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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根管治疗 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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脓肿切开引流术做完的当天晚上,姬暮白睡了半个月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管家张广福第二天一早来送粥的时候,看见自家殿下竟然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书,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托盘给摔了。要知道这半个月来,姬暮白疼得连喝水都费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每天只能勉强灌几口米汤吊着命,哪还有精神看书?张广福把粥放下,转身就往外跑,逢人便说新来的林大夫是个活神仙。
林凡对此倒没有太大反应。脓肿切开引流本来就是急诊常规操作,脓液一放出来,局部组织压力骤降,疼痛立刻缓解,这是现代口腔科实习生都懂的道理,实在算不上什么神迹。真正考验技术的是后续的根管治疗,而眼下炎症还没消透,得等。
接下来三天,林凡每天早晚两次去姬暮白房里换药。他用生理盐水冲洗脓腔,重新放置引流条,同时从系统药品柜里调出了阿莫西林和甲硝唑,让姬暮白按时服用。抗生素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没有耐药菌的困扰,药效好得让林凡自己都有点意外。到第二天,姬暮白右脸的肿胀就消了大半,原本绷得发亮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纹理;到第三天,面部轮廓基本恢复正常,只剩右颊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硬结,按上去微微发酸。
第三天傍晚换完药,林凡收起探针和口镜,对姬暮白说:“殿下,炎症基本消退了,明天可以开始正式治牙。过程会比较长,分三次完成,主要是把坏死的牙髓清理干净,然后把根管填起来。做完之后这颗牙就能保住,跟好牙一样用。”
姬暮白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看他。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年轻大夫说话有个特点——从来不打包票,不说什么“保证药到病除”之类的漂亮话,每次都把要做什么、可能有什么感觉、做完会怎样说得清清楚楚。这种风格在满嘴跑火车的巫医和故弄玄虚的郎中堆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也让姬暮白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保住?”姬暮白抓住了这个词,“之前郑郎中说,牙烂了就只能拔掉。”
“郑郎中说得不算错,如果只是喝汤药的话,这颗牙确实保不住。”林凡把器械收回布袋里,语气平淡,“但我的治法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根管治疗正式开始。
林凡让张广福在姬暮白房里多点了四盏油灯,又搬了一面铜镜放在床边当反光源,勉强凑出了一个过得去的操作视野。没有牙科治疗椅,姬暮白只能半靠在床头,林凡弯着腰操作,姿势别扭得要命,做了一会儿后背就开始发酸。他咬着牙忍着,告诉自己这比上辈子在门诊连轴转的时候一口气做七八个根管还是轻松些的——至少不用排队叫号。
第一步是开髓。林凡用探针确认了龋洞的位置和深度,然后拿起高速手持式的髓腔进入钻——这是他用首诊赚的五十积分从系统里兑换的,手动版的根管锉处理简单根管还行,但开髓这个步骤没有钻实在费劲。钻头高速旋转,在龋坏的牙体组织上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姬暮白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但很快发现并不疼,只是有一种奇怪的震动感。
开髓完成后,牙髓腔暴露出来,里面残余的牙髓已经变成了灰褐色的坏死组织,散发出一股腐败的气味。林凡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髓腔,把坏死的牙髓碎片冲出来,然后用拔髓针探入根管,小心翼翼地将残余的牙髓组织拔除。姬暮白这回感觉到了明显的酸胀,眉头皱了一下,但依然没吭声。
接下来是最考验耐心和手感的环节——根管预备。林凡从系统里调出根管锉,从小到大依次使用,一点一点地清理和扩大根管。右下第一磨牙通常有三到四个根管,每个根管的形态和弯曲度都不同,没有X光片辅助定位,全靠手感。他闭上眼睛,让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感受根管锉在根管内遇到的每一丝阻力。锉进去,退出来,冲洗,再锉进去,循环往复。动作不急不躁,像是钟表匠在修理一枚精密的机芯。
