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叙于晚》粲洵

9、第九章 晨间赴约 周六的

　　周六的清晨格外清爽，没有了工作日的喧嚣，晨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掠过街巷，澄澈的蓝天万里无云，阳光温柔却不刺眼，将整座小城烘得暖意融融。

　　许沉醒得极早。

　　天刚亮透，他便洗漱完毕，换了干净的浅色卫衣，随意搭了件黑色外套。往日随性利落的少年，今天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次衣领，连额前的碎发都仔细捋顺，藏不住心底藏了一整晚的期待。

　　他提前十分钟走到岑叙家小区门口。

　　小区绿植繁茂，晨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尽，空气清新湿润。许沉站在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目光牢牢锁着小区出入口，耐心等待那个身影出现。

　　不过片刻，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大门。

　　岑叙穿了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黑色休闲长裤，黑发松软干净，眉眼清冷温润。晨起的缘故，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慵懒，周身气质干净又温柔，像秋日清晨最治愈的一缕光。

　　看见树下的许沉，岑叙脚步微顿，随即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来得这么早。”

　　许沉的目光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眼底盛满温柔的光，上前半步自然接过他随手拎着的轻便帆布包，语气轻柔：“怕让你等。”

　　帆布包带着淡淡的、属于岑叙的干净气息，许沉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甜。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路面行人稀少，只有零星晨练的老人，整条街道安静又治愈。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两人并肩的影子紧紧相贴，一路相随。

　　“昨晚睡得早？”许沉侧头看他，随意搭话。

　　“嗯，没熬夜。”岑叙轻轻点头，侧目看向身侧的少年，“你也是，看着没犯困。”

　　“睡不着。”

　　许沉说得坦荡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他昨夜满心都是今天的见面，辗转反侧，满心期待，哪里睡得着。

　　岑叙听懂了他话里暗藏的心意，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连忙移开视线，看向路边盛放的雏菊，唇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

　　两人一路慢行，不多时便抵达约定的城市公园。

　　远远就看见温荞和江昉已经等在公园入口，两人手里拿着相机和研学记录表，看见他们并肩走来，立刻默契地对视一眼，眼里满是了然的笑意。

　　“哟！两位主角可算来了！”温荞笑着挥手，故意拉长语调打趣。

　　江昉淡淡补了一句：“刚好八点整，卡点满分。”

　　四人汇合后，便按照提前规划好的任务分头行动。

　　温荞和江昉主动揽下了大部分素材拍摄和资料整理的琐碎工作，理由打得光明正大：“你们俩观察力细，负责记录植被环境、撰写感悟就行，剩下的粗活我们来！”

　　话落，两人拎着设备转身就往公园深处跑，再次给两人制造出独处的机会。

　　空旷的草坪只剩下岑叙和许沉两人。

　　秋日的草坪绿意未褪，软软的草叶沾着细碎露珠，微风拂过，草叶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我们沿着湖边走吧，湖边植被多，刚好记录素材。”岑叙翻开手里的研学手册，轻声提议。

　　“好。”许沉全数听从，寸步不离跟在他身侧。

　　环湖步道幽静清凉，湖面波光粼粼，晨光落在水面，碎成一片熠熠星光。

　　岑叙边走边低头记录，认真辨认着路边的草木品种，侧脸专注又温柔。许沉放缓脚步，没有看沿途的风景，满眼满心都只有身侧认真记录的少年。

　　他慢悠悠跟在岑叙身侧，目光贪婪描摹着他的眉眼、下颌线条，描摹着他低头时柔软的发顶。

　　风景再好，都不及他半分。

　　“许沉，你看这个。”

　　岑叙忽然停下脚步，蹲身看向路边的一株植物，抬头朝他招手，眼底亮晶晶的，“这是书里提到的麦冬草，我们刚好可以记进素材里。”

　　少年蹲在草丛边，卫衣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沉顺势蹲在他身侧，两人距离极近，肩膀紧紧相贴。

　　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相互传递，空气骤然升温，暧昧的氛围悄然萦绕。

　　他垂眸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独有的温润沙哑：“你懂得真多。”

　　“只是刚好课前预习过相关知识点。”岑叙浅浅笑了笑，低头认真在本子上书写记录。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清晰可闻，身旁是温柔的风声水声，还有少年沉稳温热的呼吸声。

　　许沉静静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虔诚，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赤诚心动：

　　“岑叙，跟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没有刻意的暧昧话术，没有张扬的告白，只是最朴素、最真诚的感受。

　　却是他藏了很久、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心里话。

　　岑叙写字的指尖微微一顿，心脏猛地一颤，细密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缓缓抬眸，对上许沉深邃温柔的眼眸。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没有疏离，没有淡漠，满满当当、清清楚楚，全是他的身影。

　　秋风温柔拂过，卷起两人的发丝，轻轻纠缠在一起。

　　岑叙望着他，轻声回应，音色柔软缱绻：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