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山途漫行，风遇孤屿 放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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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铃响拖长了尾音，教学楼里瞬间涌出动静。同学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结伴说笑，走廊脚步声叠在一起，热闹得像涨潮的海。
江屿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目光无意识落在桌肚里。那块薄荷糖他一直没舍得吃，晚上带回家，放在书桌抽屉最里面，像收藏一件珍贵的信物。一想到明天就要和傅清辞去郊外山里，心底那点期待就轻轻挠着胸腔，连走路都有些失神。
傅清辞在教室门口等他，没有催促，单手斜挎书包，脊背松松地立在梧桐的阴影里。看见江屿出来，他才抬步，和江屿并肩往校门走，刻意放慢脚步，迁就江屿偏安静的步调。
“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公交站见？”傅清辞侧头问，声音压得平缓。
江屿点点头，指尖攥紧书包带。“嗯。”
往日放学，两人大多只同路走到路口就分开，今天多聊了几句，话题绕着那片山野。傅清辞说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水很浅，岸边长满野草，还有成片的野雏菊，风一吹就晃。江屿静静听着，脑海里不断拼凑画面。
他很少出门。长久困在家里压抑的氛围中，他几乎没有独自出游的经历，世界窄小得只有房间、学校两点一线。山野、溪流、漫山花草，全都只存在书本图片里。如今有人约他一起奔赴，陌生，却让他隐隐心生向往。
走到分岔路口，两条路朝着相反方向延伸。傅清辞停下脚步，看向江屿。
“今晚早点休息，不用想太多。”他叮嘱，目光温和，“山里路不平，穿舒服一点的鞋子。”
江屿垂着眼，耳尖微微发烫。“好，我记住了。”
两人在这里道别，各自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方向。江屿一路走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方才的对话。推开家门，屋子里安静沉闷，母亲在客厅坐着，看见他回来也只是淡淡瞥一眼，没有多余问话。
江屿轻轻躲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隔绝外面压抑的气息。他坐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见那枚浅绿色糖纸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暮色漫进窗棂。他没有翻开习题册，只是趴在窗边，望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想象山间的晚风。
一夜辗转。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江屿就醒了。他换上轻便的外套，选了一双旧运动鞋，简单吃过早饭，早早出门。抵达校门口公交站的时候，傅清辞已经在那里等着。
少年背了个大容量的帆布包，里面装了水、纸巾还有零食，看见江屿，眼睛弯起浅浅的弧度。
“来得很早。”
“怕迟到。”江屿小声说。
公交车缓缓驶来，两人依次上车，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车厢里人不多，引擎低低轰鸣，车子慢慢驶离城区，街边楼房渐渐变成连片的绿树。城市喧嚣一点点往后退去。
窗外风景不断向后掠，傅清辞侧头看江屿。江屿一直望着窗外，神色安静，眼神里带着一点新奇。
“等到站，还要走一小段山路。”傅清辞低声开口，“不算难走，慢慢走就可以。”
江屿转头看向他，轻轻应一声。
车子停在城郊站点。两人下车，空气瞬间不一样，混着青草与泥土湿润的气息。一条蜿蜒小路向着山林深处延伸，路边野花肆意生长，风穿过枝叶，簌簌作响。
他们沿着小路慢慢往山上走。没有试卷，没有课堂，没有旁人打量的目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草木风声，还有身边同行的人。
傅清辞走在稍微靠外侧的一边，下意识把更平稳的内侧留给江屿。遇到凸起的石块，他会伸手轻轻扶江屿一把，指尖短暂碰到对方胳膊，又很快收回，分寸克制，藏着小心翼翼的在意。
“你看那边。”傅清辞抬手指向远处的山谷。
江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连绵起伏的绿铺展在眼前，风穿过整片山谷，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
江屿停下脚步，静静望着这片山野。长久封闭的心，像是被这阵山风轻轻撬开一道缝隙。他习惯做一座孤岛，独自沉寂，可此刻晚风漫过山野，落在他身上。
傅清辞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远方，低声开口：“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心烦的时候，就来山里走走。风在这里，什么烦恼都会轻一点。”
江屿偏过头，看身旁少年清隽的侧脸。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傅清辞脸上，斑驳晃动。
“这里很好。”江屿轻声说。
傅清辞转头看向他，眼底盛着温柔笑意：“以后，要是你想出来，我可以陪你来。”
一句话落在风里，轻飘飘，分量却很重。
江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山谷，不敢再对视。山风拂起他额前碎发，心底那一点隐秘的欢喜，跟着草木香气，悄悄蔓延开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慢慢往溪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山途漫行，风遇孤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