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故》江北南晴

58、乱点鸳鸯谱 “你们两个

　　“你们两个……”

　　沈晔走进牢监后，见决明和段如助两个人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

　　决明好像对沈晔格外陌生了些，“观摩”着沈晔格外礼貌的喊了声沈公子。

　　沈晔皱了皱眉。

　　段如助在那边格外有气场的招手喊道，“你过来，是我找你。”

　　见沈晔走过来后，段如助竟也上下打量了打量，好像第一次见他。

　　“……”

　　段如助道，“既然你来了，我便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谭莱是我的女儿，你把她当什么？”

　　沈晔不明所以的回头又看了眼决明，决明死死蜷着头前后晃悠，好似不干他事似的。

　　“我同你说话你总看他干什么？”

　　段如助已然端出了长辈的架子，“你们这样的贵公子我见多了，最是风流多情，锅里一个碗里一个，我是看惯了的。你的心思深我知道，我的女儿虽然人蠢笨了些，但也不是任人作践的。”

　　决明疯狂想要离开现场，拼命暗示自己别听别想，入定，但仍然忍不住顺着段如助的话想自家公子是碗里那个还是锅里那个。

　　沈晔彻底不明白段如助说什么，“谭姑娘几次三番挺身而出，救我性命。作践二字……”

　　“你别以为我昨天晚上没看见你在外面干的好事。”

　　决明努力把自己团成一团，拼命咬着自己的手背欲哭无泪，两个人说着说着不会能捋出来吧，是自己造了沈大人和谭姑娘的谣，哪知道沈大人……哪知道今天会演变成这样的捉奸场面。

　　沈晔听见这个，心里一想便通透了，昨夜从县衙大院到寅宾馆，许是路过监牢时，正巧被段如助撞见了。也怪不得段如助如此心急，谭莱是赤炼教的人，自己同她如此亲密，段如助恐怕便是以为自己故意接近谭莱，好套取赤炼教的密辛。

　　于是道，“你误会了。”

　　“我知道你这种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此时还不敢承认，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晔道，“听老先生说要见我，以为是之前问老先生的问题，老先生能解答了。如若不能，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匆匆转身时，看了一眼决明。而决明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

　　段如助在身后叫道，“你离谭莱远一点，听见没有！你莫要害了她的命。”

　　沈晔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了。

　　秦宇安见沈晔回来，知道他刚去了牢监一趟，忙凑上来问，“决明怎么样？你看他身体怎么样？毒解开了么？有精神了么？在里里面呆的开心么？”

　　沈晔仍有些困惑的思索了一下，“我怎么觉得，决明好像不认识我了？”

　　“啊？不认识你了？失忆啦？”秦宇安一听就着急了，便要往牢监去，“这药还有副作用呢？”

　　“没有。”沈晔道，“只是觉得决明今天怪怪的。”

　　“怪怪的？莫不是从那老头儿那打探出来什么了？”

　　沈晔道，“那老先生见了我就疯言疯语的，决明那边看样子像是心里有事儿似的，下午你找个由头叫出来问一问吧。我先去何坊一趟，要商议改河道的事。”

　　*

　　牢监内。

　　段如助气咻咻的坐下来。

　　决明不想说话，只觉得经段如助刚刚闹的那一通，真气又开始乱行，于是便运动调理。

　　段如助看了安静运功的决明一眼，不再说什么。

　　两个人安静的吃了午饭，而后决明被带了出去，说是要审案子。

　　段如助在一旁假寐的看着决明被带出去，心里有了些盘算。

　　这一厢，决明迎面见着背着手急火火等在外面的秦宇安，表情更是尴尬。

　　秦宇安见决明出来，正要扑过来，哪知道决明礼貌中带着一丝尴尬的小心的退了一步，而且甚至还小心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重新打量似的。

　　这时候，秦宇安方才懂了沈晔临走前扔下的那句决明好像不认人了。

　　“你咋了？”秦宇安破防的用手背试了试决明额头温度，“药有问题？你现在啥感觉？啊？傻了？”

　　决明嗫嚅道，“没事儿。”

　　“没事你这样？里面那老头欺负你了？”

　　“没有。”

　　秦宇安后退一步，

　　“你，你俩的事儿……姑姑知道么？”

　　秦宇安没听明白的啊了一声，“我俩？谁俩？我和沈兄？我俩什么事儿？”

　　决明素来嘴比脑子快的人，此时竟然支支吾吾。

　　秦宇安震惊了，与此同时，紧接着心里琢磨，最近和沈晔干了什么？重新造了化骨粉，这算吗？还有什么事儿不该姑姑知道的，也没啥了啊，俩人刚见面不到一个月，难不成之前的事儿，之前有啥事儿？难道是找到了鸿安姑父的旧友给他们打造的新婚礼物一对匕首这个事儿。这个事儿姑姑不该知道吗？

