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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听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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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药师走了之后,丁木章,不,现在应该叫秋木章,才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当下身处的地方。
乌黑的眸子还没来的及环顾一圈,就瞧到了魅魔突然显现的脸。
“我……”秋木章发现自己能发声了,但脑袋兜转一下,却不知从哪里问起。
魅魔仿是知晓她的心思,笑嘻嘻道:“你还小,等你长大,就会明白我的安排了。”看着秋木章那张依然带着疑惑的苍白小脸,她停顿了一下,自顾自地继续道:“你的血脉禁锢我已经帮你解除,你自己慢慢去发现功能吧。不过,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哦,这里可不许有异类存在,并且,还有许多克制你的东西......交易已完成,我要走了,你自求多福吧。不过想来,你如果连这一点困难都迈不过,趁早死了,也不用报仇了!”魅魔说着,语气逐渐带上些森然冷意。
“你去哪里?”忽视魅魔的阴阳怪气,秋木章终是好奇的问出口。
“问的好……”魅魔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神情严肃的静默了一会儿,接着,幽幽望了眼屋顶,才带着失落又苍凉的意味叹息说:”我去找主上啊,他去了哪里呢?”
话音落,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你永远别忘记,你可是和魔鬼做过交易的人!” 似乎觉的自己都一大把岁数了还和一个小女孩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甚是奇怪,魅魔干笑两声打破沉默,一脸意味深长,缓缓又清晰的启口:“和魔鬼做过交易的人,可是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呀......”
躺着的秋木章静静盯着魅魔嘴巴一张一合的说出这些话,心中很意外的没有任何起伏。和她的仇恨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况且,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不需要什么好结果。魅魔说这是个好的安排,她就暂时相信她,毕竟,现下她也没有别的能相信的人了,又何况,有些人虽表面是人,内里还不如魔鬼......
“我走了,你的一半寿命我也拿走了,它对我还是有些帮助的。别忘记你要走的路。还有,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在送你一个小礼物吧。”伸出手,魅魔变出两个黑红色的小布袋来,继而又微微翻手,把它们隔空推到了秋木章面前,“这是两种魔植的种子,一为结缘,一为迷幻,以后或许对你有用。”
秋木章把两个小布袋接在手中,仔细端详,再转头之时,已不见了魅魔的身影。对方走的悄无声息,只留微风一阵,就像来时那样......
把布袋收好,秋木章按下有些起伏的心情闭上了眼睛。这次是真正的安静了,而阿娘和阿公阿婆死的那一幕却骤然间更加深刻起来,一波接一波不知道是恨是痛的情绪来回反复,让她喘不上气来,她在这个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直至头脑模糊。
只是,为何感觉轻飘飘的,一惊之下,秋木章睁开眼。才发现她的身躯飘在了半空,向下一看,另一个自己竟还在床上睡着。
这是怎么回事?!秋木章惊慌了一下,随即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心思百转下,低头向身上瞧了去,才发现飘着的身躯是透明的。鬼使神差般,她感觉着把手伸向离的很近的屋顶,发现自己的手竟能穿顶而过。
这难道就是魅魔说的妖的能力?秋木章一瞬间激动的心砰砰直跳。这时,却在闻见外面脚步声的时候心慌了一下,心里这一慌,就想着赶紧回去,这念头一起,半空里那个透明的她就感觉到了猛然下坠感。一直到这透明的又飘着的身躯全没入了床上自己的身体里......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实体身体动了下。
睁开眼睛,秋木章凝神看着自己抬起的手,这手还是原来的那个手,已不再是透明的样子。
等到外面的脚步远去后,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暖风拂面,日头正好的时候,王夫人在自家花园里坐着喝茶。
“母亲!”王安然一边唤着王夫人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瞅着自家女儿那焦急又有些困惑的脸色,就知晓她是为了何事而来,王夫人微微侧了一下脸,身后侍奉的丫鬟见状立马低头纷纷退了下去。
“母亲,听闻你见到了那小畜生,还收留了她?”来到王夫人身前不远的地方,王安然瞧着下人们都走远了,脸上挂着明显不悦的神色向王夫人发问道。
王夫人瞪了王安然一眼,不紧不慢开口:“你也是做夫人的人了,以后说话注意言辞。”
“母亲……”王安然顿时有些恼意的跺了下脚,“您明知道我想把她除之而后快的,她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秋家只能有玉饶一个小姐。她必须随着她那个狐狸精娘亲去死才行!”
“安然!”听完王安然激烈的言语,王夫人把刚端起的茶杯猛地放到面前的石桌上,责怪道:“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嫁人以后要改改你这骄纵的性子和大小姐脾气,玉饶也快长大了,你再这个脾气,往后只会拖她的后腿!再说,我和你父亲本属意木家,谁知你却偏偏看上秋万空。如若当初听了我们的话,何至于惹出这么多波折?”
