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神祗一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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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程小橙会定期更新属于自己的“ABO生存指南”。
作为一名合格的牛马，他习惯凡事都要列清单，列了清单才踏实，才觉得自己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好歹抓住了点什么。
有些事情是常识，铺天盖地的社会规范、校园标语、网络信息都在反复强调，他想不知道都难。
但知道是一回事，变成自己的行为准则又是另一回事。
他写了很多，越写越细，从一个穿越者的视角，把这个世界对第二性征的所有明规则和潜规则一条一条地剥开，整理，归档，存进手机里，也存进自己的行为模式里。
他乐此不疲这件事，定期翻看、回顾，用备忘录一条一条列出来，分好类别，标上优先级，有些后面还加了括号备注。
***
第五条，标着红色的感叹号。
关于发情期与信息素
Beta没有信息素。Beta既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逼到失控，也不会对Omega的气味产生生理性占有欲。
Beta的腺体更像一个摆设——闻得到，但掀不起波澜。
这意味着不需要购买抑制剂，不需要预约隔离室，也不会在每年体检时被重点标注“易感期风险评估”。
同学们在因信息素冲突而剑拔弩张时，可以安静地置身事外。
第九条，没有红色感叹号，但加粗了。
Beta的注意事项——不存在特殊待遇，也不存在特殊歧视。
这点他适应得比想象中快。作为一个Beta，他在这个世界的处境其实和穿越前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那个不会被特别关注、也不会被特别为难的中间态。
Alpha有Alpha的特权和责任，Omega有Omega的保护和限制，而Beta就像街头那些灰色的地砖，没人会专门踩你一脚，也没人会夸你好看。
他被分配到的宿舍在Beta楼层，食堂有Beta窗口，实训分组时Beta会被自动归到一起，医院里也有Beta专科。
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正常到近乎透明。
……
第十二条：发情期相关的公共警报响起时要迅速离开相关区域，不要围观，不要逗留，不要表现出好奇。
程小橙亲眼经历过一次。实训大楼一层突然响起橙色的警报灯，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请所有Beta及未分化人员有序撤离，重复，请所有Beta及未分化人员有序撤离。”
周围的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走，没人交头接耳，没人回头张望，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诡异。
他跟着人流走出去，到了楼外的空旷地带才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估计是哪个Omega的发情期提前了。”
那条红线是透明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哪儿。程小橙把这个写进指南里，后面加了一句话：这不是你的世界，遵守它的规则。
……
第十五条：不要在公共场合谈论第二性征相关话题，尤其是与Alpha或Omega一对一交谈时。
这条是他从一次尴尬的经历里总结出来的。那天在食堂，他和同系的一个Alpha男生坐在一起吃饭，为了找话题，他随口问了一句“你分化的时候反应大不大”。
对方的表情当场就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介于被冒犯和被冒犯之间又不好发作，最后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这种问题不太合适。”
程小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问一个Alpha分化时的细节，是一个很私人很敏感的话题。
不是不能问，是不该问。
他在那条后面打了两颗星。
……
第十八条：定期更新抑制剂相关知识，虽然Beta用不到，但可能需要在紧急情况下帮助他人。
当社区工作者的时候，他考过急救证，学过心肺复苏和AED的使用，虽然一年到头用不上一次，但那种“万一能用上”的心理一直根深蒂固。
现在换了个世界，急救包里多了几样东西，他觉得自己应该了解。不是逞能，是习惯。以防万一。
……
第十九条
记住，你是个Beta。这意味着你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平凡地活下去，而不会因为信息素失控毁掉任何人的人生。
这是你的幸运。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宿舍的天花板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附近，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程小橙就那么躺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隔壁床室友平稳的呼吸声。
是的，他是Beta，这个世界里的灰色人群，是背景板，是那条不会被注意到的河流。
程小橙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指南还会继续写下去。
这个世界的规则太多太密，像一个巨大的、看不见边界的蜘蛛网，他必须把每一根丝线的位置都摸清楚，才敢在这个网里迈出步子。
但今晚就先到这里。明天还有实训。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第十九条默念了一次。
你是beta。这是你的幸运。
——程小橙
总结于穿越第91天
*
周六赛文没有发维修单，好像是有事出去了。
程小橙本来打算在宿舍整理一下复习资料，张一鸣冲进来兴奋地说，今天下午有一场星际军校机甲对抗赛转播，他抢了两张票。
程小橙当时其实没什么兴趣，他对机甲比赛的理解还停留在“一种用来展示机械性能的活动”上。张一鸣说票都买了不去浪费，他才勉强跟着进了场。
