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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潘金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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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竟是被强卖入武大家中的,心中如何服气。到家时,才解开绳索,照面门一脚,先把武大踢翻。
牙婆和几个喽啰一拥而上,给强绑在了柱子上。
金莲道:“青天白日,强卖妇人,可还有王法了?”
牙婆道扇了她一耳光道:“你那卖身契还没到期,怎么不讲王法了?历朝历代,王法写的好看,有几个丫鬟能不听摆布的。再若倔强,卖青楼去,那可是千人枕,万人骑。”
潘金莲打量了丈夫一番,心道:“即使真是千人骑,也好歹是人。这三寸丁书皮相貌可憎,怕不是倭鬼投胎,我宁死也不可从他。”
心里虽然这样想,架不住牙婆手段太毒了些。见金莲还有气性,老妖婆伸手往袖子里逃出些针头线脑来。
你当她是给金莲缝嫁衣?只见她扯了线往金莲皮肉就扎,起初扎在腿上还成。见金莲咬牙不叫换,抓过手掌就捋,捉起五个手指,往那针尖上戳,没过了一节。再看潘金莲脸上,早就泪珠翻滚,泣不成声了。
“要从便从,不从把你下面缝起来,省得你日后再痴人做梦,跑去勾引大户人家公子。”牙婆继续威胁。
她在这里扮白脸,有人就背后又踢了武大一脚,让他赶紧上前去劝。“憨矮狗,不要媳妇了,快把人劝下来,她就死心塌地了。”
武大还在木讷,架不住旁人催促,忽然开窍。只见他把眉头一沉,板起脸,一把将牙婆推了个趔趄。
“你扎我娘子做甚?”
那牙婆被武大突然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这才想起乡里人都说这矮子的兄弟可是个太岁。如今看来,骨子里真有点狠劲。
这倒好,气势恰到好处,不用教武大怎么演了。牙婆陪着小心道:“大朗休见怪,只因见你家新娘子不懂事理,代为教训了几下……”
武大郎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下手这般重,等我兄弟回来了,必然找你理论。”
几个人贩子连声称是,唯唯诺诺,退出房间去。
武大捡了个“英雄救美”的便宜,顿觉浑身飘荡,赶紧把金莲松绑了,一把揽在怀里。
可惜武大身材实在矮小,他这一揽,不见大丈夫气势,反把自己脸面埋入了妇人怀中,委实可笑。
潘金莲当然知道他这是强扮的红脸,但也只得咬碎牙认下。倘若再起争执,那牙婆折返回来,不免还要吃苦。
自己纵使抵死不从武大,转卖到别的去处,反而不利。武大这等身材,只需等他结了帐,牙婆和张家夫人不再过问了,应该奈何不得自己。
如此一想,金莲在武大家中,安顿了下来。
她一连住了三五个月,只是借口不适,躲避圆房。
武大起初疑她认生,一味地妥协,真到憋不住了,预要强来,却被潘金莲按住肩膀,一手揪住裤腰带,倒提起来,拖出房去。
打又舍不得打,按又按不住她,武大得手不得,每每灰头土脸,只好在左邻右舍间抱怨,叫人当笑话听。
如此又过了月余,武大在外也不敢抱怨了。所谓有缝的鸡子苍蝇叮,他这里一通宣传,十里八乡的闲汉都嗅到了腥味。挫子家里藏了个原封的好货色,这不是狗嘴里叼了条羊腿么?
这一天,武大挑担子早回家,先绕屋子转了一圈,进屋又四处查看,见金莲端坐床头只做女红,他才稍松一口气。转身去看窗台时,见隙开了一道缝,武大转身对金莲道:“娘子,我看这清河县待不下去了,咱搬家去阳谷如何?”
金莲道:“你舅家在那里还是你姑父在那里?”
