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情诗落月桃归》冷邪魅

10、接腿 厉声穿透屋

　　厉声穿透屋檐，直逼一折蛮花和扇折花桃耳边。
　　二人对视一眼。
　　一折蛮花微点头。
　　屋檐上都没响动，但二人已经到了屋门口。
　　还算有礼貌，没掉出个大窟窿来。
　　扣扣扣，门外有人敲门。
　　“开门。”月衣喊到。
　　大一转身，打开门。
　　屋外，只露一张脸的冷峻男子和杏眼笑佻的半张青纱男子好似与乱糟糟的荒路不相称的风景。
　　扇折花桃一拱手，浅青色的纱袍随之落地。
　　传来他几分笑意的声音。
　　“打扰了。”
　　月衣收回在中年男人身上的手。
　　漠然道：“既然知道打扰，又何必像小人行径一般趴在屋檐顶头偷看。”
　　还偷笑。
　　被发现了，有点尴尬。
　　扇折花桃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胳膊随意一收袖子，却是行云流水般的好看，还想狡辩。
　　“啊，我们不是趴着看，是站着俯下身看来着。”
　　“你办事，我们不放心，自然要跟着。”一折蛮花淡然说着。
　　再加一句。
　　“这也是长老的意思。”
　　声音似拉长的锯子，了无起伏。
　　月衣见怪不怪，反正她赶不走这二人，也不白费力气了。
　　“二位就站在门外吧，施法时不能有旁人干扰。外边风景也好，二位可好好看会风景。”
　　“大一大二，关门。”月衣喝一声。
　　门唰地被关上，甚至带起一阵风吹起扇折花桃的刘海。
　　扇折花桃眨眨眼，看着紧闭的大门。
　　一回头。
　　四处打量。
　　好不尴尬。
　　装作若无其事，“师兄，那儿有颗绿桃树。”
　　“师弟，那里只有绿叶，还没结桃子……”
　　屋里。
　　月衣手敲向男子锁骨两下，腹部一下，小腿三分之一处三下。
　　手掌从肩膀处一路滑到小拇指指间。
　　念道：“平生素有千百年，只消刹那入年华，此生若有心甘愿，三千浮华也消散。”
　　她指尖凝聚成一道泛红的半圆。
　　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相并，触碰小拇指指端。
　　闭上眼，她心里默念。
　　“入他骨，新他腿，塑肉形，两双长腿健步如飞。”
　　说罢，将手一拍中年男人的断腿和歪腿。
　　很快她小拇指上凝出一株血滴来，她分别在两腿上一滴。
　　不消片刻。
　　两双又白又直好似新生的肌肤雪嫩的大腿自男子身下长了出来。
　　月衣呼出一口长气，一歪身，坐倒在地。
　　有些累。
　　她闭上了眼。
　　上次为月姬保留魂魄，耗费了她接近一半的参气。
　　看来还是得多吃点，这些术法竟然如此消耗她的体力。
　　十个人，身体健康，寿命悠长的，她自然不会找。
　　只能找寿命短，身体又有问题的，来交换。
　　心甘情愿。
　　就算阿奉比不这样要求，她也不会妄动他人。
　　只是，十分的参气进一分，十个人……她的参气怕是会所剩无几。
　　不过，为了月姬，一切都值得。
　　等月衣醒来时，屋里只有她，和一个正贴脸看她的大脸。
　　她伸手抓住这个离她太近的脸，把他推远。
　　一看，这不是天览山的人吗？
　　大一大二呢？
　　月衣一摸头，突然感觉袖间有东西轻挠她。
　　“月衣，你太虚弱了，我们变回傀儡身了，这样你会早点醒来。”
　　“那个男人有了好腿，开了门自己活蹦乱跳走了。”大二接着说。
　　原来如此。
　　“那个一张脸都是面具的男子呢？”
　　月衣看着面前这个一双杏圆眼睛，遮着下半张脸的美貌男子。
　　男子杏眼一弯。
　　“你说我师兄啊，师兄说断了腿的人能重新长出腿，实在稀奇，他跟着那人去瞧瞧。”
　　扇折花桃飞长的睫毛随着他说话快速抖动。
　　月衣觑他一眼，那就是把他留下监视她了。
　　她潇洒站起。肚子有些饿，该去吃点夜宵了。
　　人间的夜宵，她吃着觉得也还可以。
　　月衣没有管这半戴青纱的男子在做什么，她自顾自走着。
　　扇折花桃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此处荒凉，鲜有人迹，他觉得有些无聊。
　　尤其身前那人走的那叫一个不会回头。
