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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 随着天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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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色渐暗,来来回回的捕快也少了。王府内突遭此难,下人们也都惊惧不已,也都没有了点灯的心思。故而偏院内显得比平时天黑的更快了。
在书房外的那棵大庐阳梅花树下,宋云虎叉腰道,“你行不行啊,怎么吐得……这里面不都收拾干净了么?”
秦宇安正一手扶着树,一手伸向沈晔。沈晔递上去手帕,心里叹了口气。
刚刚路过书房,听说是凶案现场,秦宇安一定要去看。只是书房虽然收拾了一日,血腥味仍然扑鼻。屋子里面角落里仍是血迹斑斑。在昏黄的暮色中看过去,也是格外骇人。
沈晔拍了拍秦宇安的肩膀以示安慰,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下意识回头去寻,但后面树影深深的屋顶上空无一人。
沈晔回过头来,心里面暗下生疑。
这王府绿植密布,白日里看虽然别致,但入了夜,却显得有些阴森。
难道这地方真有什么古怪?怎么总是感觉身后有人似的。
宋云虎注意到沈晔动作,有些疑惑的看过来。
不知为何,沈晔总觉得此地不宜多留,于是问道,“王妃殿下那里可有人守着?”
宋云虎道,“王府的守兵在那里守着呢。”
沈晔道,“调一队快班的兄弟过去。”
顿了顿,又道,“再安排一个可靠的班头过去守着。”
“成。”
沈晔拍了拍秦宇安,问道,“宇安,现在好点了吗?”
秦宇安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我……我晕血……我之前都是看的书里的,我哪知道……我晕血。”
“这还能验尸么?”
宋云虎正有些急躁。这时,一串稀碎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从爬满藤萝的扇子门里转身走出来一个小捕快,见到宋云虎很是高兴的样子。
“可算找到宋大人了,这院子,天刚一暗就阴森森的,我鸡皮疙瘩都长了一身。”
“少放闲屁,说正事。”宋云虎道。
“周班头从庐州府回来了,说是带了封章大人的密信回来,正在县衙等大人们呢。”
宋云虎看了看沈晔。
沈晔安抚的拍了拍秦宇安肩膀,“现在天色也暗了,我总感觉哪里不好。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再验吧。”
那个小捕快在旁边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夏班头换班的时候点了点,缺了俩人。说是自己队里的那个仵作一直没见。”
宋云虎骂骂咧咧道,“成,那沈大人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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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声咕噜作响,一路上平稳的很,沈晔道,“你的红儿到底比追风脚步稳。”
哪知道身边一直有些发蔫的秦宇安忽然间浑身一激灵的坐直了。
“怎么了?”
“糟了。回县衙,是不是要查路引告身了?”
“你路引告身也丢了?”
闻此,秦宇安如同抱住水中浮木一般欣喜的抓住沈晔胳膊,“什么叫也,沈兄,你的也丢了?”
沈晔有些同情的笑了笑,“是的,只不过我的已经让人还回来了。”
秦宇安听到已经还回来了,着急的一刻也坐不住,“糟了糟了,你的还回来了,我的可怎么办。”
“什么时候丢的知道么?”
“我在庐州府的时候还刚验过。”
正在这时,马车稳稳一停,决明在外面喊道,“哥,沈公子,到县衙了。”
紧接着,在红儿一声激动的嘶鸣声中,二人又听决明道,“咦,这不是追风么?”
沈晔二人下来马车一看,果然,县衙大门口的红灯笼的光影中,追风正和红儿亲昵的蹭了蹭头。
“行啊,它俩也好久没见了。”
追风正巧亲热够了,便从地上叼起来一块粗布衣角。
沈晔从追风嘴里接过来,在昏红光影中一看,只见一块灰扑扑的衣服,并看不出来啥。
“这是啥?”秦宇安凑过去看。
决明却似乎想到什么,“噢噢!哦!老头!”
“什么老头?”
“那老头!咱吃面的时候,你还记得吗?穿一身灰衣服,就给了一两银子那个。”决明道。
“噢,对。还真是。”秦宇安端详了一下手中的衣角,“是他,我记得他往庐阳来了。你咬人家衣服干嘛?”
