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溺孤岛》栀枫落

43、檐下留晚，同枕晚风 河堤边的晚

　　河堤边的晚霞慢慢褪尽，天边只剩下淡淡的灰蓝，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铺在路面上。

　　傅清辞牵着江屿的手，沿着安静的小路继续往前走，指尖一直没有松开。晚风掠过河面，带着微凉的水汽，吹得江屿轻轻缩了缩？”他低声问。
　　江屿摇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静走了一小段路，才轻轻开口：“不冷。”

　　离家越来越近，巷子里的住户大多已经回到屋内，零星窗子里透出灯火。江屿的心跳一点点变快，心底反复酝酿着一句话。

　　今天告白，拥抱，一起分食同一块糯米糕。所有藏了很久的心意摊开，他不想这么快就和傅清辞分开。

　　走到自家院门外面，江屿停下脚步。他攥着傅清辞的手没有松开，垂着眼，耳尖又泛起浅红，声音细弱，带着鼓起莫大勇气才有的忐忑。

　　“……要不要，进去坐坐？”

　　傅清辞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少年紧张紧绷的侧脸上。他知道江屿的家是什么模样，长久压抑冷清，江屿很少愿意带人踏入这片属于他的封闭空间。愿意邀他进门，代表江屿真正愿意把自己最私密的世界，摊开给他看。

　　傅清辞放缓语调，温柔询问：“家里方便吗？”

　　江屿轻轻点头。“我妈妈今晚回外婆那边，家里只有我。”

　　这句话落下，傅清辞眼底漾开柔软。他轻轻应下：“好。”

　　江屿抬手推开院门。小院安静，墙角种着低矮的花草，夜色下影影绰绰。屋内灯光一开，暖融融的光线漫出来，冲淡了往日这间屋子沉寂冰冷的气息。

　　进门之后，江屿给傅清辞倒了一杯温水。他局促地站在一旁，手指反复捻着衣角，方才在路上酝酿好的话，卡在喉咙，几番犹豫才小声说出口：
　　“天色很晚了，回去的公交已经没有了……你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话音落下，江屿紧张地抬眼望他，眼底藏着期待，又害怕被拒绝。

　　“我房间有一张大一点的床，可以一起睡。”

　　这是江屿能给出最坦诚的邀约。从前这座孤岛从不接纳任何人留宿，可现在，他想留住这阵晚风，想今夜不必分离。

　　傅清辞放下水杯，缓步走到江屿面前。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江屿的脸颊，语气温柔又郑重：“你确定吗？”

　　江屿用力点了点头，睫毛轻轻颤动。“嗯。我想你留下。”

　　傅清辞低低笑了一声，俯身轻轻抱了抱他。“好，我留下来陪你。”

　　江屿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傅清辞胸前。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简洁，没有多余花哨的东西，处处都是江屿安静生活的痕迹。窗外晚风穿过窗沿，轻轻掀起窗帘一角。

　　洗漱过后，两人躺到床上。被子薄薄一层，中间没有距离，肩挨着肩，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温热的气息。房间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轻响。

　　江屿侧过身，小心翼翼靠近一点，额头几乎贴上傅清辞的肩膀。他还是有些拘谨，呼吸轻轻放得很缓。

　　傅清辞转过身，伸手揽住他，让他安稳靠在自己怀里。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安抚。

　　“不用紧张。”傅清辞的气息落在他发顶，声音压得很轻，“我就在这里。”

　　江屿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傅清辞身上干净的味道。

　　从前无数个夜晚，他都是独自躺在这张床上，在寂静和压抑里熬过漫漫长夜，孤单无人相伴。而今夜不一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孤岛迎来晚风，长夜不再冷清。

　　“傅清辞。”江屿闷闷开口。
　　“我在。”

　　“就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傅清辞收紧手臂，牢牢拥住怀里的爱人，一字一句，认真许诺。
　　“好。我陪着你，一整晚都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