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尔号：鹿角铃兰》十一凝华

3、追逐游戏 阿莫精

　　阿莫精灵们领着他们一路往森林深处走，边走边"咕噜咕噜"地冒泡，像是在说"跟我来跟我来"。

　　赛小息他们跟着走了大半个钟头，收获颇丰——捡了满满一背包的绿色结晶，大小不一，每一块都泛着柔和的荧光，肖恩博士管这叫"植物凝晶"，赛尔号的能源炉能直接烧。

　　"差不多了吧？"卡璐璐拍了拍背包，"够赛尔号撑一个月的了。"

　　"够了够了，再多我也背不动了。"赛小息把最后一颗塞进包里，拉链差点崩开。

　　他弯腰喘气的时候，小米从他肩膀上蹦下来，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然后忽然竖起耳朵，小脑袋转向右侧的树林深处。

　　"咪咔？"

　　小米歪了歪头。尾巴尖炸了一下。

　　"怎么了小米？"赛小息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枝条上挂满了垂下来的白色花串，安安静静的，风吹过来花瓣轻轻摇晃。

　　没什么特别。

　　但小米还是盯着那边，"咪咔咪咔"地叫了两声。

　　"你发现什么了？"赛小息凑过去扒开枝条，绿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什么也没有，就几只圆滚滚的阿莫精灵蹲在树根底下，被他吓了一跳，蹦蹦跳跳跑远了。

　　"哎呀，肯定又是阿莫。"赛小息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说，"它们太黏人了，没——"

　　"嘘。"阿铁打忽然举起一只手，表情瞬间严肃。他把斩月双刀从背后抽出来一把，刀刃朝外，微微弓起背，"……有杀气。"

　　卡璐璐刚想翻个白眼说"你一天到晚杀气杀气的"，但话还没出口，她就看见阿铁打的眼神——那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家伙，眼睛里是真的有一道锐光。

　　她闭嘴了。

　　阿铁打缓缓转动身体，刀尖一寸一寸地扫过周围。

　　他面向的方向和刚才小米看的完全一致。

　　"出来。"阿铁打压低声音，"我看到你了。"

　　树枝深处，叶子纹丝不动。

　　风停了一瞬，连阿莫们的"咕噜"声都小了。

　　阿铁打忽然发力，斩月双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刃劈开挡路的藤蔓直指树冠——"谁！"

　　刀风扫过的时候，树冠上有一道浅绿色的影子猛地一缩，然后整棵树像活过来一样"哗"地抖动了一下，无数白色花瓣炸开，漫天飘落，把所有人的视线糊成了一团。

　　"跑了！"赛小息下意识喊出声。

　　等他擦掉脸上的花瓣再看时，树冠空空荡荡，只有几根被踩断的细枝在晃来晃去。他后脖颈一凉，脑子里"嗡"地一下，一个念头冲了出来——"海盗！是海盗！"

　　"你冷静点！"卡璐璐拽他袖子。

　　"我怎么冷静！在艾迪星那帮家伙肯定记仇！他们肯定是跟过来了！赛小息语速飞快，"他们就知道我们要来这儿对不对？他们在这儿埋伏我们对不对？"

　　"你跑都跑——"

　　"追！"阿铁打已经冲出去了。

　　卡璐璐和赛小息对视一眼。

　　"……走吧。"

　　"他跑得真快。”

　　小米在赛小息肩上"咪咔"一声差点被甩下去，小爪子死死揪住他的衣领。

　　三个人追着那道消失的方向冲进了密林。树冠上偶尔有枝桠晃动，像是有人踩着树梢在跳，每一下都落得极轻极稳，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有叶子哗啦响一下，晃几下，就不见了。

　　"她往那边跑了！"赛小息指着一个方向冲过去，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一丛蘑菇堆里，惊起一群发光的小飞虫。

　　"你看着点路！"卡璐璐把他薅起来。

　　"她在上面！树上！"阿铁打仰头喊。

　　三人抬头——枝叶间有一抹浅绿色的裙角一闪而过，像风吹过时撩起的一角花瓣。鹿角的轮廓在光斑里晃了晃，下一秒就被浓密的树冠吞掉了。

　　"她会飞吗？！"赛小息喘着粗气。

　　"不会，"卡璐璐盯着树梢分析，"她在跳，速度太快了，绝对不是普通精灵能做到的。而且你们发现没有——"

　　"什么？"

　　"她跑过的树枝上，下一秒就开花了。"

　　赛小息和阿铁打同时低头去看。刚才那道身影踩过的一根横枝上，果然冒出了几颗嫩生生的花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绽开，白色花瓣像纸一样一层层剥出来，几秒就开满了整段树枝。

　　三个人沉默了半秒。

　　"……不是海盗吧？"赛小息小声说。

　　"海盗不种花。"阿铁打把刀收回去。

　　"那追不追？"

