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龙傲天的剑灵[古代ABO]》寒木向阳

39、愿意 沈倦扶

　　沈倦扶着柱子站了足足十息，等腿不软了才直起身。

　　萧起的手还贴在他后腰上，掌心热热的，沈倦拍了拍那只手，”行了行了别摸了"，然后蹲回蒲团边上班，剑没了，蒲团上空荡荡的，只剩一道压痕。

　　"等等。"

　　他看向萧起，"刚才那个白头发的是谁？"

　　萧起看了沈倦一眼："你叫他神君，他应该是你的剑主。"

　　"我的剑主……"

　　沈倦脑子里飞速翻过穿书至今记得的所有原著内容。

　　原文里就几句话的事，萧起手里的剑是偶然从某处遗迹里捡的，品阶不低，能温养灵脉。

　　至于剑的来历，原文大概就一句话："此剑乃上古某位神君遗落之物，剑灵沉眠，无人能唤醒其真容。"

　　沈倦当初看的时候根本没留意，毕竟那会儿他满脑子都是"卧槽萧起又收了个妹妹"和"这个女配胸好大"，谁能对一把背景板剑上心啊。

　　大家很快就忘了这茬，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一个白毛神仙来要剑，要人，不对，要剑，也不对，他刚才说的是"剑我带走，人先留你这里"。

　　沈倦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刚才说剑他带走人留这里，我是人还是剑？"沈倦指着自己问萧起。

　　萧起的表情很平静："你是人。"

　　"那他凭什么带走剑？剑不就是我吗？"

　　"他说的是剑身。"萧起顿了顿，"剑壳。"

　　沈倦闭了闭眼。

　　他蹲下去，双手抱住脑袋，把脸埋进膝盖里，萧起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犹豫了一下，也蹲了下来，在旁边等着。

　　沈倦在心里飞速地过了几遍原著的剧情线。

　　断剑捡到，断剑修复，断剑里的灵养好，从此就没了后续，根本没有上古神君下界认领，原著压根没这一出，这剧情走向已经完全偏了，偏得就像作者突然写了个第二部出来，换了主角还改了设定。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难道作者真开第二部了？第一部写萧起飞升，第二部开始深挖配角背景，把上古神君拉出来搞事情，顺便给主角团加个难度？可他穿进来的时候分明只有一本完结文啊，总不能他穿了个半截就开始连载了吧？

　　他又想到更离谱的一种可能：会不会他当初记错了？原著里萧起其实后来确实被讨过剑，只是他熬夜追更的时候睡着了跳章了？

　　不，不会，他那会儿追得特别上头，连作话都看了，没这回事。

　　他猛地抬起头："萧起，你相不相信……我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

　　萧起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知道。"

　　"你知道？"

　　"你第一天醒我就察觉到了。"萧起语气很平静，"后来你又说漏了好几次'原著里'、'龙傲天'、'剧情线'，我虽然不太明白，但你话多，我都记着。"

　　沈倦："……"

　　他拿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那你不好奇？"

　　"好奇。"萧起说，"但既然你不想说，我便不会去问。"

　　沈倦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腹诽和吐槽，在心里编排萧起的那些骂人话，好像都被这句轻飘飘的话打散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操。"

　　然后他又蹲下去抱住脑袋，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原著里没这茬，这个人原著里没出现过，可他现在出现了，还认得我，不对，认得剑里的我，还把剑壳给拿走了，我现在是人还是剑？我人形是怎么化出来的？我的灵核还连着那把剑吗？

　　他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放弃了，抬起头看着萧起："你那药还喝不喝？再不喝该凉了。"

　　萧起起身去端药碗，沈倦跟在后面走进屋里，脑子里还在疯狂刷屏：作者是不是真的开第二部了？我还能不能变回剑？变不回去以后萧起打架用啥？用他的那把龙傲天金手指大刀？那以后我还怎么蹭他的手心里那点热乎劲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的最后一件事，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赶紧加快几步走进屋里坐到椅子上假装看窗外的树。

　　萧起端着药碗回来，在他旁边坐下，喝了一口，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倦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假装无事发生，可萧起看了两息，忽然把药碗递过来。

　　"苦。"萧起说，"你尝尝。"

　　沈倦："你受伤你喝药关我什么事？"

　　但他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口，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赶紧呸呸两口，把碗塞回萧起手里："你自己喝！苦死我了！"

