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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月影沉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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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众人散伙,焦不躁去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角落一盏油灯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微光,上前一瞧,油少得可怜。
头往右一偏,只见里头布置简陋,就只有床、桌和椅子,还有一只蟑螂羞答答的从被子里伸出两支触须肆意摆动着,不断拨动着人的心弦。(心快不跳了)
好在不躁并不介意,愉悦的拿着发饰欣赏着。
这是一个月白色(蓝色)牡丹花造型的发饰,丝制的花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彩。仔细一看,边角之处微微发黄,有细丝乱出,但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保存十分完好的老物件。
“这是你娘送给你的。”胡狸的话语在耳畔边回荡着。
她没有儿时的记忆,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娘亲,却觉得眼前的发饰非常熟悉,情不自禁的抚摸着花瓣,将它别在左耳上。
忽然间,她想起这花瓣颜色极像池水,踩着草鞋,裹上棉袄,静悄悄的溜去池塘。
她大半夜不睡觉去池塘附近转悠,一是为了找回些记忆,二是为了挑衅那个将自己禁足的苏掌门。
焦不躁大摇大摆地跨向池旁的牛棚,闲的不行,用树枝挑起一坨牛粪,小心翼翼地刮到树叶上去,悄咪咪的托起……
她不慌不忙的端着坨粪,表情镇静的不行,准备走去苏谦的屋里。
回眸一望,池面在月光下泛起片片银白鳞光,靠近中心尤其明显。一阵阵水波从中央向岸边推进,四周却尤为安静,但不知为何有些诡异。
“应该是错觉吧。”她转身准备离开。
忽的,一阵小如蚊呐的声音从池中传出。
“呃……”
她猛的一回头,隐约看见一双人手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在刨水。
“落水了!!!”焦不躁一把扔掉手头的牛粪,拽下袄子,朝向池塘飞去。
脚尖刚触及水面时,寒意如同黑蛇般缠绕上身,让她稍稍冷静了些。
忽然,南岸上传来些动静。
“咳……咳……”她头微微一侧,有个人瘫倒在岸上。
“XX的该先捞池里的还是先救的岸上的?!”焦不躁现在非常焦躁。
一道菊红的光影掠过林间,“师妹,你拿下油灯,我去捞人!”
林扶光飞快的将油灯递给焦不躁后,随即跃入水中。
大半夜的还敢入水救人,她担心师兄的同时感到一阵后怕。
焦不躁猛的跑去南岸,蹲下身检查了下那人状态如何。微光缓缓汇聚在她脸上……
“安乐!”她焦急的拍着安乐。安乐全身又湿又冷,咳着嗽,明显是呛到水后又被捞上了岸。
检查了口鼻没有异物后,焦不躁抱着她冲进牛棚,将她腹部抵在牛背上,面朝下,不停地上下颠动着。
一下!……她没动静。两下,她双手低垂着……三下,她好似水中的浮萍,随水波荡漾。
不知颠了多久,焦不躁有些脱力,左手一松劲,安乐从牛背上滑了下来……
“呕……”大量的水流从她口鼻冲出,她好像恢复了些神智,虚弱的嗑了几下。
焦不躁立即将她的湿衣甩在一旁,为她裹上袄子。安乐半睁着眼,非常疲惫。两人一年未见,对视半天,想说些什么。
可惜现在情况紧急没那么多时间给她俩叙旧。一道黑影从池中飞出,混杂着些水滴砸向她们。
焦不躁上前准备抱起那人,被爬上岸的林扶光拦下:“没事,我力气大。”
林扶光学着师妹刚才的动作救人,模样有些笨拙。
焦不躁举灯上前指导动作,发现这人有些眼熟。只是披头散发的,一时间难以辨认。
仔细一眯眼,瞧见破烂风麻衣内搭精致衣裳——是山菊派陶子没错了。
这家伙刚得了风寒,现在又落了水,神智不清,真是的……
时间久了,老牛有些厌烦身上这坨湿冷的重物,默默地向前迈一步蹄子,想把陶子甩下去。林扶光眼疾手快地拎他的后领。
“奇怪了?”焦不躁明明看见他把水吐了出来后,激烈地咳了几下,却仍不见他睁眼。
林扶光将他轻轻放在平地上:“兄台,你一定有挺住啊!”
其实陶子已经恢复意识了,只是实在太累了,懒得做出回应。他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合着眼睛,一声不吭的。
恍惚间,他感到一团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一股疾风势不可当地钻入唇中,鲁莽而急躁。
“?!”
陶子猛然睁开双眼,错愕地望向前方。
林扶光用指腹轻抚着唇瓣,认真的注视着他。这个平日里温柔至极的男子此刻神情却异常严肃。油灯的火光染红了他深邃的眼窝。
发现陶子醒后,他又绽出那“招牌笑容”:“不躁你看,他醒啦!”
焦不躁凑上前看了看,松了口气。
(陶子:我就这样一脸懵逼的看着你们)
林扶光又脱下袍子盖在他身上。
“何人在此?”
苏掌门左手合起衣领,头发蓬乱的立在一旁。
林扶光焦不躁立即行礼并解释半夜来这儿的原因。
苏谦听后微微点头,时不时合下眼皮,似乎是困得不行了。命人带陶子、安乐去休息了。
“你们!”,他神情瞬间又严肃了起来,“大半夜出门瞎转悠,违反门规。三天内不得出门!”
( 焦不躁os:啥?!)
“不过嘛……”,他的眼神似是被油灯中那摇摆不定的绯色暖化了,顿了一下,声音不禁温和了下来,“救人有功,可赏银钱。”
林扶光立即摇摇头:“救人乃翠竹派弟子分内之事,扶光无需奖赏。”
“掌门,弟子有话想说!”
焦不躁理了理衣裳,生怕又被“仪容仪表员”苏谦制裁。
她低着头,眼珠却微微上抬,一副乖巧的模样开口:“那钱我不要了就当赏您了吧,您放我出门就行。”
“哦?”苏谦一脸杀气的瞪来,“那就不给赏银禁足吧。”
焦不躁似是恼了:“不是,我大半夜辛辛苦苦起来救人,还要被禁足?”
苏掌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焦不躁转头寻找牛粪中……【邪恶】
“算了,明天给你们安排鸭腿吃。”苏谦笑道。
夜深众人散,白月卧玄天。池畔中的水波渐渐恢复平静,像是个沉睡的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