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牺牲 “李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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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长，在这里多待一天就是多一分危机。做事得分清轻重缓急，别被冲动冲昏头脑了。”张清河在他背后拍了几下，话里颇具深意。
“大家都不容易，任务完成，咱们都得偿所愿。”张清河循循善诱：“还是要为自己活一遭，你说是吧。”张清河其人揣测心意有一手，几句话说得李铭低着头沉默。
“我知道了，会按时出发的。”李铭迟滞地应下，脸色却难看极了。张清河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宽慰了几句便转身钻进那昏暗的房子里。
桑梓听见门口传来异动，下意识抬起手电筒晃到对方脸上，又被桑榆迅速抬手按下。
“哎哎哎，桑梓姐。”张清河被晃得一激灵，用力挤了挤眼睛，睁眼又是昏暗的房间。他踱步到桑梓身边，这才看清对方手上的东西，一个掺杂了砂砾和麸皮的饼子，光是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叮当整个人随意靠在墙边，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到底吃不吃啊，公主殿下～”
可激将法这招对桑梓明显没用，她看着这块丑陋混乱的饼子实在无法下口。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还是尴尬开口：“真的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了吗？现在外面也买不到东西了吗？”
“拜托，我们在外面大闹了一通，早被那群军人当成危险分子了。”叮当特无语，因为这群人她暴露了不说，还跟着他们一起陷入了危险中。
张清河看着桑梓那期盼的眼神，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咱们干粮都丢了，为了追上叮当女士，大家都简装上阵了。”
桑梓拿着那饼子半天无法张口，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桑榆，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个机器人，几颗高纯度能源石即可激活使用。
“我不大饿，我不吃了。”桑梓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扛着，她自有引以为傲的耐力支撑着。
叮当翻了个大白眼，阴阳怪气道：“公主，你可别到时候没走出去，先饿死在这里了。”
桑梓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李铭突然插进的话打断：“给我吧，外面还有人饿着。”
桑梓把饼子递出去，有些自惭形秽：“你还真是适应能力强，冒险家都像你这样吗？”
叮当回道：“我可不是一般的冒险家，我可是非常厉害有能力的冒险家。有些星球乱起来，连这种条件都没有。”
原本拿着饼子佝偻着往外的李铭也停下了脚步，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着叮当。
“公主啊，你就是在天上待久了，忘记地上怎么生活了。”叮当冲着桑梓挑了挑眉，那双明亮的眼睛比一切更加滚烫炽热。
桑梓摇了摇头：“这里不是人间，这里是地狱。”
叮当不认同地摇着头，不断捕捉着桑梓躲闪的眼神：“你说的地狱，就是这里所有人的日常。所以这里，还是人间。”
“只不过，外面那些东西不是人，是野兽。”叮当说这话时有些闷，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梓嘴角抽了抽：“你还挺有文化的，孟子你也知道啊。”
叮当听见这话更是气炸了：“你什么意思！我很有文化的好不好。而且我本来就是要去华夏的，都怪路上遇到个杀千刀的，告诉我一直往这边走就能到华夏。”
桑梓听得有些头疼，看天看地看人看物，最后还是问她：“为什么你不去权务管理处登记？你这和偷渡有什么区别？”
叮当有些尴尬：“冒险嘛，要是这里对于外星人管理很严格的话那我还怎么冒险啊。再说了，我又不打扰这里的原住民，我只是来探索探索。”
张清河适时接话：“女士，冒险也需要登记哦～”
桑梓的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摊手展示着华夏的负责人，将话语权交了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了嘛。”叮当连连点头。
小队第二天一早赶着天光就出发了，队伍里的小孩很懂事，没有哭闹，也没有叫苦。桑梓揉着有些抽痛的胃，最后回头看了眼这如同地狱般的世界，坐上了离开的大巴。
他们已经无法通过原本的通道离开了，港口的船早被那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在甲板上肆意狂欢着。他们现在只能前往这个国家的首都，通过大使馆离开这里。
大巴开得很慢，劣质的汽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老旧的大巴晃晃悠悠地响着，铁皮相撞划出刺耳的声音。桑梓静静地看着窗外，明媚阳光下，笼罩的是跪地乞讨的难民。
路边的孩子瘦瘦小小的，懵懂地望着这条公路上唯一没有攻击性的车子，嘬着手目送他们离开。
