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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南墙冷落,竹烟槐雨 第二天 ...
第二天晚上,王府后门处,白昧站在夜色中送陆未晞上马车。陆未晞看着白昧因为月光的笼罩而显的苍白的脸,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是他相信白昧于是咽下要问出的问题,只说道:“阿昧,等我。”
白昧透过月色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他的模样,眼中满是不舍,“等你回来,我带你去我长大的桃林看看。”
“好,我会早点回来。”
圆月高悬于夜空,白昧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没入夜色中,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小厮来喊他,白昧这才转身离开。
马车晃晃悠悠的,而陆未晞的心头也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出了城马车又走了一会儿才在城外的一处客栈停下,影一几人警惕起来,看着站在客栈外的人。影一有些意外,“芍药姑娘?”
芍药微微行了一礼,说道:“公子。”陆未晞从马车上下来,有些疑惑的问:“芍药?怎么是你来接应?你家公子这是有什么打算?”
“公子,借一步说话。”芍药伸出手做出请的的动作。
陆未晞抬脚走进去,来到二楼的房间,陆未晞让影一几人守在外面。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芍药低声道:“公子将您送出城是因为得知三皇子要逼宫,所以将您送出来是想让您去城外召集守卫军回去阻止三皇子。”
芍药看到他的表情以为他不信,解释道:“消息是公子在三皇子府的眼线亲耳听到的,不可能会错,所以公子便将您支出来。”
陆未晞看着面前的茶杯,嗓音低低的,有些难过的说:“那他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呢?”
芍药有些错愕的看向他。
“我知道我不聪明,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的变强大,想让他能多依靠我一点。”陆未晞委屈巴巴的说。
芍药欲言又止,最后安慰道:“王爷,我能看的出来公子在您身边很开心,也只有在您的身边公子才会放下所有的伪装。”
陆未晞没说话,只是低垂着头。
此时的京城,看似平静的水面却暗潮涌动。早晨上早朝时,陆尘缘没看到陆未晞还觉得有些奇怪,还以为他是出什么事了,结果去了淮王府却得到他们王爷和白公子都不在府上都出去办事了。
回到王府越想越觉得奇怪,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刚入夜,陆尘缘和夏念安用完膳在亭子里乘凉,突然外面一阵骚动然后就听见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陆尘缘发觉不对站起来将夏念安护在身后。
一队侍卫拿着兵器闯进来,为首的人做出“请”的手势说:“珩王殿下,请吧。”
夏念安拉住陆尘缘的手,他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为首的人说道:“珩王妃也一起请吧。”
大殿上,皇帝陆砚修坐在皇位上沉默的看向站在中央的人。三皇子陆知景站在那里,听到下属的汇报,“殿下,人都到齐了。”
陆知景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陆知景看向上面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父皇。”
陆砚修冷淡的看向他说:“别叫我父皇,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陆知景笑着说:“可是父皇,您的眼中不是只有大哥和四弟吗?”
陆砚修不说话,陆知景看着这个自己喊了二十几年父皇的人,觉得有些好笑。小时候他很羡慕陆未晞,因为父皇会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会陪着他玩,可是到自己这里,父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后来他不再奢求父爱,他开始逼着自己变强大,只有站到那个位置他想要的东西他才能握住。
“不过放心,父皇,看在我们父子一场我不会动您的,不过那个人动不动手我就不知道了。”陆知景笑着看他。
此时,一身黑衣的人从旁边走出来,他摘下面纱露出自己的面容。陆尘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张脸。
陆砚修在看到这张脸时有一瞬的失神,白昧看向他问道:“陛下,我是不是很像您的一位故人呢?”不等他的回答,白昧嘲讽道:“不过,您应该也不记得了吧。”
“你是,阿泠的养子。”陆砚修看着五官与那人相似的少年轻声呢喃道。
“原来陛下还记得啊?”
