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可以结个婚吗？》森森爻

12、路上小心 给你录一个

　　停好车，两人从车库坐电梯上楼。

　　一梯一户，电梯门打开，入户空间宽敞通透。
　　推门而入，室内光线充足，格局开阔。
　　户型和前面那一栋不同，还要更大，连接阳台和客厅的落地门就有四扇，另有两扇很大的落地窗。

　　全屋是极简的冷调风格，浅灰墙面，浅木色地板，家具线条利落，干净得几乎看不到生活痕迹。

　　梁阑川把行李靠墙放好，直起身，“还空着两间卧室，你挑一个。书房给你预留了，书桌书柜都是现成的。”

　　江青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微微一动,“谢谢。”

　　“客气。”梁阑川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处。

　　简单收拾了一会儿，窗外日头渐高，已然到了午饭时间。

　　梁阑川拿出手机，侧头看向忙碌的江青云。“中午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江青云抬头，看向厨房方向，“家里冰箱有东西吗？有的话简单做点就行。”

　　梁阑川走进厨房，拉开嵌入式冰箱的门。
　　冰箱内部空旷整洁，隔板上只有一打矿泉水和两罐气泡水，连一颗鸡蛋都没有。

　　江青云来到厨房门口，看着干净得过分的冰箱，无奈轻声叹气。
　　“还是点外卖吧。”她开口道。

　　两人翻看起外卖软件，梁阑川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家粤式家常菜馆。

　　江青云划了两下，选了一道茄子辣椒豆腐酿，又加了一份豆豉蒸排骨，梁阑川勾了一道蛋烧丝瓜。

　　江青云默默记下梁阑川没有犹豫勾选的一道菜，蛋烧丝瓜。
　　原来他偏爱这种清淡口味。

　　午饭很快送到，两人在长餐桌边面对面坐下，安静吃饭。

　　饭后，梁阑川走到阳台接了一通电话。

　　挂完电话，他走回来，看向正在收拾餐桌的江青云，去边帮忙边讲：“我下午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慢慢收拾。”

　　“好，你去忙，我这边没问题。”江青云点头。

　　梁阑川在玄关处取下外套，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过来一下。”

　　江青云微怔，快步走过去。

　　只见梁阑川俯身，手指在智能门锁的面板上操作。
　　屏幕亮起来，显示指纹录入界面。

　　“给你录一个。”他声音清冽。

　　江青云把右手拇指按在感应区上，屏幕提示“请抬起”，她抬起来，再按下去，反复三次完成。

　　“好了。”梁阑川确认完毕，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我先走了。”

　　江青云颔首，礼貌一句，“路上小心。”门被轻声合上，屋内安静下来。

　　江青云回到房间，继续拆行李，一一整理归置。
　　衣物叠好放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的置物架，其余生活用品摆放妥当。

　　她把和外公外婆的合照从箱子里取出来，摆在新书房的书桌一角，午后的阳光落在相框上，暖意融融。

　　又去玄关的鞋柜，一共六扇，她拉开看了看，梁阑川占了两扇位置。
　　那么剩下四扇位置可以给她用，这太好了，她物欲极大体现之一就是爱买鞋子。

　　她是只蜈蚣。
　　江青云成为蜈蚣的修炼史源于小时候江继德不舍得给她买一双她极为喜欢的鞋子。

　　小时候得不到满足，长大就留下后遗症。
　　终身，难以康复。

　　结婚这件事，她让古女士先别跟外公外婆说，她打算年前回去一趟，再亲口告诉他们。

　　没有选择视频通话，因为她基本下班后晚些再到家，他们很多时候已经睡了；其次梁阑川并非真正是她的老公，还不到见面那一步，他们会太热情，她不想他们的热情空落。

　　两个多小时后，基本收拾得七七八八，房间渐渐有了属于她的气息。

　　只是冰箱还是空的，厨房的调料架上也什么都没有，江青云穿好外衣，准备去一趟楼下的大型超市。

　　走出单元楼，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今天天气极好，天高云淡，在临江的冬天不多见。

　　江青云走到超市入口，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梁阑川的语音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梁阑川的声音低沉清晰，“怎么了？”

　　“我在超市买东西，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顺带的？”往后同住一个屋檐下，江青云觉得有必要打好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梁阑川没有任何需要添置的东西，但听见她主动问询的语气，报了两样琐碎的物件。

