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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演戏 七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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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圣域边境,一处隐秘的血池洞窟。
水声滴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混合气味。
玄夜端坐在由白骨堆砌的座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他刚刚打发走了一位前来“督战”的魔族殿下,眼底的厌烦还未散去,洞外便传来了一道慵懒中带着磁性的嗓音。
“啧,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胭脂味儿都没有。”
银光乍现,玉九卿一袭白衣,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玉骨折扇,迈着风骚的八字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被魔气束缚的低阶魔将,显然是被“请”来的。
“玉九卿?”
玄夜眸光一凛,并未起身,只是上下打量着这个传闻中的千年狐妖,“本座记得你,怎么,屠戮死了,你这厮也想来分一杯羹?”
玉九卿“啪”地合上折扇,笑得一脸谄媚,那双桃花眼的情绪却深不见底:“左使大人说笑了,什么羹啊汁儿的,小妖我只求保命罢了。”
他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那萧起您是不知道,凶得很!前些日在断魂渊,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我一想,这修真界除了圣域,谁还能治得了他?再加上……”
玉九卿眼神暧昧,“那把剑里的地坤,味道实在销魂,左使大人若是得手了,可别忘了分给小妖我一口汤尝尝啊。”
玄夜看着玉九卿这副好色又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冷笑。
他自然知道这狐狸精滑不留手,但他需要一张明面上的牌去对付那些蠢蠢欲动的殿下,也需要一个能牵制萧起,甚至能在正面战场缠住萧起的打手。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玄夜故作傲慢地一甩袖,“既然想投靠,那便拿出点诚意来,三日后,本座会亲自率军压境昊天宗,你,做先锋。”
“得令。”
玉九卿立马躬身,那姿态比刚才在洞外还要卑微上几分,“大人放心,先锋官我当定了,保证把那萧起和他那个小剑灵,完好无损地给您带回来。”
玄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玉九卿退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演,继续演。
玄夜心想,等你帮我解决了萧起,拿到了那极品地坤的信香,你这狐狸,连同那把剑一起炼了,正好补足我突破巅峰的最后一块拼图。
与此同时,昊天宗,禁地密室。
萧起正在打坐,沈倦百无聊赖地在剑身里数羊。
忽然,沈倦猛地一个激灵。
“萧起!醒醒!”沈倦的声音在识海里尖叫,“那个骚包狐狸!他来了!”
萧起瞬间睁眼,眸中寒光一闪:“玉九卿?他敢直接闯山门?”
“他没闯,是传音!“沈倦急促道,“他在千里之外,用一种很古老的妖文给我传音,加密了,只有我能听懂,他说……”
沈倦模仿着玉九卿那骚包的语调,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剑灵,听好了,你那相好萧起要是还想留全尸,这几天就把脖子洗干净缩在壳里,玄夜那老阴逼三天后亲征,那老不死的魔尊也快咽气了,圣域内乱在即,玄夜此次带了万魂鼎,专克地坤信香,你那点冷梅香在他面前就是个屁,还有,告诉萧起,他这次算欠我个人情,我……先去圣域陪那老东西演场戏。”
传音到此中断。
萧起眉头瞬间拧紧,玉九卿的话信息量巨大:玄夜亲征,万魂鼎,老魔尊将死,圣域内乱。
最关键的是,这狐狸竟然在帮他们?
“万魂鼎……”
萧起沉吟,脸色凝重,“那是魔族至宝,能吞噬天地万灵之气,专破各类灵体防护,沈倦,若是此鼎当面,你的信香确实会被克制。”
“那咋整?”沈倦都快哭了,“那狐狸虽然骚,但好像没骗我们,萧起,咱俩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成瓮中之鳖了?”
萧起沉默片刻,眼中却燃起一抹疯狂的战意。
“不。”
萧起握紧断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热,“既然玄夜亲征,老魔尊又病危,说明圣域防守空虚,玉九卿既然敢传信,就是在告诉我们,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我们要做的,并非防守。”
萧起抬起头,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直视圣域王座上的那团阴影。
“而是斩首。”
圣域,血煞大殿。
老魔尊咳嗽着,那声音听着已到强弩之末,他看着下方整装待发的玄夜,以及站在玄夜身后,一脸忠心耿耿的玉九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玄夜,此次出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老魔尊沙哑道,“若你再失手,便提头来见,至于玉九卿……既然投靠了,那便由你监督玄夜,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谨遵尊上谕令。”玄夜低头,遮住眼中的杀意。
“小妖遵命~”
玉九卿摇着扇子,笑得风情万种,心里却在冷笑:老东西,你也快了,还有玄夜,想拿我当枪使?统统给我死。
三方各怀鬼胎,一场围绕着昊天宗与圣域的惊天大局,就此拉开帷幕。
而远在昊天宗的萧起,已经开始擦拭那柄断剑,剑锋映出他冷冽的眸子。
“沈倦。”
“在!”