陆砚修声音有些颤抖的问:“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白昧眼神淡漠的看他,说:“找到我,然后永除后患吗?”
平时沉着冷静的陆砚修,此时却着急的解释道:“不是的,我是想要将你接回来照顾你,我答应过你父亲要照顾好你。”
白昧嘲讽道:“照顾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您忘了吗?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陆砚修慌忙的解释道:“不是的,我···”他想要解释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白泠的死确实和他有关,陆砚修低下头不说话。
一旁没说话的陆尘缘开口道:“白昧,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解释道:“当初白泠舅公是被叛军所杀,因为舅公来自媚族习得一手媚术所以便将父皇的记忆消除掉。为了不刺激父皇,所以没人再提当年的事,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被有心人篡改让你误会。”
白昧不相信,声音冷冷道:“不可能!”夏念安看着白昧轻声道:“阿昧,是真的。”这时,阮清出现在大殿之外,下属跑过来向陆知景禀告,陆知景有些好奇他们之间的恩怨于是点点头让人把她放进来。
阮清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走到白昧身边递给他一封信,轻声说:“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信,小昧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找你。”
白昧接过信,打开看到熟悉的字迹,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这么多年他步步为营只想为父亲报仇,如今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
这时,大殿外传来打斗声,下属跑过来在陆知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向白昧语气恶狠狠的说道:“你算计我?”白昧看向他说:“是,我的目标本来就只有皇帝,这天下本就不属于你这种人。”
陆未晞带着兵闯进来时,白昧转头看向大殿门口的人,原本寂静的心脏又跳动起来,那这样他和陆未晞是不是真的可以走到最后。
他刚要开口喊陆未晞,一声尖叫响起,白昧只看见门口的人慌乱的向他跑来,陆尘缘冲过来将还在癫笑的陆知景按在地上。
白昧低着头看向自己腹部,那里插着一把刀,他有些无助的看向冲过来的陆未晞。在他倒地时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阮清哭着用自己的衣袖按住他正在流血的地方。
陆砚修额间青筋暴起大吼道:“御医呢?御医死哪里去了!”
陆未晞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声音乞求道:“阿昧,你不要睡,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是说好等我回来娶你吗?”
白昧看着眼前的爱人,努力勾起一抹笑容,“我本来打算,结束后就把你绑回桃林,如果你恨我也没关系。”他顿了顿,艰难开口道:“不过,好像也回不去了。”
陆未晞握住他的手,嗓音颤抖道:“你别睡,再等等,好不好?我们还有很多事很多景色还没去看,你答应过我的会陪我去看山川河流。”
“对不起…”
白昧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想要将他的面容牢牢记住,“殿下,你知道吗?我的媚术仅次于父亲。”
“所以,看着我的眼睛,黎明到来之前,忘了我。”
“不要…不要让我忘记你…我答应过要一辈子记住你的…”
“抱歉…这一次是我背叛了你…”
黎明到来之时,一切都尘埃落定。
一天后,凤仪宫偏殿床上的人睁开眼看着围在自己床边的人们,阮清红着眼眶问:“小晞,你醒了?”陆未晞看着周围的人,声音有些沙哑:“母后,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周边的人都红着眼眶低下头。
三年后,在江南的一片湖上,船夫撑着船唱道:“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1]
船上的人看向起雾的岸边问道:“老伯,您看到岸边那位穿着青衣的伊人了吗?”
老伯答道:“哪有什么伊人,不过是你执念太深罢了。”说完,他便继续唱着:“溯洄从之,道阻且就。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2]
陆未晞看着空无一人的岸边,低垂着头。
也对,他再也见不到那双蛊惑他的狐狸眼了。
从此,南墙冷落,竹烟槐雨。[3]
—全文完
[1][2]出自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具体篇目是《秦风·蒹葭》。
[3]这首词是宋代词人?吴文英的《惜秋华·七夕前一日送人归盐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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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南墙冷落,竹烟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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