从港口城市到首都的距离很近，大巴两天就能摇到，可在这个国家，这样的距离也被拉得很远。每隔两三个小时他们就得换辆车，接连的颠簸和麻烦，终于打碎了她强撑的忍耐。叮当难得发善心，削掉了饼子最外面那层皮，一把塞进桑梓嘴里。
桑梓不敢再逞强，她也真的怕自己先一步饿死在这里。饼子真的很喇嗓子，她咬得费劲，喝了口水想往下顺顺，可水的味道比饼子更难接受。
他们艰难地躲避着到处烧杀抢掠的士兵，拒绝了满身满脸是伤的民众，总算趁着夜深溜进了首都。
这里不再像港口的荒芜，路边房子里基本都亮着灯，一行人低着头赶往大使馆。
可惜，大使馆一早就组织国民全体撤出了这里，现在的大使馆只剩一个荒凉的空壳，吞没了他们的庆幸。
好在这里还有个壳子，虽然没办法带他们离开，但好歹有个容身之所，能让他们在这里蜷一晚。桑梓凑到桑榆耳边小声嘱咐着什么，说完桑榆就去了门口守着。
“桑梓姐，桑榆也得歇一歇……”张清河有些不忍。
桑梓直接打断了他：“他不需要。”说完就靠在沙发上紧闭双眼休息了。
出了城市以后，路边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们混在难民里，沉默地往国家的边界迁移。桑梓闻到周围的汗馊味，像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一样，混在人群中倒显得合适。
路上驶过的车全是端着枪的兵老爷，心情好了放两枪逗逗人，心情不好了送两个人上西天，说是让他们享福了。天上飞机呼啸着，鬼知道肚子里装着的是炸弹还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感觉嗓子干得发裂，不停吞咽着那一点口水舒缓着。路边的车停了下来，从车上涌下来一群粗犷的土匪，裸露着上半身在他们周围叫喊着。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桑梓下意识往桑榆身边靠着，叮当见状也识趣凑过去。所有人绷紧了神经，李铭视线不经意般扫过周围的环境，心里顿感不妙。
土匪钻进队伍里，观察着品相好的“货物”，扯下女人的头巾，又捏了捏小孩的脸，在人群里挑挑拣拣的。一个高瘦的小孩被一把拽了出去，桑梓认出那是叮当要护着的人，下意识出了些声响，引起了那伙土匪的注意力。
土匪老大过来一把扯下桑梓的头巾，上下审视着这个能卖上好价钱的女人，色眯眯地划过她的胸口，伸手就要把桑梓拉出去。
——砰——
枪声响起，现场彻底乱了起来。李铭那一枪没解决掉土匪老大，大声叫喊着：“掩体！往掩体里躲！”
桑梓被吓得蹲下了身子，不停在周围寻找着安全的掩体，随后揪着叮当和张清河赶忙往掩体里躲。三人连滚带爬躲进房子里，冲外头招呼着人往这里来。
张清河拿着把手枪小心观察着外面，叮当先是抽出把小刀，又反应过来这玩意用处不大，手忙脚乱地掏枪。
桑梓观察到楼房后面是炸得乱七八糟的残骸，在脑中迅速规划着逃跑路线。他们的人慢慢聚到楼里，外面的土匪不愿离去，两拨人就这样干耗着。
“桑梓，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准备！”叮当话里全是慌乱，大声质问着桑梓。
“我……”
“这种时候了，你还藏屁啊，准备带到坟里吗？”
桑梓视线锁定在桑榆身上，原本衣服挡住的手臂又被划出一道伤口。模拟的人体生态已经遮掩不了他的身份了，只是现在人人紧张，没人注意。
“这会违反《星际和平条约》的……”桑梓眉头紧锁，为难地回道。
叮当骂道：“我看你是***，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条约，你有命活到审判的时候吗？”
“够了！”李铭一声大吼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外面的人要等不住了，他必须要作出决断了。
他快步走到桑梓身边，那张皱皱巴巴的地图被他郑重交付到桑梓手里：“一路往东跑，跑到边界，你的身份肯定能离开。”
“等等！”桑梓一把拉住李铭的胳膊，瞳孔有些颤抖，她不可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
李铭说的很简洁：“我们会拖着他们，你们赶紧跑。”
说罢，他挣开桑梓，往窗边走去。桑梓失态大叫：“不行！桑榆，拦住他。”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她声音很大，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可在场没人因为她的话轻松下来。
李铭偏头看着桑梓，眼神里只剩一片悲壮：“你的办法，留着吧。”
“你们这种人，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更有用的地方。”
桑梓却不依他：“你们得听我的命令！我命令你们不准去！桑榆！”
桑榆盯着李铭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闪烁，他在记录，在理解，在学习。于是，他收回了手。转身钳住桑梓，冲他点头示意。
张清河眼睛瞪得溜圆：“桑榆，你什么意思？”
“我们必须要离开，姐姐。”桑榆力气很大，拖着桑梓往废墟里跑，在房间里犹豫不决的人怕没了保护，磨蹭着跟上了他们。
荒凉的公路上只有几人踉跄的身影，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看见了前面拦住的关卡。
桑梓干的说不出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干旱的泉眼里挤出来的一样。这里的士兵哪里是什么好人，不停地刁难着她问她到底要做什么，那些无法直接拿出来沟通的身份和特权此刻只是一句废话，撼动不了这里任何一个人。
她喘着粗气，大声喊着：“我是华夏人！我要联系大使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