“准备好,这次,我们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萧起,你说得轻巧,但我怎么觉得,我们要同时面对一个老谋深算的魔尊,一个野心勃勃的左使,还有一个骚包狡猾的狐狸精啊?”
“怕什么。”萧起嘴角微勾,“有你在,他们翻不起浪。”
你这是捧杀我!
……
昊天宗外围,血云压顶。
玄夜亲率十万魔军,将昊天宗护山大阵撞得摇摇欲坠。
他此次志在必得,不仅带来了克制地坤信香的万魂鼎,更将圣域大半精锐尽数调出,在他看来,萧起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小辈,只要自己亲自出手,必能将其碾死。
战场上,玉九卿一袭银袍,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看似冲在最前方,妖气滔天,招招都往萧起要害上打。
“小掌教,把那把剑交出来,可保你全尸!”玉九卿一扇子挥出,带起漫天妖火,气势骇人。
萧起断剑横挡,“铛”的一声巨响,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沈倦在剑里尖叫:“萧起,这狐狸精动真格的了?!不对……这力道……”
萧起和沈倦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玉九卿这一击看似刚猛,实则妖力外放七分,真正作用在断剑上的力道根本不足三成。
而且,那漫天妖火在触及沈倦信香范围的前一刻,竟诡异地向内收敛,根本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克制效果。
他在演戏。
萧起心中冷笑,配合着玉九卿的节奏,故意显得左支右绌,引得玄夜那边传来阵阵喝彩。
而玄夜此刻正站在万魂鼎后,看着萧起“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并没有注意到,玉九卿每次看似凶险的攻击后,都会不着痕迹地用折扇挡住万魂鼎的一角,切断了鼎内魔气对萧起的直接压制。
“左使大人,这萧起也不过如此嘛。”旁边一位魔族下属谄媚道,“玉九卿大人真乃神勇!”
“哼,不过是垂死挣扎。”
玄夜冷哼,注意力全在萧起身上,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玉九卿,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杀意。
战况一来一回地持续胶着,不多时,玄夜有些不耐烦了。
“玉九卿,别玩了,速战速决!”玄夜传音喝道,“用你的天赋神通,直接拿下那剑灵!”
“得令~”玉九卿拖长了调子应道。
下一秒,他周身妖气暴涨,银发狂舞,手中的玉骨折扇猛地展开,扇面上浮现出一轮妖异的血月图案,一股足以迷惑元婴境修士的可怕幻术波动,瞬间笼罩了萧起。
“幻月天华!”
血月升空,光芒洒下。
萧起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沈倦被撕裂,昊天宗化为废墟的景象,但他心志坚如磐石,这点幻术对他这等悟道之人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然而,在外界看来,萧起却是身形一滞,眼神涣散,仿佛中了招。
“好机会!”
玄夜大喜,亲自操控万魂鼎,鼎口对准萧起,无数冤魂厉鬼呼啸而出,就要将萧起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银色身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瞬间切入万魂鼎与萧起之间。
是玉九卿。
他没有去攻击萧起,而是将那展开的血月折扇,狠狠地拍在了万魂鼎上。
“咔嚓!”
万魂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鼎身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了几成,那股压制沈倦信香的魔气,骤然中断。
“玉九卿!你干什么?!”玄夜惊怒交加,猛地回头。
玉九卿却不再伪装,他收起那副谄媚的嘴脸,桃花眼里只剩下彻骨的冰寒与滔天的恨意,他反手一扇,狠狠抽在玄夜脸上,直接将这位圣域左使抽飞出去,半边脸颊皮开肉绽。
“玄夜,你这老狗,杀我全族,毁我家园,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玉九卿的声音不再骚包,而是如同幽地寒冰,响彻整个战场。
原来,那所谓的幻月天华,根本不是攻击萧起的,而是玉九卿借机蓄力,将自身的妖力凝聚在折扇上,用来重创万魂鼎的一击。
万魂鼎被破,压制消失。
沈倦只觉浑身一轻,那股让他窒息的魔气一扫而空。
“萧起!那狐狸……他帮我们!”沈倦惊喜道。
萧起岂会错过这个机会?他早已蓄势待发的无我剑意瞬间爆发。
“玉九卿,多谢!”
萧起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因万魂鼎受损而心神震荡的玄夜。
“你……你竟敢背叛圣域!”玄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玉九卿,又惊又怒,“老尊主不会放过你的!”
