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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写法 同样一组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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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航班在第二天下午。
经哥本哈根转机,十一个小时。座位还是隔着一条过道。起飞后他打开电脑,她也打开电脑。谁都没有提峡湾,就像谁都没有提歌剧院屋顶。
有些事不需要提。提了,就要命名。命名了,就要处置。她目前不打算处置任何东西。
第三个小时,她开始写观察员简报。
这是"换写法"之后的第一份。上一份简报,"十四个月"这个数被沈一鸣原样搬上了年会的提问,通道已经确认:观察员简报→咨委会抄送链→沈一鸣。
新写法很简单:给不同的抄送人留不同的数。
不是造假——每一个数都真实,只是口径不同。给A版的是"甘孜二期并网预计年底",给B版的是"甘孜二期并网预计Q4"。给C版的是"pipeline回暖至八家",给D版的是"pipeline恢复至八家左右"。
意思完全一样。但哪个版本流出来,她一眼就能看到指纹。
她写到第四版的时候,过道对面的阅读灯灭了。她偏头看——他靠着窗户睡着了,电脑屏幕停在一页代码上,光标还在闪。
她把自己这一侧的阅读灯调暗了一格。
这是她第一次替他做这个动作。做完之后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灯光反射到舱壁上会影响他睡觉。
这个理由经不起任何尽调。她知道。
落地北京是第三天凌晨。
回到家,贝叶斯在电脑包上坐成一座雕塑,尾巴尖搭在键盘的F5上。寄养回来瘦了一圈,但脾气见长——看她进门,眯了一下眼,算是确认身份,然后继续当雕塑。
她蹲下来摸它的脑袋。它不情不愿地蹭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后跳走了。
"行吧。"她对着空气说。
洗完澡,她坐在床上,把四版简报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一版的差异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数据表述、时间节点措辞、段落顺序微调。不是陷阱,是水印。
凌晨一点四十,发送。四封邮件,四条抄送链,落在四个不同的收件箱里。
然后她点开和傅景深的对话框。上一条还是出发前的"那带士力架"。
她打了一行字:"落地了。"
看了两秒。删掉。
打了第二行:"贝叶斯瘦了。"
又看了两秒。又删掉。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有些话不说,不是因为说不出口。是因为说了,就要承认这个人已经住进了那种——下飞机第一个想发消息的位置。
贝叶斯跳上床头柜,把她的手机压在了肚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