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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千年狐狸 深渊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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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底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水幕被震成漫天水雾。
萧起握紧断剑,神识如潮铺开,却在那股古老苍凉的气息前被无声弹回。
这绝不是元婴级秘境该有的力量。
那股震颤从地底传来,先是一阵极低沉的轰鸣,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紧接着整片渊底的水都开始沸腾。
千万年未曾波动过的黑水翻涌着浪头,拍打在嶙峋的岩壁上,溅起的水珠落下来时竟带着微微的荧光。
沈倦感觉到自己剑身内的灵核猛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隔空攥住了。
萧起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沈倦从剑柄传来的触感中捕捉到萧起骤然绷紧的肩背肌理,还有那股瞬间释放,铺展开来的天乾气息。
萧起把天乾气息压制得极好,可每次遇到危险时香络都会本能地散出警告性信香。
"底下有东西。"萧起的嗓音压得很低,目光锁定深渊最暗的那片水域,化神境的神识像网一样撒出去,可触及那片黑暗时竟被弹了回来,像碰到了某种更加古老的屏障。
水面忽然裂开了。
一只白色的爪子从水下探出来,搭上了岸边的岩石,指甲是半透明的,泛着玉质的冷光,腕骨纤细,覆盖着银白色的短绒。
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然后是湿漉漉的,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一只硕大的白狐。
从深渊黑水中缓缓升起时,水顺着它的皮毛淌落,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折射出彩虹般的碎芒,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收成一线,不紧不慢地扫过岸上的人,目光在萧起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滑到了他手中那把剑上。
沈倦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意识探过来,像蛇信子一样轻轻舔过他的灵核,他整个剑身一抖,差点从萧起手里挣出去。
"你感觉到了?"萧起低声道,指尖摩挲着剑脊,像是在安抚他。
白狐踩着优雅的步子上了岸。
它浑身湿透却不显狼狈,银色的尾尖拖在身后,每一步落下都在石面上留下冒着寒气的水印,它在距离萧起两丈远的地方停下来,抖了抖毛,水珠四散而飞,然后在原地踱了两步,尾巴慢慢盘到前爪旁边,端端正正地坐下了。
然后它仰起头,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白光从它喉间涌出,迅速包裹了整个身体。
那光芒像茧一样越缠越厚,轮廓从兽形渐渐拉长,变化,筋骨伸展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光芒散去的瞬间,一个男人站在了那里。
沈倦感觉自己剑身上的灵纹差点炸开。
那只狐狸,化形后的模样极美,一头银白长发散到腰际,发尾还带着水汽,贴在弧度好看的腰窝上,五官生得精致却不阴柔,鼻梁挺直,眉梢微微上挑,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此时已经变成了普通的人类瞳孔,可瞳仁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非人的流光。
他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皮肤白得像玉,胸前肌肉线条流畅,腰窄腿长,某个部位毫不遮掩地垂着,尺寸……沈倦没敢细看,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耳朵还是狐耳的形状,银白色绒耳立在发间,末梢微微发粉,轻轻转了一下,然后彻底收进去,变成了人类正常的耳朵。
“这狐狸……”沈倦在剑里倒吸一口冷气:“原著里不是萧起的后宫团C位,那个倾国倾城的千年狐妖玉夭夭吗?!怎么变成公的了?!还特么是天乾?!这剧情线是不是被谁按在地上摩擦过啊!”
萧起握剑的手纹丝不动,目光冷淡地看着对方,释放的信香已经从警告变成了明确的敌意,天乾对天乾的本能排斥。
那狐妖却根本没看萧起,他的目光从萧起握剑的手上掠过,顺着剑脊一路下滑,最后停在了剑身上某道流动的灵纹上。
狐妖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嘴角缓慢地翘了起来。
"有趣。"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如同溪水流过光滑的鹅卵石,"剑里封着人?还是……封着一只地坤?"
沈倦当场就炸了,“他怎么闻出来的?!萧起!这狐狸也是个变态吧!咱跑吧!这天乾味儿比玄夜还冲!”
剑身剧烈震颤,嗡鸣声尖利刺耳,险些从萧起手里飞出去,萧起眉头一皱,双手握紧剑柄,信香猛地压过去,沉声道:"退后。"
狐妖没退,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赤足踩在冰冷的岩石上,毫不在意萧起释放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那把剑上,琥珀色的眼底翻涌着某种饶有兴致的光。
"别紧张。"他朝那把剑伸出手,指尖停在剑尖一寸处,没碰上去,只是轻轻虚拢着,似乎在感受剑身上散溢出的清冽信香,"我只是闻到了……很香的味道,你叫什么?"
他的嘴唇翕动,对着那把剑,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只有沈倦能听见的声音,顺着灵纹的共鸣钻进剑核里,酥酥麻麻的,像狐狸尾巴扫过耳廓。
"我叫玉九衡。"他说,"你叫什么?"
剑身震颤得更加剧烈了,萧起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将剑往回一收,横在身前,剑尖直指狐妖咽喉。
可玉九衡只是退了一步,不慌不忙地挑了挑眉,目光终于肯分一点给萧起。
"你是他的主人?"玉九衡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你配吗?"