武大道:“几十年不来往的亲戚,投他做什么?只是我在清河人缘不好,所以搬家。”
金莲问他详细,他说出自己有个兄弟叫武松,生得虎背熊腰,好不省心。只为一口气争不赢,他愣是出手伤人,前街后巷,都吃他打遍了。如今武松出逃在外,县里人都找他这做哥哥的算账,生意因此不好做了。
金莲不知道武松是什么人物,心中暗思,若是这太岁回来了,自己也不好过。既然武大要搬家,便搬着去。
两人就这样,各怀着心思,从清河县搬家来了阳谷。细细回忆原主脑海里的残片,来这阳谷县,约摸已经过了半年。
半年里,武大深怕金莲招蜂引蝶,从不让她出远门。又怕金莲洗澡总是不关窗,从来叫她上堂子去洗。
堂子里,虽然鱼龙混杂,毕竟众目睽睽。有人放哨,武大以为是极其保险的。
望着浴室暗间里那些进进出出的中年大妈,我不禁有些可怜武大的眼见格局。他一个老实本分的小贩,哪里知道这些场所里的勾当。
好在潘金莲自惜这副完壁之躯,总算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来。否则我穿越到她的身上,岂不是要羞愧而死。
这头正胡思乱想着呢,只见身旁几个大妈忽然起身,躲瘟神似的闪去远处躺椅避让。
我正纳闷怎么回事,却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妇,像是刚从浴池起身,裹着麻布浴袍,径直到我身旁躺椅坐定。
她盘了盘头发,转身看我,眼里满是柔情。“妹妹一个人来的?”她开口问道,与此同时,不停甩动发梢,身子一抖一抖地,像是要把浴袍抖落下来。
我的男性荷尔蒙当时就炸了,两眼不住盯着她脖颈及周边看。期待着那条浴袍下面,呼之欲出的大片肌肤。
抬头再打量那女子眼色,才发现她脸庞斑斑点点,不那么光洁。但这点微疵,与周遭那些身形走样的大妈相比,简直算不上任何缺陷。年轻的活力,洋溢在少妇脸上,不但遮盖了这点缺陷,反而衬托出强烈的生活质感来。
我看得脸也红了,只好转过头,不再与她对视。
远处得大妈一脸严肃,皱着眉,盯着我,伸出手掌,招呼我过去。
一时忘了自己是女儿身,疑心一点小心思被人看穿了。我十分机械的离开躺椅,老老实实走去大妈那头。
忍不住回头看望少妇时,她已然起身,踱步出休息室去了。沿途的大妈有的躲避她,有的忽略她,还有的不太正经,大笑着偷袭,捏了她臀部一把。
随着她身影的消失,澡堂子里哄堂大笑起来。
我身旁的大妈嘲弄了一番那个出手捏她腚的,然后转身叮嘱我道:“潘家娘子,你记住了,刚才那个姐妹,可不是什么好人。她是开药铺的西门大官人家的二娘子,叫做孟玉楼,人家有磨镜之好。你年纪轻轻,不要被沾染上了。”
她说罢,先前那偷袭孟玉楼的大妈开涮道:“就你姿态高,还怕磨镜。人家可是冲着潘娘子去的,你一早躲什么?守寡那么多年了,男人你守好了吗?倒是先提防起女人来……”
“哈哈……”澡堂里又爆发出激烈的笑声。
这些大妈们,笑得也太放肆了,几乎掩盖不住浑身肥肉的抖动,看得我不住反胃干呕。
缓了好一阵,我才疑惑地问起大妈道:“这位大姐,你们说的魔镜是什么意思?”
大妈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非常有内涵地笑容。“潘家娘子不知道磨镜,也不奇怪。你家男人只娶得起一个,没机会学喽。”
我听得一头雾水,正开口要追问,忽然有所领悟,一时有些尬尴。
“原来刚才那个曼妙的少妇,居然有那种癖好。可惜了,可惜了。”
我自叹倒霉,好不容易来了堂浴室,本以为春光旖旎,却满眼残柳败絮。总算有个漂亮的少妇出现,却居然是个同性恋。罢了罢了,这样的浴室,以后少来。
我悻悻地离开浴室,带着少许的罪恶感和大大的失望,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知道日后要怎么生活,怎么提防武大郎,我感到回家的脚步异常沉重,直到一脚踩去,再也拔不起来。
我的脚步凝固了,却不是因为对未来的迷茫。相反,我思绪忽然生出花来,悔不跌想打自己耳光。
“你穿越成了女人啊,女人啊,女人啊!你不喜欢男人,还不喜欢女人吗?人家孟玉楼有磨镜之好,这不正是投了自己所好。这难道不是天降的方便!”
领悟了这一层,我欣喜若狂,转头又回浴室,要去寻那孟玉楼。
方才她那一颦一笑,那潇洒的动作,那柔善地眼神,那抖动的浴袍在我脑海里一遍遍放起了电影。
这分明就是想撩妹的姿态,不过孟玉楼要撩的是我这个穿越成女人的假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高等的猎手,从来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我若能趁这个机会,拿下孟玉楼,往后在大宋的日子可就滋润了。
这不比回到现代社会,去承担几十万彩礼,去热冷贴那些拜金女的冷屁股要强?
况且,自古就没有女女通奸的说法。浴室的大妈,对孟玉楼也只是嘲讽,谁又能向官府举报,说是这女子勾引良家妇女呢?