　　“月衣，你今年多少岁了？”扇折花桃唠着嗑，他不太喜欢安静。
　　月衣没有理他。
　　只往繁华热闹处走去，想着哪里现在应该正是卖食物的时候。
　　“月衣，你走的这么快，不累吗，不想歇一会吗？”
　　……没人搭理他，并且走得更快了。
　　“月衣，听说你们参族里有许多奇珍异宝是吗？”
　　……
　　“月衣，听说你们参族里都是女子，可是我好好奇，都是女子的话，下一个参女是怎么生出来的。”
　　仍旧没有人回答他。
　　扇折花桃说的口干舌燥，也没见有一句回应。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思绪。
　　他满面春风。
　　“月衣，你想不想知道你姐姐的事？”
　　此话一出，月衣立马后退几步到了扇折花桃身边。
　　一双细长眼瞥着他。
　　他笑一下，速度倒挺快。
　　月衣催促他。
　　“你不是要说吗？说啊。”
　　扇折花桃脸有点红，他知道的只有那么一点了。
　　“其实我只在那日你带着你姐姐去天览山时见了你姐姐一面，之后长老把她带到了哪里，我们弟子是不知道的。”
　　月衣加快走两步，说了和没说一样。
　　扇折花桃见人走了，赶紧追上前去。
　　“不过你不必担心，长老神通广大，一定会救活你姐姐的。”
　　月衣脚步稍微一慢。
　　有些迟疑着，“你们……天览山长老如何？”
　　扇折花桃啊了一声，激动道。
　　“我们长老人非常好，山上的残腿的瞎了眼的小狗小猫，都是他钻研草书好久，亲自采了灵药，治好的呢。”
　　叽里呱啦一串。
　　月衣听后，却想到当日月姬的魂魄已经要入烈焰火地，她动用术法强行留住，却治标不治本。
　　虽然她有强大的参气，可是大概是月姬只剩一缕魂魄，她的参气进入月姬体内后很快便消失，但是她探那一缕魂魄，仍然察觉不到丝毫参气。
　　听闻如果想让她和以前一样活着，传闻中需要天览山历代长老渡化的和茎子。
　　也就是历代长老死后在天览山山顶腐烂的尸骨凝成的精华。
　　因为天览山之人，本就有灵气，长老更是。再加上尸骨是在山顶的冰雪下历经百年而留存下来，完全吸入了冰雪。
　　这留下来的尸骨于其他人不过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骨头，但是如果给月姬入了药，那千年的冰雪骨将会消散她烈焰融化的魂魄。
　　月姬将会重获新生。
　　至此长生不灭。
　　无奈，月衣只能先护住这一缕魂魄，又去了天览山求天览山长老阿奉比收留月姬，将月姬置于天览山山顶常年灵雪覆盖之地。
　　但是那只能留住她的魂魄，残存她的些许意识。
　　想让月姬复生，还需要和茎子。
　　她知道阿奉比长老不会轻易答应她，一定会有交换。
　　她做好了准备，只是竟然不知道长老要的竟然是参王夫的药骨。
　　药骨可使任何愿望成真，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要用药骨来使月姬复活。
　　她不知道长老是怎么知道参王夫药骨存在的，也没有时间去查明。
　　天览山的山顶可以暂时保留月姬的魂魄，她便先答应长老，把月姬放在天览山山顶，她去寻找药骨。
　　但其实，这只是权宜之计，暂时保存月姬魂魄的权宜之计。
　　退一万步，她找到药骨，许愿月姬完全活过来，也不会让药骨落入参族以外的人之手。
　　只是时间越来越长，长老竟然等不及了，换了另一个条件。
　　而恰巧那一日，她遇到了另一个参女。
　　究竟是命运，还是巧合。
　　似乎解药就在眼前。
　　她该如何抉择呢？
　　阿奉比，真的有那么好心吗？炼药，真的是炼药吗。
　　也许他打的其他算盘？他真的会按答应她的救月姬吗？
　　参王骨……她该许愿吗？
　　想着她飞快摇头，那只是谣言，她怎么这么想了？
　　见这月衣好像心不在焉的，扇折花桃觉得气氛太寂静。
　　便打破寂静。
　　“我叫扇折花桃，我师兄叫一折蛮花，我知道你叫月衣！”
　　声音确实打断了月衣的思绪。
　　她看一眼说话的男子，没有说什么。
　　想了想，她还是前往蒹柳儿所在，先知道参王夫的下落。
　　身后，扇折花桃自然而然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