决明忽然间表情一滞,似乎想通了什么,手紧紧握住秦宇安胳膊,“我的老天爷,那个黑心肝的……”
秦宇安着实不解,“你又骂谁呢?”
“一两银子!一碗面!花的咱的银子!”
秦宇安表情逐渐由疑惑慢慢舒展开,“我去!咱银子!他偷的!”
“就是他!”
“什么银子?什么灰衣服老头?”沈晔问。
“就一个灰衣服一个老头,老是挂着脸,和我俩在那个面摊上遇到了。花了一两银子吃了一碗面。我问决明他怎么出手这么阔绰,决明说他是劫富济贫,合着原来劫的我俩。”
决明义愤填膺道,“看来这老头也进城了,正巧叫追风遇到了。追风可能是闻到他身上有我俩银子的味儿了,于是把他咬了。”
秦宇安想通了什么似的,拍着决明胳膊道,“不,银子一直贴身放着,红儿经常去那个包裹找吃的,应该是闻到红儿的味道了。”
决明由衷赞叹,“我去,原来是这样,沈公子,你家追风比狗都聪明。”
话音刚落,决明一蹄子蹬了过去,决明无意追风此举,正巧直直的踢到了小腿上。
瞬间嗷的一嗓子,抱住小腿在马车上滚了起来。
“追风!”沈晔怒道。
“决明!”秦宇安叫着扑过去。
追风知道惹了事,四个蹄子一撒,哒哒几声便跑没影了。
决明捂着腿冲着追风残影叫道,“嘶……你听不听得懂好赖话……”
“你看你那嘴贱的。”秦宇安又生气又心疼的去看决明小腿。
这时候红儿见追风走了,于是也慢吞吞的想要跟过去,秦宇安忙拉了把红儿,“你就别跟着了。”
“怎么样?”沈晔凑过去看,只见昏黄灯光下,秦宇安拉开决明的裤腿里面,已经肿了两指高了。
“天爷啊,肿这么高了,这得多疼啊……”秦宇安恨铁不成钢。
沈晔道,“追风现在性子越来越不是个东西了。”
“骟了吧赶紧。”
秦宇安连忙捂住决明嘴,“你可闭嘴吧,红儿听见了再给你一蹄子。”
决明抱着腿,忍痛点了几个穴位。
秦宇安从马车里包裹里面翻了翻,找出几瓶药膏来,先涂在决明小腿上。
“怎么样?”沈晔问道。
“……好,好多了。”决明倒吸了口冷气。
这时候,灯笼影子一晃,身后县衙大门吱呀一响,周龙寻了出来,一眼看到几个人正在外面围着不进去。
周龙顿了顿,“怎么了这是?”
“马夫叫马踢了。”沈晔道。
“马夫叫马踢了?咋踢的?”周龙看了看一边格外温顺的红马,“它干的?”
“没事。”决明跳下车来,有些一瘸一拐的道,“刚刚那一下挺疼的,现在好多了。”
“能走吗?”秦宇安着急道。
“我去放马车吧。”周龙道,“对了,秦大人。前几日地震,主簿衙震塌了一直没修好,现在只能在稍微偏僻处简单收拾出来一间屋子。你看看是住在寅宾馆,还是住在收拾出来的那间屋子里。”
“离得沈兄可远吗?”
“得有段距离吧……”
“那我就和沈兄住在一处吧。”秦宇安道,“知县衙不只一间屋子吧。”
“倒是不只是一间屋子……”周龙有些纠结开口,转向沈晔道,“就是……”
沈晔道,“无妨,这样也好,我们也有段日子没见了,正巧有些话聊。”
“成。”周龙牵起来红马,转头问决明,“能走吗?”
决明道,“没事,这点小伤,当年我在跟着姑姑剿……”
“剿什么?”秦宇安掐了一把决明大腿。
“剿什么?”周龙牵着红马扭过头来。
决明次牙咧嘴道,“绞山枣子树的时候,从山上摔下去,也没事。”
“山枣子树,你绞那玩意儿干啥?”周龙莫名。
“我闲的。”决明一瘸一拐跟着道。
早较量过决明嘴皮子功夫的周龙选择闭嘴不言。
放好马车,又将秦宇安那几个大红木箱子抬到知县衙后堂,周龙将怀中密信递给沈晔,“沈大人,章大人叫我带回来的。”
沈晔展开信,在烛火下看了看,脸上看不出表情道,“嗯,知道了。”
说罢,将信顺手在烛火上烧了,问道,“去浮桥那里可见到什么了?”