转播场地很大，已经坐满了人，甚至有一些是站票。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全息投影的赛道在场地中央亮起来，银白色的光带在黑暗中蜿蜒。
张一鸣的票是在前排中间，视野很好，能完整地看到主屏幕。程小橙坐在位置上，手肘撑着膝盖，有些无聊。
屏幕上正在播放选手入场的画面，依次切过几位选手的镜头——都是其他学校陌生面孔，程小橙不认识，但他身边坐着的几个观众明显兴奋起来，低声交流着“这个是上届的亚军”“那个是帝国军校的校草”。程小橙没什么兴趣，心里还在想着昨天没做完的检修记录。
但那个身影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是赛文。
那一刻，转播厅里像有根无形的弦被同时拨动了，周围那些原本各自刷着终端、低声议论的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抬了起来，投向投影屏幕。
程小橙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是他第一次在赛场画面里看到赛文。
他站在准备区的灯光下，穿着贴黑色作战服，姿态放松，双手悠闲地垂在身侧。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种不需要预热也不需要铺垫的吸引力，像是空气本身都会在他出现的时候自动朝他的方向流动。
然后比赛开始了。
黑锋从起点冲出去的一瞬间，赛场上的气压都变了。黑色的机身在镜头前拉成一道流畅的长弧线，转向的时候几乎没有的减速，像是整台机甲和赛道达成了某种默契。
比赛的第一阶段是计时赛，所有选手需穿过冲冲障碍抵达终点。程小橙视线钉在屏幕上，看着赛文驾驶着黑锋在模拟战场中穿行。黑锋他已经修了好几次，里面的结构和参数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但机库里的黑锋是静止的，此刻在赛场上，黑锋呈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状态。
那道穿梭自如的黑色身影在一片混乱的炮火中精准地切割出最优的路径，在旁人还在起步位置磕磕绊绊的时候，黑锋已经完成了三次位移和两次加速，拉开对手一大截距离。
黑锋在赛文的操作下，像一头灵敏的黑豹，每一次转向和变速都在最恰当的时机完成，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疑问地拿下了第一名。
比赛的第二阶段是对抗赛。
战斗环节中，黑锋面对的是两架速度型的追击机甲，对方配合得很好，一个从正面牵制，一个从侧翼切入。赛文的应对方式毫无破绽——侧身、闪避、回旋、反击，每一个动作之间的衔接快得像没有间隙。
程小橙不自觉地坐的笔直。他看到了自己修过的那组传动系统在实战中的状态，关节的咬合节奏比他预想中还要顺畅，响应曲线平滑而精准，和他在机库里反复调试时设想的理想状态完全吻合。
第一架追击机甲被击中推进器模块的时候，黑锋的机身已经转向了第二个方向，那架从侧翼切入的机甲甚至没来得及调整角度，就被黑锋从侧面切入的轨迹截停了。
程小橙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大屏上回放的慢镜头。黑锋的动作被拆解成一帧一帧的画面，每一帧里机身的姿态都卡在最小的受力点上，没有多余的能量消耗，没有多余的位移偏移。
他在机库里蹲了那么久修好的那些参数，此刻被赛文用实战的方式全部激活了——那些他反复调整过的咬合间隙、那些他重新计算过的力反馈曲线，在此刻被一双精准的手驾驭着，变成了一连串流畅到近乎完美的实战动作。
观众席在最后一击落下时彻底炸了，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人在疯狂尖叫，有人在激动到哭，气氛到达了定点。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程小橙听到身后有人在大声喊赛文的名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破音。
他坐在那片沸腾的声浪中，一时间没有动。
他看着屏幕上的赛文从驾驶舱里走出来，摘掉头盔，头发被汗水微微浸湿了几缕，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暗色的光泽。他站在那里，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表情很平静，像是刚刚那一场赢得干脆利落的胜利对他而言只是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
镜头给了赛文一个近景特写，程小橙痴痴的看得愣了。两人相处时，他没有这个胆子去看赛文的脸，现在隔着时空的距离，他才敢肆无忌惮地盯着看。
美丽的东西是不会让人感到厌倦的，即使已经看过许多次，这张脸都可以给他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眉眼之间的距离、下颌的弧度、鼻梁的线条——那些构造在赛文的脸上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形成了神祗一样的完美容貌，美得……不像是这尘世间应有的存在。
程小橙隔着屏幕看着赛文，忽然觉得心脏跳的好快，周围的一切喧闹声渐渐被隔开，就在那一刹那，屏幕上的那张脸，在他的生命中变了一种意义。
散场的时候，他跟着人群往外走，周围的人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刚才那场比赛里赛文的操作细节，有人在复盘关键节点的决策，有人在翻录屏慢放。直到此时，程小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人驾驶的机甲，是我修的。
他习惯了默默无闻，习惯了维修师的名字不会被提起。可现在，他修过的那台机甲，被这个人驾驶着，打出了这样漂亮的一战。这让程小橙有了一种错觉，观众们狂热的欢呼声，也有一些是属于他的。
后来，他和赛文的相处方式并没有因为他目睹了那场比赛而改变多少——赛文依然是那个挑剔的、话不多的、难伺候的S级机甲驾驶员，程小橙依然是那个蹲在机库里满手机油的维修师。但程小橙对开始觉得赛文站在机库门口诸多挑剔时，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没办法，程小橙必须承认，像赛文这么强大的、尤其还长得好看的人，就算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比如半夜加急喊他修机甲、比如对参数要求苛刻到近乎吹毛求疵——好像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