　　“好，我记住了。”挂断电话，江青云推着购物车走进超市。

　　货架林立，她沿着通道慢慢走，把洗衣液、厨房纸巾、保鲜膜一样一样放进车里。
　　经过调味品区，又拿了生抽、蚝油、盐和一小瓶芝麻油。

　　最后停在蔬菜生鲜区。
　　江青云站了一会儿，挑了两根丝瓜和一盒土鸡蛋，又顺手选了几样清淡的时令配菜。

　　购物车被填满，江青云结过账，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

　　她回去后把东西一样样归置进厨房，冰箱终于不再是空的了。
　　琐碎的烟火气也一点点填满空旷的房子。

　　江青云在冰箱的置物格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明天要做的早餐。

　　不知不觉，暮色像一层薄薄的灰蓝滤镜，覆在公寓的窗上。

　　江青云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离开书房。

　　公寓的中央空调二十四度，恒定不变，以前她住老小区，制热全靠客厅那台立式空调，开久了嗓子发干，关了又冷，冬天上厕所要裹着厚睡衣小跑过去。

　　而且她发现，这个房子里也没有养花花草草，一盆都没有。
　　难道因为是同一天出生，所以也养不活花草吗？

　　江青云的晚饭是六点多吃的，梁阑川没有发消息说几点回来，她也没去问。
　　七点半，她就回了卧室。

　　梁阑川到家的时候快九点。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瞬，他弯腰换鞋时，动作尽量放轻。

　　走廊的那间卧室门关着，他看了一眼，转身往厨房走。

　　冰箱门拉开，冷白的光一下漫出来，冷藏层里食材码得整齐，保鲜盒按大小叠放，还有手写的标签。

　　上层冰箱门的置物格贴着一张米白的便利贴，字迹清秀端正，写着简短一句话。
　　【明天早上煮杂粮粥、水煮蛋。你要不要吃？】

　　梁阑川垂下眼看了两秒，伸手从冷藏层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转身走向书房，取了一支黑色水笔，又折回厨房。

　　他弯腰凑近，在那张便签下方，工整落下。
　　【好，谢谢。】

　　卧室里，江青云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际，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浓黛的眉眼上。

　　微信置顶的其中一个对话框，备注名是杜时妍。
　　头像是一只橘色肥猫，懒洋洋躺在纸箱里。

　　江青云和杜时妍从初中坐前后桌开始算，认识快十五年了，是江青云唯一的朋友。
　　杜时妍大学去了北方，毕业后留在那边工作，两个人一个南一个北，见面全靠过年。

　　聊天记录拉到底，还是上月初，杜时妍发的一张雪景照片，配了句。
　　【杜时妍：看，我们这儿都下雪了。】

　　【江青云：我也好想看雪啊......】

　　她们并不是天天都聊天的，但只要一方讲话，另一方肯定会回复。

　　江青云敲击屏幕，发出一条消息。
　　【江青云：妍妍，我结婚了。】

　　消息发送不到半分钟，对方的回复立刻跳出来。
　　【杜时妍：？？？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婚礼定在哪天？我马上跟公司请假回去。】

　　江青云勾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上辈子她和方俞结婚，杜时妍特意请了五天的年假赶回来参加婚礼，忙前忙后陪着她，见证她以为的终身幸福。

　　江青云垂下眼，这次她不想再折腾任何人，尤其是好友杜时妍。
　　【江青云：不办婚礼了，就简单领了证。你别请假来回跑，等过年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聚。】

　　对话框安静几秒，然后弹出一个转账框。

　　是杜时妍转来的礼金，紧接着消息发来。
　　【杜时妍：婚礼可以不办，但我的祝福不能少。新婚快乐啊青云，好好过日子！】

　　江青云指尖悬在屏幕上，没有点退回。

　　她记得上辈子杜时妍是两年后结的婚，这笔钱她先收着，到时候加倍给添回去。

　　她点了确认收款。
　　【江青云：好，过年见。】

　　江青云关了灯，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隐约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

　　一夜无梦。

　　次日是周天。

　　天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江青云翻了个身，眼皮动了动醒过来。

　　昨晚睡了饱饱一觉，她并不怎么认床，也没有阿贝贝，如果非要选，手机可以是她的阿贝贝。

　　她虽然不是享乐主义，但已经暗中决定，以后如果搬出这里，她也要置办一个同品牌的好床垫。

　　而且梁阑川家几乎都是智能家居，她再不用工作到很累回来还要做许多更消耗人的家务活了。
　　江青云实际讨厌家务。

　　她掀被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某撮头发睡得冲天翘起来，她沾了点水尝试抚平。
　　抚平失败，只能把头发整个挽起来，固定好。

　　洗漱完，走到厨房，江青云拉开冰箱门，一眼就看见她的便签条下方多了几个字。

　　梁阑川的字清隽利落，笔锋端正，收笔干脆。

　　江青云看着字迹，脑海里忽然浮起一段久远的碎片记忆。

　　高中时学校举办过硬笔字书法比赛，获奖作品裱了框，挂在教学楼二楼走廊的墙上。

　　那时候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她只是课间路过那面墙时随意抬了下眼。

　　最上面那幅写的是《定风波》。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落款是梁阑川。

　　时隔多年，画面已经有些模糊，走廊来往的人流早已记不清，可这个字迹和那天走廊的光影，却一直留在记忆。
　　此刻两两重合，格外清晰。

　　江青云看着字，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