　　萧起低头喝药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沈倦没看到。

　　他只顾着在心里继续骂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白毛神仙，顺带骂那个不知道在哪儿写着第二部的作者，骂这碗药为什么这么苦，骂萧起为什么不放块冰糖。

　　……

　　白毛神仙走后第二天，沈倦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变不回剑了。

　　那天早上他蹲在蒲团前，试着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意识往灵核里缩，努力了半天，额头都憋出汗了，人还蹲在那儿动都没动。

　　那把剑已经被那个神仙带走了，他身边空空荡荡的，试图变成剑形的时候只有一团微弱的寒梅光在他掌心里亮了一下就灭了，像打火机没了气。

　　"……行。"

　　沈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变不回去拉倒，我做人做得好好的，谁爱当剑谁当去。"

　　他把这事跟萧起说了，萧起正在院子里练剑，他那把新剑是宗里库房翻出来的，品相一般，握在手里不如之前顺手，但萧起用什么都差不太多。

　　听沈倦说完变不回剑的事，萧起收了剑势，拿布擦了一下刃面，说："那就不变了。"

　　"你以后打架怎么办？"沈倦问，"总不能真指望这把库房货。"

　　萧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沈倦后脊一麻，跟以前握剑时那种目光一样，平静里带着点理所当然。

　　萧起把剑往桌上一搁，走过来两步，在沈倦面前站定，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手给我。"

　　沈倦警惕地往后仰了半寸："干嘛？"

　　"试试。"

　　沈倦犹豫了两息，把手伸过去，萧起的掌心贴上他的掌心，指尖扣过来，握住他整只手。

　　沈倦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触感太熟了，跟以前握剑柄时的温度与力道一模一样，只不过以前握的是剑身，现在握的是他的手……

　　沈倦觉得自己整条胳膊都在发烫，从指尖一路烧到肩膀。

　　"你试出来什么了？"他问。

　　萧起的拇指在他指根上蹭了一下，那个动作跟以前蹭剑脊时的习惯一样，沈倦猛地抽回手，耳根通红："行了行了行了，别试了！我手又不是剑柄！"

　　萧起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放下来，转身回屋里拿剩下的药包，路过沈倦时淡淡说了一句："一样的。"

　　沈倦站在院子里，看着萧起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手心还在发烫，他把那只手背到身后攥了攥，低头盯着地上被剑势划出来的痕迹，心里疯狂刷屏：

　　什么一样的？哪里一样了？

　　手感一样？温度一样？还是你握习惯了什么东西都当剑握？你下次握个萝卜是不是也这个表情？

　　他想了一堆腹诽，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起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包药，宗里库存的药材不太够了，有几个方子缺了主药，萧起把药包系在腰侧，说去镇上药铺补一趟。

　　沈倦说我也去，萧起没反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昊天宗外的山道两侧种着整排的银杏，叶子开始泛黄了。

　　沈倦跟在萧起身后走了半截路，忽然开口："那个神仙……他会再来吗？"

　　萧起的脚步没停："会。"

　　"你怎么知道？"

　　"他说人先留我这里，意思是他还会来。"

　　沈倦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那他来的时候，你会让他把我带走吗？"

　　萧起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倦，两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银杏叶落了一片，擦过萧起的肩头落在地上，他看着沈倦的眼睛，说了一句沈倦没想到的话。

　　"那要看你愿不愿意跟他走。"

　　沈倦愣在原地。

　　风又吹过来，更多的银杏叶簌簌往下落，金黄的一层铺在山道上。

　　他看着萧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原著里写的要复杂得多。

　　原著里的萧起是龙傲天标配，杀伐果断，独断专行，要什么东西就直接拿，可眼前这个萧起会问他愿不愿意，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表情还是那么淡然。

　　沈倦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跟你签了卖身契一样。"

　　萧起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沈倦赶紧跟上去，快走两步到了他身侧，两人一左一右并肩下了山道。

　　"那到时候他要真来了，你怎么说？"沈倦又问，"直接放人？"

　　"我说了，看你愿不愿意。"

　　"我要是说不愿意呢？"

　　萧起偏头看了他一眼："那我拦着。"

　　沈倦噎了一下，他低头走了几步，嘟囔了一句："你拦得住神仙吗？人家上古神君。"

　　"拦不拦得住是一回事。"萧起说，"拦不拦是另一回事。"

　　沈倦没再接话，他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走了一段路之后小声说了一句："那到时候再说吧。"

　　萧起"嗯"了一声，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