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河鱼旧约 2 我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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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5 点，他被墙外的鸟鸣吵醒。绵绵的细雨已经下了一宿，他即使不曾听到外面的淅沥声，也能从骨缝里觉察寒意。
米洛斯与往常一样，穿着他那件破破烂烂的旧大衣，为了图方便他是还在沿用前些年的名字，把这衣服称为尼赫鲁夹克。
他踩在床上，打开地下室的通气口里面有些藏好的子弹。
范飞西不在身边，他一早就去了报社拿取的稿费。现在只剩下米洛斯一个人留守地下室。
在把子弹的数量全部清点好后，他轻轻地地拨弄着它们，子弹相互撞击金属外壳叮叮咣咣地响着。
现在是伦敦时间早上 6:35，莫斯科时间 8:35。
从 6:30 开始，他就一直守在这台电报机的前面，对于他们这种不重要的小线人来说，克格勃的大老爷只会在上班时间招待他。
他拧开接收机，伦敦时间6:35整，耳机里骤然炸响急促的“滴滴答”。
米洛斯倒回磁带慢放，抄下一串数字，对着脑子里密码本译出一行字。
他长舒了口气，接着将纸条撕得粉碎后吞了下去。腥臭的墨水冲击着鼻腔和喉管，他在脑海中再一次默念那行字。
我知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在这些漂泊的年份里，他们似乎成为了情人。米洛斯早上钻研报社通稿，尝试批判西方资本主义。午睡时就赶去修改范佩西的稿件，这小子至今不改他锋利的文风。
他们俩的卧底任务并不是什么盗取国家机密，而是通过文学手段揭露资本主义的腐朽与黑暗。
晚上二人虽同睡一床，但白天就化身成了水火不容的新晋作家。
他们用缠绵的文字在稿纸上交锋，用离奇的故事吸引伦敦城内的眼球。这主意还是范佩西想出来的，普罗大众更喜欢看一些家长里短的小故事。
范佩西回来了，他把稿费一枚一枚摆在地上，就像是在给死人清点遗产。
“怎么会有这么多？”米洛斯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他们的行李。他们的行李不多，也就身上的一套衣服和几条换洗的内衣。就算有人毫无道理地打穿整个地下室，他赔的钱也不如军情五处的一根香薰蜡烛贵。
“我有篇稿子卖爆了，编辑额外给了点。”范佩西说这话时偷瞄了米洛斯一眼。昏暗的日光从地下室的玻璃照进来，这道光照亮了米洛斯的侧脸，正当范佩西的心脏提到嗓子眼时。
米洛斯开口说道：“不错。”
那时候范佩西一分钟内都没能合眼，而且当天晚上他彻夜难眠，他在恐惧中品尝着自己的快感 。
这是头次觉得在米洛斯身边的时间如此漫长，但长夜总有曙光他们要出发了，出发前往利物浦。
范佩西有惴惴不安，仿佛尖针刺破自己的掌心，他应该是身外之物，而自己内心也应该不该痛苦。
范佩西深吸一口气，他趴在米洛斯的肩头乱乱地拨着他的头发。
该死，这可恶的文青病怎么又冒了上来？好想念诗啊。
范佩西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于是他想干就干了。
“你乱乱拨着我的头发
你乱乱吻着我的脸颊
你乱乱说着爱我的情话
………………”
“罗宾，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不用写情诗。而且你的诗写得真烂。”
“米洛，真可惜哎，你居然不懂情诗的奥妙。这首诗我只写了前三句。后续的句子你来写如何？我都跟你三年了，你不会连一首情诗还不会写吧....”
米洛斯抬着头顶的天花板，湿漉的水珠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3 年前，重伤初愈的米洛斯被外放到墨西哥执行意识形态渗透的任务。在这场任务期间里，最难的不是潜伏，也不是扎根，而是写文。
米洛斯根本没接受过多少间谍以外的文学教育，他咬破了笔头，也愣是想不出一句话。尽管 3 年内他在范佩西的带领下逐渐学会了如何写作，但写情诗还是太为难他了。
于是他想了想，开口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利物浦的港口边，米洛斯开枪射中了范佩西的左腿。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河鱼旧约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