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太阳般耀眼》谨之舟

15、我挺好的 许甜甜正面

　　彻夜未眠的许甜甜躺在床上想了许多。想要在娱乐圈站稳脚跟，要么自身实力过硬，要么家底殷实，可这两样，她一样都没有。
　　但她拥有跌倒之后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吃完早饭，许甜甜找到身兼好友与经纪人双重身份的吕娜慕，说出心中打算，她准备开启直播，亲自回应铺天盖地的谣言与无端质疑。

　　吕娜慕原本想劝她冷静，贸然私开直播风险难料，可心里清楚，就算此刻拦下她，这个念头依旧会在心底生根发芽。她将碗里的鸡腿夹到许甜甜盘中：“多吃一点，别亏待自己。放心去做，我一直陪着你。”

　　昨夜失眠的不止许甜甜一人，吕娜慕辗转思索了整夜。她想起求学那年和许润达的一通电话，许父不知从何处寻到她的联系方式，和她聊了许多关于许甜甜的过往。之后她常常抽空前去探望，那时许润达早已病入膏肓，起居难以自理。许甜甜不愿她频繁到访，大概是不想让人看见父亲狼狈脆弱的模样。吕娜慕默默帮忙照料，还特意向家中保姆学习护理技巧。

　　长久以来，许甜甜一直以为，那段日子是苏乔安良心发现，主动照看许润达。
　　没人知晓，吕娜慕同样出身破碎家庭。母亲离婚后不断交往伴侣，众人靠近的目的几乎都是觊觎吕家资产。唯有许润达，给予过她一份真切的父爱。许润达病逝前，吕娜慕许下诺言，往后许甜甜便是她的姐妹，许润达也成了她的干爹。

　　三年前许甜甜收到的信件还有后半页，记录着吕娜慕与许润达相识相处、定下干亲的经过。那张信纸一直压在病房枕头下，更换被褥时，不慎被护士当作垃圾清理。
　　这么多年，吕娜慕始终没有复述信中的内容。她害怕许甜甜得知一切，会误会父亲临终刻意隐瞒病情，徒增伤痛，只能独自守住秘密。许甜甜不提，她便缄口不言，甚至暗自揣测，许甜甜闭口不谈往事，或许还在介怀她当年擅作主张，隐瞒许父病重的消息。如今有人拿逝者恶意攻击许甜甜，吕娜慕一时束手无策。

　　事已至此，无论许甜甜做出何种选择，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听见吕娜慕的答复，许甜甜有些诧异：“慕慕，以前你总劝我不要冲动，这次怎么反倒支持我？”
　　“我们不只是最好的朋友。”吕娜慕笑着抬手揉乱她的发丝，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顶，“不管你做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都把我造型弄乱啦！那就说定，我趁着午休开播。”许甜甜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上午片场不见鹿禹昊的身影，吕娜慕告诉她，对方前去处理吴家宇的案件。这些年鹿禹昊暗中持续搜集吴家宇作恶的证据，如今材料全部整理完毕正式提交，对方种种劣迹，已经达到刑事追责标准。
　　许甜甜暂时无暇深究细节，只当鹿禹昊是为圈内除去一害。整整一上午，她一半心神投入拍戏，另一半悬在即将到来的直播上。
　　所幸上午大多是情绪平缓的戏份，她渐入佳境，多条镜头一次通过。每当导演喊出“过”，脸颊便浮出一对浅浅梨涡，眉眼弯弯。吕娜慕看得通透，这份笑容之下，心底依旧压着重重心事。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许甜甜让吕娜慕下单每月固定会吃的小蛋糕。她说，想要展现一份松弛感，一边品尝甜品一边回应流言，代表自己没有被恶意击溃。

　　吕娜慕没有多问，立刻安排妥当。担心外卖配送耽误时间，她提前打开直播通道。直播间刚上线，大批吃瓜观众涌入，不少人不分青红皂白输出恶语。
　　起初只是零星恶意夹杂在关心评论里，转瞬，成片负面评论刷屏而来，像有组织的水军涌入。许甜甜安静小口吃着蛋糕，无视屏幕里各式各样的提问，耐心等待直播间人数突破十万。她握着叉子的手始终平稳，只是镜头拉近时，能捕捉到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我清楚很多人等着看我窘迫，积攒已久的恶意，并非一朝一夕形成。今天来到这里，就是回应近期围绕我的种种传闻。”
　　镜头前，许甜甜从容咀嚼，咽下甜品后，缓缓开口。

　　另一边，刚办完事情的鹿禹昊驱车匆忙赶回剧组。平日通畅的路段突发交通事故，道路彻底堵塞。得知许甜甜开启直播，他满心焦灼，催促司机也无济于事；想要下车步行，又明白贸然行动极易引发围观，滋生新的绯闻。
　　助理几次想要宽慰，望见鹿禹昊紧绷的下颌线，最终选择沉默。他只能盯着手机观看直播，一条条尖锐评论划过屏幕，心里五味杂陈。以往难以平复情绪时，他总会取出那枚小猪发卡反复摩挲，这一次，却是为发卡的主人心绪难安。指尖不断摩擦发卡，几乎要将小小的塑料物件攥热。

　　屏幕里的许甜甜句句紧扣舆论焦点，有理有据，字字却狠狠扎进鹿禹昊心底。
　　午休时长不足一小时，许甜甜从容诉说了许多。距离直播结束还有十分钟，鹿禹昊终于赶回剧组。他推开车门全力奔向许甜甜的房车，脚步却在门前顿住，迟迟不敢敲门，只能蹲在外面盯着直播间画面，直至直播落幕。