带着这个终极领悟,我几乎把澡堂子翻归来般寻找那个叫孟玉楼的少妇。可大约是她被大妈们嘲讽怕了,早早得离去,根本无迹可寻。
澡堂的掌柜疑心问我道:“这位娘子,你去了如何又折返,莫不是什么物件落在澡堂里了?”
我指着自己的头发,扯谎道:“是的,你看我披头散发的,其实是髪簪子丢了,疑心是那叫孟玉楼的女子误拿了去,你可知他住在何处吗?”
掌柜道:“知便知道,可若是她拿去了,你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这却是为什么?”
掌柜道:“夫人你刚来阳谷不久,不知道地面上的格局。那妇人可是本县一霸,西门大官人的二夫人,他手掌通着天,拿平头百姓一点东西,可谓是天经地义,无人敢管。你纵使寻了去,他又岂会认账,簪子不还你不说,没准还要好生羞辱。特别是……”
“特别是什么?”
“特别是娘子你生得俊俏,小心那西门庆生了歹心,把你留在家里,不放出来了。”
掌柜这么一说,我就明白过来了。原来这西门庆不但是富商,还是恶霸。无怪原著里,他敢顶着武松的压力,和潘金莲勾搭。
不过他什么时候有个娘子叫孟玉楼呢?这我可没读到过,发誓没有,好奇怪哦!难道剧情和原著不一样吗?
但既然知道她是西门庆娘子,那事情就好办了。西门庆不是要勾搭潘金莲吗?那我将来就以身入局,把他那磨镜的二娘子抢将过来。
想想就兴奋,西门庆觊觎武大的老婆,哪里会想到,武大老婆觊觎他娘子。
话说回来,我堂堂一个穿越者,放着千万美女无法征服,不得不用下三滥的手段去赚别人家老婆,未免太没有牌面了。谁叫我阴阳颠倒,穿成女人呢!哪怕是穿越成武大,情况也比现在好很多。
真穿越成武大,或许我未必能像别的穿越者一样,利用现代知识,建立一番功业,但至少,潘金莲是现成的。
如今我自己成了潘金莲,我如何拥抱自己,爱抚自己,与自己共赴云雨呢?这真是一个地狱级的笑话,毕竟铜镜的边缘是生硬的,是冰冷的,你永远无法拥有那个如影随形的美人,哪怕她与你同住共眠。
命运既然捉弄了我,那我就得接住命运。未经他人苦,休劝他人善……
回到武大家,天已经黑了。武大板着个脸,责怪我没有按时回家,怕不是何处惹事生非去了。
我可没有好气,指责武大道,“大郎休要放屁,我那根金簪子被西门庆家的孟玉楼顺去了,你身为男儿,怎么不给我找回来。返来这里怪我。”
武大一怔,心疼不已,一屁股坐门槛上哭将起来。
那可是金簪子,他挑箩贩饼,几时能挣得出来。
我看得有些不忍,只好将簪子拿出来,还与他,又假装生气道:“瞧你这点出息,嫁你何用?我这簪子没丢,只是今日在澡堂,和西门庆夫人斗宝,她那簪子是纯金的,我这根是镶金的。好没气势,只好假装说簪子丢了,省得拿出来丢人。”
武大捧过簪子,抱在怀里,嗔怪我道:“那是大户人家的娘子,你去斗什么宝,也不照照镜子。”
武大还敢讥讽我,他牛逼了。身为现代社会的牛马,曾经有多少狗一样的东西,让我照照镜子。怎么到了古代,成了美女,武大还敢叫我照镜子。
他既然触碰了我的逆鳞,也别怪我不留口德。现代女性哪点pua男友的话术,我还是门清的。
“照镜子是吧?擦亮你狗眼看清楚,就老娘这等身材,这等样貌,哪里不比你这半截鬼强上百倍?我被迫嫁给你一年多了,陪你吃了一年多的苦。你几时养得起我过,每天吃的只有脆饼,连张大户家的狗都不吃。穿得都是麻布衣服,连丝绸都买不起。去澡堂洗澡,连三等池都不敢下,和几十个大妈挤一池子里。你还叫我照镜子,行,你牛逼,就我房里那面坑坑洼洼的破铜镜,能照出点啥?什么时候你买得起琉璃镜了,再来叫老娘照镜子……”
一顿话,夹七夹八,给武大说不会了。他气急攻心,猛得从门槛上窜起,还没蹦出半个字反驳,血一涌,头一眩,扑通一声向后便倒,两腿一伸,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