“母亲这是在责怪女儿吗?”看到王夫人像是真动了怒,感觉自己也委屈的王安然泫然欲泣。
“好了。”看到自家女儿伤怀,王夫人的怒气就莫名的消了大半,随即语气放缓道:“我岂不知你心中所想,我收留她自有收留她的理由。”见王安然一脸不解的抬头看过来,王夫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前几日,我去找过大巫了,他说饶儿的灵泽之光是有办法可以加强的。”
“真的?”王安然骤然一喜,又蹙起眉头,想到关键处,“但这和那小……那臭丫头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王夫人示意王安然坐在桌对面的凳子上后,才又缓缓解释道:“这个方法......就是找一个与他交给我的那个大地之母木雕有感应又身负灵泽之光的孩子,之后,每个月从那个孩子身上取一碗新鲜血液,和着灵泽峰上的泉水让玉饶的身子在里面泡上半个时辰,十年以后,她身上的灵泽之光有希望变成最强盛的。”
“所以,那臭丫头不止不能杀,还要养起来?”王安然呆呆的沉思了一下,有些不甘心的问。
王夫人点了点头,语气深幽道:“也许是天意,这丫头就直直地闯到了我的马车前,看起来,她的存在就是成就我们玉饶的!”
“那……就把她留着?”王安然咬咬嘴唇,搭在桌沿上的手指加重些力道。
“安然……这么做是为了饶儿,也是为了我们王家和你们秋家。”王夫人说着顿了一下,幽幽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劝道:“我们王家已不是以前了,你明白吗?前些时日你父亲来信告诉我,他需要助力。而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很多事都要多做准备才行,还有一些……牺牲。大巫说的很明白,这血液之事不可马虎,这丫头我已让祭司看过,身上的灵泽之光虽弱,但还是有的,是秋家的血脉没错......除了她,我们还去哪里找有灵泽之光的?谁又能为饶儿提供血液?姜家和木家吗?”
王安然深知王夫人所说不差,此时除了秋木章或许也没了别的选择。只要她饶儿身上的灵泽之光能加强,以后很大概率就能嫁给铭恩国王室里最强又前途最好的那个。她认同的沉默一会儿,却又生出些微微不安,“可是,我已经和秋万空杀了她娘还有其他人……如果被这丫头知晓?”
“这个我也派人调查过了。”王夫人胸有成竹,“要不,我也不会让你安心留着她。你行事之时是什么时候?”
“大前天的后半夜。”王安然想了想,老实回答。
“是喽,从那里跑到王城附近最少也需一日,完全和你们行动的时间错了开,并且一点对不上,这只能说明,她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啊!也许,那丁水谣最后说的话是真的。”王夫人冷笑一声,又道:“再说,就算她知晓了又能如何?”
“好像是的。”王安然轻轻说完,蹙眉深思,片刻后回神,“母亲你又在我这里安插人了?要不怎么连那贱人当时说的话都一清二楚?”
“他们本来就都是我们王家的人,用不着安插!”王夫人面容平静的微微一笑。
王安然张了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院门口处有娇俏甜美的声音传了来,“阿婆,阿婆……”
王夫人循声望去,立马展露出慈爱的笑容,“饶儿也来看阿婆了?快过来,快过来。”王夫人说着,含着些警告的瞥了还有些魂不守舍的王安然一眼,接着,朝跑来的小玉饶招招手。
秋玉饶迈着小腿快步跑到了王夫人身前,甜甜的笑起。在她身后,竟还跟了一只浑身漆黑的猎狗。
瞧着玉饶的小脸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冒出薄薄汗珠,王夫人忙慈祥的掏出手绢细细帮她擦了去,随后带着微微责备开口:“饶儿下次跑慢点,小心别摔跤才好。”说完,摆了摆手,让跟在秋玉饶身后匆匆而来的两个奴仆把猎狗给牵了走。
“阿婆,饶儿着急呢,我在外院看见阿黑,以为母亲把那姐姐带回来和饶儿玩了呢!”说完,秋玉饶又转头向王安然问道:“母亲,你不是说只要我把偷偷把粉末撒在那野花上送与那姐姐,你就可以让阿黑找到她的吗?怎么阿黑回来了,却不见那日和饶儿一起玩的姐姐?!”
“饶儿!别乱说话!”王安然闻言,脸色变了一变,急忙打断玉饶的话语,之后有些心虚的偷眼瞧了瞧王夫人的脸色。
“哼!”王夫人怔愣一下,听懂秋玉饶所说,又看到王安然的神色有丝慌张,脸色一冷,不过在转向秋玉饶的时候,又换上了笑容,“饶儿乖,你先去外院去找阿黑玩,阿婆和你母亲还有话要说。”
秋玉饶很乖巧的点点的头,向来时一样,风一般的跑走了。
“糊涂!”王夫人目送着秋玉饶离开,面对王安然,刹时面色如霜降,愠怒着对她道:“你们做这个事情,怎么能让玉饶参与,我说你是不是脑袋里进浆糊了?”王夫人越说越气,伸出手来就想要拍对方几巴掌。
王安然见状赶紧抬手拦下王夫人的手,略低下头,刚来时的嚣张气焰已荡然无存,急忙申辩说:“这不是发现丁水谣生的那小贱人比较急,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的!”说着,王安然把王夫人的手小心放开,又接着解释说:“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都找丁水谣几年了,她一直躲在深山老林里,寻找的人都是一无所获的。这次也是老天助我,派去常年在那片搜寻的人突然禀报说,看到了和画像上的人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女孩……”
……
彼时,院中的两人谈的十分投入,压根就没注意到,离着她们不远处的那缠绕在假山上的藤叶微微颤动了起来。
一片云彩遮住阳光,恍惚中,仿是有一个人形的小身影踉踉跄跄而去,就像随风刮起的尘土一般。
不久,躺在床上的秋木章半睁开眼睛,眼角流下眼泪,刚开始一滴两滴,接着越流越多。她无声的哽咽着,悔恨的蜷缩起身体,咬破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