　　关播之后，许甜甜一言不发，望着窗边那盆多肉发呆。“好想吃烤肠啊。”她小声呢喃。这盆多肉叶片紧凑饱满，是她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亲手养大。她不曾想到，三年前的夜晚，鹿禹昊早已见过同一盆多肉。

　　车厢气氛沉闷压抑，吕娜慕打算开门透气，一拉开门，迎面撞上正要敲门的鹿禹昊。
　　门外的鹿禹昊身着白T恤与运动短裤，满头大汗，显然一路狂奔而来。吕娜慕一眼看穿他眼底浓烈的担忧：“来找甜甜吧？进去就好。”

　　车门合上，许甜甜依旧失神望着窗外，完全没有察觉来人。
　　“许甜甜，你还好吗？”鹿禹昊轻声开口，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盆多肉。
　　这般模样的多肉，三年前那一夜他亲眼见过。原来是她养的。往昔片段骤然涌入脑海。

　　“你想吃烤肠吗？”
　　许甜甜下意识以为是吕娜慕，欣喜抬眸，眉眼弯弯正要应声，却看见站在面前的鹿禹昊。

　　“你怎么在这！”许甜甜猛地一惊，瞳孔微缩。一半震惊于他突然出现，一半诧异两人居然生出一模一样的念头。

　　他侧过身，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声线压得很低，两个字慢悠悠飘出来：“走吗？”
　　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她的答复。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鹿禹昊脸上，为拍摄《赴歌》重新染回的黑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早上无戏份，又忙着处理吴家宇的事宜，他无暇打理妆造，纯素颜、满身薄汗站在心上人面前，不由得有些局促。

　　“我想去，可是下午还有拍摄。”
　　“拍完再动身，订票交给我。”
　　“可是岭南距离这里很远。”
　　“我有办法。”鹿禹昊看透她心底的顾虑。若是无法给出稳妥安排，依照许甜甜的性格，最后多半会觉得太过麻烦，主动放弃行程。

　　他拨通导演电话，起初导演直接回绝，临时外出会打乱剧组拍摄计划。鹿禹昊和许甜甜对视一眼，一同提出方案：利用夜间加班，补齐所有落下的戏份。近期两人储备的对手戏素材充足，导演再三权衡，终于应允，给他们一天半的假期。
　　岭南是两人故事梦开始的地方，藏着年少短暂相逢的回忆，鹿禹昊心底悄悄期盼，这趟旅途能够揭开尘封许久的过往。

　　“我给慕慕打个电话，记得也帮她订一张机票。”许甜甜悄悄比着手语，鹿禹昊抬手比出OK手势回应。

　　下午开拍，两人拍戏格外投入，每一场戏都力求一遍过。仿佛上天有意成全，毫无征兆下起大雨，雨势滂沱，却无狂风雷电，不会干扰晚间航班起降。

　　许甜甜与鹿禹昊快步躲进临时休息棚，雨水噼里啪啦击打棚顶。许甜甜担心航班受天气影响，连忙翻看天气预报：“三个小时雨就停！航班不会取消！”她兴奋地抱住鹿禹昊的手臂，把消息告诉了他。

　　“你觉不觉得，上天好像在帮我们。”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鹿禹昊身形一僵，片刻后慢慢适应，心底贪恋这份贴近，暗自希望时间就此静止。

　　雨迟迟没有变小，导演想起两人上午申请外出的事，思索过后拨通鹿禹昊电话，与其傍晚仓促赶路，不如提前放行，说不定还能提早归组。
　　接到消息的两人欣喜不已，许甜甜下意识搂紧他的手臂。

　　“我车上备了雨伞，等雨势小些，我送你去收拾换洗衣物。航班晚上八点起飞，还有五个小时，你可以趁机睡一会。”

　　许许多多巧合堆叠在一起，许甜甜心中感慨，就连自己汹涌的困意，鹿禹昊都仿佛一清二楚。她打了个哈欠伸展腰身，手臂从他怀中抽离，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方才过于亲密的姿态。

　　她尴尬地向后退了几步，简易棚顶有一处小洞漏雨，地面积起浅浅一滩水渍。许甜甜没有留意脚下，后退时鞋跟碾过湿滑地砖，骤然打滑。

　　重心瞬间失控，身体不受控向后踉跄，手臂慌乱挥舞，试图抓住支撑物。意识到无力稳住身形，她闭上双眼，做好摔倒的准备。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她的腰，鹿禹昊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牢牢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低沉的呼吸拂过她耳畔。紧闭双眼等待撞击的许甜甜猝然睁眼，直直撞进他写满担忧的眼眸。

　　“啊……谢谢。”许甜甜慌忙开口，打破暧昧凝滞的氛围。
　　鹿禹昊回过神，方才那一瞬间，心脏狠狠漏跳一拍。“你没事吧？这里地面湿滑，一定要小心。”

　　外头雨势渐渐缓和，他轻轻松开许甜甜，撑好雨伞站在棚边。害怕她再次滑倒，朝她伸出手：“牵着我吧，地面容易打滑。”

　　“好。”她眉峰舒展，双眼弯成一轮新月，伸手轻轻搭住鹿禹昊的手掌。

　　房车门口两人短暂分别，许甜甜简单吃了些东西充饥，定好闹钟，很快沉沉睡去。

　　另一边，鹿禹昊满心期待奔赴承载两人年少回忆的岭南。手机弹出张翘言的消息：【昊哥，你又瞒着我出去玩，小慕全都告诉我了！不许重色轻友，我已经订了同一航班、同一个舱位，晚上见！】
　　消息末尾附带一个调皮动画表情。

　　鹿禹昊望着消息无奈苦笑。原本难得可以和许甜甜独处的旅程，这下注定热闹非凡。纵然哭笑不得，心底却没有半点不悦。他看了一眼时间，动身收拾行李，出门前还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仪容。

　　【好，我现在和慕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