萧起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玉九衡那句话落下来时,沈倦感觉到剑柄上传来的力道猛地加重了。
萧起的手掌收紧,指腹碾过剑身上的灵纹,那股来自天乾的压迫感瞬间暴涨,静室里压制的信香气息此刻全数释放出来,带着不容侵犯的警告意味,朝玉九衡的方向席卷而去。
玉九衡却只是偏了偏头,银白的长发滑过肩头,露出底下线条优美的颈侧,他就那么光裸着站在那儿,嘴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在观赏一只冲他龇牙的幼狼。
"天乾的信香。"玉九衡慢条斯理地评价,"刚结契不久?残余还没散透呢,你身上这个味道……"他吸了吸鼻子,目光又落回剑上,"闻着倒像是他的。"
沈倦在剑里简直要疯了,他恨不得当场化出人形冲过去捂住玉九衡那张嘴。
你特么闻就闻能不能别说得这么详细?!
萧起他感觉到剑脊在发烫,那是羞耻的情绪顺着灵纹外溢导致的,整个剑身嗡鸣着微微震颤。
萧起往前踏了一步,他手里握着剑,剑尖朝下斜在身侧他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情绪:"他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他?"玉九衡捕捉到了这个字眼,狐狸眼睛微微眯起来,笑容更深了,"哦,真的是地坤?怪不得这么香,这年头能遇到一只气息这么干净的地坤可不容易,尤其还是封在剑里的,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前迈了一步,赤足踩过湿漉漉的岩石,每一步都带着从容的,狩猎者般的轻巧。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剑身,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一种近乎贪婪,本能的兴趣。
萧起的手臂动了,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带着化神境的真气,横亘在玉九衡面前一寸处。
剑气擦过玉九衡胸前的皮肤,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没有出血,但已经是最明显的警告。
"再往前一步。"萧起说,"我不保证这把剑会不会刺穿你。"
玉九衡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划痕,居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沙沙的,好听却让人后脊发凉。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过那道痕,然后把手举到鼻端嗅了一下,舌尖探出来,舔掉了指尖沾的一丁点剑气残留。
"化神境……嗯,有点意思,难怪能走到这层。"玉九衡放下手,终于正眼看了萧起一眼,可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忌惮,反而带着一种老妖怪看晚辈的闲适,"你知道我是谁么?"
"千年狐妖。"萧起语气不变,"在断魂渊底下困了至少八百年。"
玉九衡挑了挑眉:"知道还敢拿剑指着我?"
"八百年没能自己出去的妖,"萧起说,"我为什么要怕?"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玉九衡仰起头,笑得肩膀都在抖,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胸前那片玉色的皮肤。
他的笑声在断魂渊底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把头顶垂落的钟乳石震得轻轻滴水。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玉九衡笑够了,拿指节蹭了蹭眼角,目光又回到剑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我在这破渊底待了八百四十九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无聊的人,这把剑也是,他叫什么?"
他对着剑问。
沈倦感觉到剑身又开始发烫了,他咬紧牙关,拼了命地想从灵核里挤出一丝反抗的意识,可他能做的只有让剑身嗡鸣得更剧烈些。
萧起握着剑的手微微调整了角度,那个动作很小,可沈倦通过剑柄的传感觉察到了,萧起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剑脊,他在安抚他。
然后萧起的信香从警告的锐利中渗出一丝柔和的,包裹性的暖意,像披风一样罩在剑身上,隔开了玉九衡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你叫什么?"玉九衡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点哄诱的意味。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剑身,银白的发尾扫过剑尖,那一瞬间沈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灵纹极快地渗进来,像蛇一样的东西,想探进他的灵核深处。
“救命啊!萧起!他的味太冲了!”剑身猛地发出一声尖啸,萧起手腕一转,剑锋偏转,削断了玉九衡垂下来的那缕发尾。
断发落在地上,银白的细丝瞬间化为莹莹光点消散了。
玉九衡直起身,看着自己缺了一截的发尾,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他看了看萧起,又看了看那把还在轻轻震颤的剑,然后微微歪了歪头。
"护这么紧。"玉九衡说,语气里没了轻佻,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认真,"他自己愿意么?"
萧起没有回答。
沈倦在剑里沉默了,他感觉到萧起的拇指又蹭了一下剑脊。
玉九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耸了耸肩,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赤足踩过水渍,在距离水岸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回头,银白长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珠光。
"我出不去。"他忽然说,"这个渊底的禁制困了我八百多年,以你化神境的修为也破不了,千年之前设阵的人用了血脉锁,只有地坤的血能解开。"
他看向那把剑,目光认真起来。
"你的这把剑,这个地坤,他的血,能放我出去。"玉九衡唇角又翘起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当然,我不白拿,放我出去,我带你们找到断魂渊最深处的那件东西,你来这里,不就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么?"
空气寂静。
萧起握着剑,没有说话。
沈倦感觉到剑柄上传来的心跳声,属于萧起的,沉稳却略微加速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灵纹传到他的灵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