第一次治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完成后林凡用碘伏棉捻给根管做了消毒,临时封闭了髓腔。第二次治疗在两天后,主要做根管的精细清理和成形。第三次治疗又隔了两天,他用生理盐水做最后的根管冲洗,确认没有任何渗出和异味后,才开始用牙胶尖和根管封闭剂进行根管充填。充填完毕后,他又用临时充填材料封闭了牙冠上的开髓孔。
三次治疗下来,林凡的后背酸得快直不起来,右手手腕也因为长时间维持精细动作而微微发抖。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个步骤都严丝合缝,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这是他上辈子做了几千例根管治疗磨出来的肌肉记忆,换了个身体照样管用。
全部完成后,林凡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对姬暮白说:“殿下,这颗牙保住了。咬合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点酸胀感,过几天就消失。正常吃饭、喝水都不影响。不过您口腔里还有好几颗牙有不同程度的龋坏,建议您抽空让我全部检查一遍,该补的补,该治的治。”
姬暮白试着轻轻咬合了一下牙齿,又用舌尖舔了舔那颗被治好的牙,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不是笑,但比笑更真实,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确实还在那里。
“保住了。”他说这三个字的语气,跟在嘴里慢慢品一个难得的滋味似的。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林凡,语气郑重:“林大夫,你救了我一颗牙,也救了我半个月的命。这些天我看得出来,你做事认真,手法娴熟,每一步都不敷衍。我有话要问你,你如实说。”
林凡点点头。
“四皇子府缺一个真正懂医术的人,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巫医,也不是只会开几副不痛不痒汤药的郎中。”姬暮白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和却认真,“我想请你留在府中,做一个真正的医官。不必签卖身契,不必行主仆之礼,每月俸禄白银五十两,府中偏殿任你使用。你愿意吗?”
白银五十两。林凡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原主林大石采一年药也挣不到十两银子,他母亲王春兰手里那十几枚铜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五十两白银的月俸,足够让王春兰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他更在意的是后半句——府中偏殿任你使用。
诊所。他终于可以有一个真正的诊所了。
林凡没有犹豫太久,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多谢殿下抬爱,我愿意留下。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在府中开设一间牙科诊所,不只是为殿下看牙,也为安邑城的普通百姓看牙。诊费随他们便,有就给,没有就不给,穷人免费。殿下答应过我的。”
姬暮白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欣赏,又像是好奇。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姬暮白重新靠回软枕上,语气随意了几分,“行,偏殿给你用,穷人的诊费府里替你贴。不过我很好奇,你图什么?”
林凡想了想,给了个半真半假的回答:“图个心安。”
他没说的是,他还图系统积分。治病赚积分,积分换装备,装备治更多的病,良性循环。但这个理由没法跟任何人解释,只能藏在心里。
当天晚上,林凡躺在他临时住的那间厢房里,点开了系统面板。积分余额上显示着一个让他满意的数字——完成根管治疗,积分+200,加上之前脓肿切开引流和日常换药的积累,总积分已经突破了三百分。他翻了翻兑换商城,咬咬牙换了一盒一次性手套和两包外科口罩,又补了几支利多卡因,剩下的积分攒着,打算攒够了换一台高速涡轮手机。
他关掉面板,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来这个世界不过几天,他已经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农家穷小子,变成了四皇子府的座上宾。明天开始,他要在偏殿布置一间真正的牙科诊室,用他上辈子学来的本事,替这个时代的人解决那些疼起来要人命的牙病。
想到这里,林凡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没给原主的母亲王春兰报平安。
“明天找个府里跑腿的,帮我送个信吧。”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屋外的更鼓敲了两下,夜色沉沉,安邑城的万家灯火次第熄灭。而在四皇子府东南角的偏殿里,一盏油灯还亮着,照着林凡独自搬桌子、挪柜子、布置诊室的忙碌身影。他的诊所,明天就要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