“老尊主?”
玉九卿冷笑一声,银发在血风中飞舞,他一步步走向玄夜,每一步都踏碎一片虚空,“那老不死的,当年若不是你在一旁怂恿,他怎会屠我玉狐一族?玄夜,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亲手杀了我父亲和母亲?”
他猛地抬头,眼中流下两行血泪,那是仇恨燃烧到极致的体现。
“今日,我便用你的血,祭奠我全族亡魂!”
玉九卿不再留手,天赋神通全开,每一招都简单粗暴,直取玄夜要害。
而萧起也在一旁默契配合,他不需要和玉九卿联手攻击,他只需要缠住玄夜,给玉九卿创造绝佳的复仇机会。
玄夜瞬间陷入了绝境。
前有萧起这等悟道剑修,后有玉九卿这股不死不休的仇恨怒火,他引以为傲的魔功在玉九卿针对性的克制下处处受制,万魂鼎又已破损。
“不……这不可能!”
玄夜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燃烧精血试图突围,“玉九卿!你忘了你跟萧起也有仇吗?!你怎么能帮他?!”
“杀萧起?”玉九卿一爪洞穿了玄夜的肩胛,声音冰冷,“杀你,才是我活着的唯一意义。”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持剑逼近的萧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传音道:“萧掌教,这玄夜的命,我收了,那老魔尊的命……一起收拾?”
萧起剑势不减,淡淡回应:“正合我意。”
玄夜绝望了。
他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没算到,这只千年狐妖,心中的仇恨竟如火山般压抑了数年,一旦爆发,便是焚尽一切的烈焰。
玉九卿的爪子还嵌在玄夜的肩胛骨里,暗红色的液滴顺着指缝往下淌。
玄夜整个人被他按在石壁上动弹不得,偏着头喘粗气,另一只手试图抓住玉九卿的腕骨,但指尖刚搭上去就被震开了。
它的目光从玉九卿脸上移到萧起剑上,又从剑上移到玉九卿眼底那两簇凝实的冷光里,他的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带被爪尖抵住了,只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就在这时,裂隙侧面扑过来一道黑影。
速度很快,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那道身影直接撞进了玉九卿与玄夜之间,用后背撞开了玉九卿的利爪。
玉九卿的指尖在来人肩上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溅了他半身,他才看清挡在前面的是谁。
夜璃,魔族圣女。
她脸上没有血色,唇色泛紫,后肩被玉九卿的爪子豁开了一大片,衣料和皮肉粘连在一起翻卷着。
她整个人扑在玄夜胸前,把玄夜的身体往裂隙方向推了一下,自己则面对着玉九卿和萧起的方向,撑开双臂。
"别杀他。"
夜璃的声音在抖,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衣襟上染开一片,"他还有用……老魔尊还在殿内等着……"
玉九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尖上挂着的衣料碎片和血渍,他把目光从那些碎片上移开,落在夜璃那张惨白的脸上,眼底的冷光没有波动。
"让开。"
夜璃没有动,她的双臂撑得很开,整个人如同一面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旗杆,站在玄夜身前,挡住了从玉九卿方向射过来的所有视线。
玄夜在她身后动了一下,想伸手拉她,但夜璃把他那半截袖子也甩开了。
玉九卿收了爪子上的力,转了半圈,一爪从夜璃侧肋下方刺进去。
爪尖穿过她的腹腔从背后透出来,带出一片温热的暗红液体。
夜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双臂还保持着撑开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开始往下滑。
玉九卿把爪子抽出来,夜璃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往前栽倒,面朝下伏在地上,手还往前伸着,似乎想挡住什么,但已经没有东西需要挡了。
玄夜在她栽倒的瞬间动了,他从裂隙边缘爬起来,抓住了夜璃垂在地上的那只手,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拖了一截。
夜璃的额头磕在他的膝侧,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已经合上了。
玄夜低头看了一会儿膝侧那双合上的眼睛,太久,久到裂隙边缘的暗红收了好几轮,他才把夜璃轻轻推开放平,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他张嘴,一声惨叫从喉腔里撕出来,拔到最高处时玉九卿的爪子从侧面贯入他左胸,指节收拢捏碎了里面的东西。
声音断了,玄夜面朝下栽下去,脸冲着夜璃侧躺的方向,两具身体头对着头,手都伸在前面,指尖差了一点,谁也没碰着谁。
圣域左使,玄夜,陨落。
玉九卿站在玄夜二人逐渐冰冷的尸体旁,缓缓收回染血的手,抬头看向圣域深处那座最高的王座,眼中的血泪尚未干涸,却燃起了新的火焰。
“老东西……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