，二至十按照牌面数字计点，J、Q、K全部算作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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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游戏大半要靠运气，跟智商关系不大。

　　钱弥坐庄发牌，手气还不错，前两局都没输，给他很大的鼓励。

　　李凭微笑：“既然玩游戏，输赢都要有说法。”

　　钱弥乐道：“陛下想怎么比？”

　　“既然要泡温泉，那就比谁先下水。每一局，输的人脱一件衣服，朕若先下水，朕的这枚玉佩便赐予你，你若先下水……”

　　钱弥没懂李凭的暗示，“若臣先下水，臣就再给陛下送一件礼物。”

　　“朕的玉佩，如朕亲临，小王爷的礼物太宽泛了，要还是像今天魔术这样的小伎俩，朕可是不认的。”

　　“臣今日献丑了。”钱弥刻意把后背留给李凭，还能被他看穿，略有些尴尬。

　　李凭：“只此一次。”

　　“那臣也抵押一枚玉佩。这个玉佩虽比不上陛下的昂贵，却是臣母送予臣的，意义非凡。”

　　钱弥把腰间系上的玉佩取下来，放在桌案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