“见到他俩了。”周龙指了指那俩人。
沈晔转向秦宇安和决明,“你们在浮桥那里碰到的?那边没什么动静?”
秦宇安长长的嗯了一长声,然后看了眼周龙,噤声了。
决明在旁边揉着腿,点着头道,“没啥事,能有啥事?”
“……”沈晔道,“对了,周班头,还有件事要问问你,我和宇安进了庐阳城后,路引告身先后都丢了。我的是叫人还了回来,现下宇安的还没找到,此事过于巧合,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周龙道,“路引告身?沈大人你的是叫谁还回来了?”
“一个姑娘,倒也没什么。就是宇安的还没有找回来。”
“银子也没了。”秦宇安道,“一个穿灰布衣服的老头儿偷的,连银子带路引告身的。”
决明补充,“还在我俩面前挑衅了一番,花了一两银子吃了一碗面。跟我们充阔户呢。”
周龙问,“你们那儿多东西来么?”
“多,哪能多的出来。”秦宇安摸了摸怀里,“我找了好多次,少是少了一堆,多……”
话说到一半,秦宇安在怀中翻找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这,这……刚刚在马车上……”秦宇安在三个人注视中,颤抖着从怀中扯出来一个黑白长条,而后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尖叫一声弹了起来,差点把桌子都撞翻。
“嗷”一嗓子,撞起来的桌子腿又正巧撞到决明腿上。
周龙眼疾手快的扶住桌子和烛台。
沈晔扶住决明,“决明,你没事吧?”
“没,没事。”决明欲哭无泪,“另一条腿。”
周龙从地上捡起来被秦宇安甩到地上的那条东西,拿在手里一看,是一块黑粗布白花纹的帕子。
秦宇安脸上唰的一白,“谁,谁放在我怀里的!我一直,一直以为是我的手帕,我手帕呢?”
周龙见那帕子上面是几朵刺绣的白纹蛇花图案,黑底白纹,看起来颇为诡异,点头道,“果然,是蛇花教。”
“蛇花教?”
“这是他们惯常手法,偷窃一些行走商贩的路引告身,留下黑底白纹的帕子作为凭证。若是想要拿回来,那必得三日内去附近山上的土地庙,在半夜子时,将银两放在土地神公像后,再把这块帕子盖上去。”
秦宇安目瞪口呆,“那老头是蛇花教的?”
决明道,“不是?那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放在哪个土地庙后边。”
周龙道,“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叫蛇花教,他们会像是蛇一样紧紧跟住你。”
决明不解,“不是,那为什么带个花呢?”
“……”
沈晔道,“无论如何,那个老头进城了。周班头,咱们这里之前可闹过蛇花教?”
周龙摇头,“咱这儿哪里闹过这个,我也是听一些走脚的商贩提起过。”
“赎金多少?”
周龙想了想,“我记得之前听人说的……好像是说一朵蛇花图案是五十两。”
秦宇安这才敢摸那个帕子,哆嗦着手去数,“这是七朵图案……三百五十两?”
“要是他们没涨价的话,应该是这个数。”周龙真心实意道,“实在不行补一个吧。”
沈晔看了看宇安,道,“这个还是其次,我们再商议。现在庐王刚刚遇害,蛇花教的人又进城……”
正说着,决明的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
决明捂了捂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饿了。”
“妈呀。”秦宇安嫌弃道,“我就说红儿像你呢。”
决明真心实意,“追风像你。”
周龙第一次见这么能和主子平起平坐的车夫,心里虽然觉得不对,想来也是他年纪小的缘故,故而秦宇安和沈晔方才处处让着,于是道,“我带你去拿吃的吧,顺道给沈大人他们拿些过来。”
“那感情好。”
一说有吃的,决明从凳子上滑下来,两条腿一瘸一拐的跟着周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