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乐师只想搞钱 [穿越]》珊糊糊

4、长街斗乐，暗藏杀机 长街斗乐，

　　酉时，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往日里到了这个时辰就该渐渐安静下来的长乐街，今日却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京城里几家老牌乐坊的当家、不少达官贵人的车马，都早早地停在了街头巷尾。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天籁阁和云韶苑“生死斗乐”的日子。
　　长街正中央，两座高台遥遥相对。东边的台子，雕梁画栋，红绸漫天，四周点燃了数十盏昂贵的琉璃灯，将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这是天籁阁的阵地。西边的台子，则是云韶苑东拼西凑搭起来的，几根光秃秃的木柱子上挂着几块洗得发白的红布，寒酸得令人发指。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敲响，天籁阁的掌柜钱大富满脸红光地走上台前，冲着四周拱了拱手。
　　“承蒙各位贵客赏脸！今日我天籁阁与对面云韶苑切磋琴技。规矩很简单，谁的曲子好，谁台下的彩头多，谁就赢！”
　　钱大富得意地看向对面紧闭大门的云韶苑，大声宣布：“有请我天籁阁首席，柳音音姑娘，为大家献上由京城大儒陈老先生亲自谱写的新曲——《春江颂》！”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柳音音身披一件价值百金的孔雀裘，抱着那把紫檀琵琶，如同高傲的孔雀般走到台前坐下。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对面，随后玉指拨动琴弦。
　　不得不说，柳音音虽然在沈疏音眼里破绽百出，但在大澧朝的传统审美里，她的技巧确实已经是顶尖。这首《春江颂》辞藻华丽，曲调繁复，柳音音更是用尽了浑身解数，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轮指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台下疯狂地往台上扔着代表“支持”的红绸花，甚至有富商直接往台上砸银锭子。
　　“太绝了！柳姑娘这琴技，简直是京城一绝！” “陈老先生谱的曲子，那是何等的高雅！对面那群连谱子都不会写的废物，拿什么比？” “云韶苑那帮草台班子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吓得从后门逃了吧？哈哈哈！”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笑声，钱大富摸着下巴上的肥肉，笑得眼睛都快没了。这块地皮，他今天拿定了！
　　而此时，云韶苑紧闭的大门后，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完了……全完了……” 十三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绝望地看着眼前被利刃划出一条巨大豁口的牛皮大鼓。
　　就在刚刚，她们准备把乐器搬出去的时候，发现放在后院走廊上的大鼓，竟然被人恶意破坏了！鼓皮被彻底割裂，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天籁阁的人干的……”阿蛮眼眶通红，捏着拳头，浑身发抖，“我刚才看到他们后厨的杂役在咱们后院墙根鬼鬼祟祟的，肯定是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十三娘眼泪流了下来，“没有大鼓铺底，你的节奏全毁了，《绯衣客》的气势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我们拿什么赢？拿命吗！”
　　青黛和紫苏双胞胎也咬紧了嘴唇，初雪更是吓得抱紧了怀里的木柱子，浑身发抖。这三天的魔鬼训练，她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丝自信，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崩塌。
　　“哭完了吗？”
　　一道清冷、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沈疏音穿着一袭极其惹眼的烈焰红衣，手里倒提着那把破木琵琶，缓步从大堂深处走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绝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反而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
　　“疏音，鼓破了……”十三娘哽咽道，“我们输了……”
　　“谁说没有这面破鼓，我们就输了？”
　　沈疏音走到墙角，指着几个平时用来装布匹和杂物的空心方木箱：“阿蛮，把那几个木箱子搬过来，挑木板最薄、里面最空的一个。”
　　阿蛮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乖乖地搬了一个半人高的长方体木箱过来。
　　沈疏音拉过一张矮凳，指着木箱的顶端：“阿蛮，坐上去。”
　　“啊？坐……坐在这上面？”阿蛮傻眼了。
　　“对。双腿分开，把箱子夹在中间。”沈疏音走过去，抓起阿蛮那双因为这几天高强度训练而布满老茧的手，“现在，用你的手掌根部，用力拍击木箱的正中间。”
　　阿蛮忐忑地举起手，用力一拍。
　　“咚——！” 一声沉闷、浑厚，甚至带着一丝奇妙共振的低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十三娘愣住了。
　　沈疏音又抓起阿蛮的手指：“用你的指尖，拍击木箱的边缘。”
　　“啪！” 一声清脆、极其响亮的木质碎音响起，就像是鞭子抽在空中一样锐利！
　　大澧朝的人不知道，但在现代音乐界，这叫卡宏鼓（Cajon），又叫箱鼓。它利用木箱内部的共鸣腔，只需要一双手，就能同时打出架子鼓里的“底鼓（沉音）”和“军鼓（脆音）”的效果。在不插电的街头Acoustic（原声）演出中，它是无敌的节奏神器。
　　“好、好特别的声音……”阿蛮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那两下，拍出来的节奏感，竟然比之前那面漏风的大鼓还要清晰有力！
　　“听好了。”沈疏音眼底闪过一丝狂傲的锋芒，“他们以为划破一面鼓，就能折断我们的骨头。”
　　“今天，我就要让他们看看，只要手里有节奏，万物皆可为乐器！”
　　沈疏音转身，目光扫过穿着一身统一红衣的女孩们。这件红衣没有任何繁复的刺绣，只是按照沈疏音的要求，将袖口和腰身收紧，极其利落、张扬。
　　“擦干眼泪，推门。” 沈疏音单手抱起琵琶，大步走向云韶苑紧闭的大门。
　　“去拿属于我们的金子。”
　　“吱呀——” 沉重的木门，在长街无数双充满恶意与嘲笑的目光中，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