　　决明见着秦宇安竟然在思考，忙白着脸摇手道，“没，没什么。我，啥也没说……你，你就当啥也没听见吧。”

　　秦宇安道，“我给你把把脉，我怎么瞅着我几副汤药下去你跟换了个人似的。”

　　决明道，“不了不了。不用了。”

　　“说正事，里面那老头说啥了么？”

　　决明文文静静道，“没说啥，那老头脑子就不是正常人脑子，没法沟通那种。”

　　“那不着急。沈兄说了，问出来问不出来的，你先在里面待着。正巧你醒了这件事传出去了，沈兄总担心惹来赤炼教的寻麻烦。你在里面好好养伤，也安全一些。”

　　决明点了点头。

　　秦宇安皱眉看他，“你今天话怎么这样少？可莫不是病了，别瞒着我，我给你把把脉。”

　　说着，便抢过决明的手腕来，闭目把了把。

　　“这不挺好的呢么？决明，你心里有事就和我说，别自己闷着瞎想。”

　　决明嗯了一声。

　　回了监牢，段如助看见他回来好似松了口气似的。

　　“还以为你放了呢。”

　　决明不大出声。

　　眼见之前那么热辣猖狂的性格，却叫自己一番话吓蔫了，段如助心里头得意。又在心里捋了捋计划，问道，“小子，怎么在那呆坐着不练功了？”

　　“偷回懒不行么”

　　“嚯。我们这行的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岂有什么偷懒的话？”

　　决明有气无力的骂道，“谁和你一行。你那行是你那行，我这行是我这行。井水不犯河水，少攀扯。”

　　“哼。”

　　“你叫什么名字？”

　　“段如助。”

　　决明却好像有些印象的道，“噢，是，我家姑姑的确提起来过一个姓段的老头，武功不错，人品却不咋滴。生平最爱翻脸，一点也没有江湖前辈的气派。”

　　“放屁。”段如助叫道，“死丫头就这么跟你们这些小辈的说我的？”

　　“你看你，又翻脸。”

　　段如助没想到这小子半死不活了还能顶嘴，冷笑了一声，“碰上你们这窝姓秦的算我倒霉。”

　　决明抬起上半身来，“老头，说句良心话，究竟谁碰上谁倒霉？”

　　“……”段如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我教你武功。”

　　决明看他不顶嘴了，刚落回去，闻声又抬起上半身来，“啥？你教我武功？”

　　“传你功夫，自然也有条件。首先……”

　　“首先等会。”决明道，“你教我武功，来，有机会出门比划比划。”

　　“比划个屁。你中了我们门派的尸毒了，纵然日日喝了那解药，但这种毒阴的很。体内还有残毒，又兼上你这两日情绪大起大伏，我看着你脸色气息，内功定有不少折损。”

　　决明说中了心事，愣了一下，咆哮道，“谁害的？？”

　　段如助有些心虚的闭上嘴。

　　决明气呼呼的扭过身去躺下。

　　段如助在后面只安静了一晌，念叨道，“学点吧。学了不吃亏。学了你也好快快恢复武功，保护你的沈大人和秦大人。”

　　“不学。懒得慌。”

　　段如助在后面骂道，“老头子我真是倒霉，先是收了个干闺女懒得出奇，现下想要收个二手徒弟，也懒得出奇。罢了罢了，不学就不学，到时候家主来了，把你们沈大人秦大人撕成两半揉吧一块，你就学了。”

　　听到这儿，决明上半身抬起来，“学可以。我有条件。”

　　段如助不可置信，“你还有条件上了？我传你功夫，看你是个二手徒弟，省了你三扣九拜大礼就罢了。你知不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该叫我一声爹的。”

　　“你什么习惯，到处认自己当爹呢……”决明道，“你告诉我你们家主在哪，长什么样，来多少人。我就跟你学。”

　　“放屁。我才不说。”

　　“那我就不学。”决明原样躺下去，“哎呦。到时候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们家主来了，把我们家公子、沈大人还有你的谭姑娘三人一块撕吧了揉吧成一团儿，哎，你就教了。”

　　段如助被决明死死拿住命脉，气的大喘粗气。

　　决明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翻过身好似打起了呼噜。正等着段如助低头，自己要立一件大功，没成想段如助突然在后面来了一句，“咱俩都有软肋，就别互相计较了……我告诉你我昨晚上看到的，然后你就学，成不？”

　　“啊啊啊啊啊！”决明捂着耳朵尖叫，“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还要提昨天晚上啊！”

　　段如助道，“因为我也可能没看仔细……”

　　决明愣愣的放下手，“你啥意思？”

　　段如助没吱声。

　　“你框我的？你没看见？不是那谁和那谁？”决明缓缓抬起来手指头，颤抖着指着段如助，“你这老头，你好歹毒的心肠。”

　　段如助最后道，“不学，你就猜吧你就，等明天再猜出来两个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