　　树冠深处又传来一声极轻的枝桠响动，像是踩碎了什么。

　　三个人再次抬头，那道影子已经跑出了二三十米，正在两根树干之间荡秋千一样荡过去，鹿角在阳光下面亮晶晶的，坠着的铃兰花一晃一晃。

　　"追！"阿铁打咬牙，"管她是谁，跑就是心虚！"

　　三人继续冲。

　　树冠上面，苓兰啪地落在一根粗枝上，抱着树干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鹿角上挂着的铃兰花都被颠掉了一朵。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她用气声嘀咕，耳朵尖都快冒烟了，"怎么发现我的！明明藏得那么好！"

　　她刚才趴在树杈上看他们捡石头，看得正起劲儿呢。

　　那些人把一颗颗发光的小石头往包里装，她还在纳闷——那些石头是好看，但为啥要捡那么多？难道他们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像鹊灵一样？

　　她正在琢磨这事儿，底下那个拿着大刀的家伙忽然转头，直直地冲她这边喊了一声。那一瞬间她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跑跑跑跑跑——"她抱着树干缩成一团，叶子披肩都被树枝挂出了几根线头。她低头往下瞥了一眼，那三个人还在追，黄头发的跑得帽子都快掉了，蓝衣服的女孩在后面喊"你等等"，绿衣服的大刀已经收起来了但跑得最快。

　　"我为什么要跑啊——"苓兰一边跳下一根树枝一边自己问自己，"我又没做坏事！"

　　但她还是跑了。

　　脑子没反应过来，脚先动了。

　　她跳过一条小溪，脚尖点在水面上踩出一圈涟漪，青苔脚环蹭过水面时带起一串发光的水珠。

　　岸边的芦苇齐刷刷往两边分，像给她让路。

　　身后远远传来喊声："别跑！我们没有恶意！"

　　苓兰差点被自己绊一跤。

　　没有恶意你们追这么紧？！

　　鬼才信@%&

　　她脚下一个趔趄，往前扑了两步，鹿角撞在一根低矮的树杈上，哐当一声，小花掉了一地。

　　"啊呀——"她捂住鹿角揉了两下，扭头看见那三个人已经追到溪对岸了，黄头发的男孩踩进水里溅了满腿泥，粉衣服的女孩举着那个亮晶晶的小方块在拍，大刀的家伙居然踩着石头跳着过了溪。

　　苓兰倒吸一口凉气。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猛地往旁边一丛密得看不见底的藤蔓墙里钻了进去。那些藤蔓像认识她一样自动分开，她一进去就合拢了，严丝合缝，连一片叶子都没乱。

　　赛小息冲到藤蔓墙前面刹住车，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人呢？"

　　卡璐璐跟上来，对着藤蔓墙扫描了一阵，诺诺嘀嘀响了两声。

　　"能量信号消失了。"她皱眉。

　　"我砍开看看？"阿铁打又摸刀。

　　"别砍，"卡璐璐拦住他，"这种藤蔓的纹路是活的，你砍它它会疼。你看——"

　　她指了指藤蔓的末端，确实在微微抽动，像呼吸一样。

　　三个人站在藤蔓墙前面，谁也没说话。风声穿过树梢，花瓣飘飘悠悠落在他们肩上。

　　远处传来阿莫精灵"咕噜咕噜"的冒泡声，一切又恢复成了他们刚下船时那个安安静静、懒懒洋洋的午后。

　　赛小息蹲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气，终于挤出一句话：

　　"……那个跑掉的，到底是个啥啊？"

　　藤蔓墙另一端，苓兰缩成一团蹲在草丛里，双手捂着嘴，鹿角上的花掉得只剩三朵，耳朵尖还是红的。

　　她听见那边的人好像在说话，但隔着厚厚一层藤蔓听不清了。

　　她缓缓出了一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好丢人。

　　跑什么呀跑，人家又没打我。

　　她戳了戳脚下的土，戳一下冒出一朵蘑菇，戳一下冒出一朵。

　　不过——

　　她想起那个红色小毛球在底下打滚的样子，又想起那个黄头发的男孩一脸紧张说"不会是海盗吧"的语气。

　　他们好像……真的不是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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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赛尔号的空间跃迁引擎正在预热，等待他们带能源回去。

　　派特博士把样本分析仪调到慕斯娜星的坐标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植被密度曲线，眉毛越皱越紧。

　　数据图上，一条绿色的曲线在某个时间点忽然出现了断崖式的爬升。

　　那是大约四十年前。

　　某个他查不到来源的、巨大的植物能量在那一年毫无征兆地注入了这颗星球的生态循环系统，把一片贫瘠的水域，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派特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什么东西……"他自言自语，"到底什么东西掉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