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死父继》狗见愁

5、不速之客 “如果

　　“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加文摇晃起伯恩的胳膊，“你一定要可以！咋俩的性命都攥在你手里了！”

　　伯恩一脸无奈，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为难对方。“算了，你当没听过这些话吧。”

　　“不能算！”加文拉住他，“我知道你一直想弄清当年的事情，所以，不能算。”

　　伯恩的笑容僵住，露出本能的麻木。

　　他清楚，加文是个聪明人，他猜到自己的目的他也没什么好奇怪。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选择。”

　　加文叹息一声，出了诊疗室，拿来一堆瓶瓶罐罐给伯恩。

　　“这些都是助兴和辅助的东西，拿去以防万一，我会在你的抑制剂里配置对Enigma有麻痹效果的药物。”

　　反正已经参与进来了，不如赌一把，押上全部。

　　大不了事情败露，他再带伯恩私奔，也算是对他自己的成全。

　　伯恩被加文的决心感动，他给了他一个朋友间的拥抱。

　　刚抱住，加文的β助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进门，带来内森的通讯要求。

　　两人整理好情绪，加文向内森汇报了伯恩的身体状况。

　　他说伯恩的腺体还在恢复期，不能遭受浓烈的信息素侵入刺激。

　　老男人沉吟一阵，转而问起西奥的状况。

　　见加文吞吞吐吐，助手先生自动接替了他的说明位置，为内森汇报了病人的情况。

　　“既然他需要静养，那么从明天起，就麻烦桑菲尔德医生来科里克家为他诊治。”

　　如此一来，就能杜绝通讯故障的问题。

　　“好的，我知道了。”加文不敢不同意。

　　“还有。”这句补充显然是对伯恩来说的，“今晚早些休息，不用等我吃饭。”

　　闻言，两个人都放松下来。

　　挂断电话，伯恩被命令即刻回到他那个空荡荡的家里。

　　“走之前，我想去看看西奥。”

　　这是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加文亲自带他来到了西奥的加护病房。

　　伯恩检查过仪表盘上的各项生理指标数字，将随身携带的干枯的昙花标本放在他的睡眠舱玻璃上。

　　从前不觉得，西奥不在时，伯恩感觉屋里更冷清了。

　　他没再每天的餐桌上收到奇怪的小礼物，家里也听不到他爽朗的笑声，翻看他们从前的通讯记录，西奥对话框里的文字总是又长又密，而他，似乎从未给过他任何热情的回应。

　　是他耽误了西奥十年的青春。

　　他本来可以更幸福！

　　“你这样看着他，我会以为你已经爱上了他。”加文站在他身后悠悠道。

　　伯恩真是一个复杂的男人，尽管此时的他已经显露出成熟寡夫的淡漠疏离，眼神中却依然燃烧着少年人人专属的炽热激情，他为他惊叹，也为他惋惜。

　　“我难道不应该爱上他吗？”他是他的丈夫啊。

　　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再没有比他对自己还要好的人了。

　　时机不对，只是徒增痛苦罢了。况且，那更多的是愧疚，加文这个旁观者清楚。

　　“帮我制作出西奥的仿生机器人好吗？”

　　这是生了重病的患者家属会考虑的服务，出发点是希望患者能够永远陪伴他们。

　　可接受这项服务的人，最终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把机器人销毁，他们不能接受自己的家人被冰冷的器械代替，同样不能接受那份怀念因为过于日常而不再珍贵。

　　他想劝他，可出于种种原因，加文答应了下来。

　　“最快明天来看你时就能带来，是保留他原来的身形还是寄放到其他物品上呢？”

　　“当然是原来的身形，要每一个部位都栩栩如生。”

　　加文愣了一瞬，点头答应。

　　“那么就请你签下这份授权通知书，同时，我也要提醒你。”

　　这话他经常说，也不得不说。

　　“仿生机器人的情感陪伴功能不能完全替代真人，请知悉。”

　　“我知道。”

　　“其他还有什么要求么？”

　　伯恩微笑道：“我希望他的外形是我丈夫刚与我结婚时的模样。”

　　伯恩离开不久，内森就收到了他定制西奥仿生机器人的消息，他在最终许可上签字。

　　打开光脑，看着伯恩一路回家的影像。

　　他坐在飞船上时身体蜷缩，眼中透露出一股迷茫，其中似乎还有一些寂寞。

　　十年的时光将他改变成如今的模样，他记得他从前对于仿生机器人的不屑态度，他的两位父亲出事时他都没有这样做过。

　　内森拿出那枚带有他淡淡体香的丝巾，放在唇上。

　　时至今日，他也耻于承认，自己那天晚上回去见伯恩时本来是想安排他与西奥离婚，放他自由。

　　可他站在昙花旁的模样，蓦然唤醒了他古井无波的内心，与沉寂的腺体。

　　淡淡的草木香信息素飘进他的鼻腔，如年轮般旋转加深，一圈一圈，扼紧了他的呼吸。

　　这份吸引虽然陌生，但足够强烈。他只知道，他非得到这个人不可。

　　伯恩从美好的清晨醒来。

　　往日对他诸多挑剔要求的管家格雷文先生难得保持缄默，他乐得清闲，去花园里亲自参与打理他Omega父亲留下的珍贵植物。

　　前厅闹哄哄的，似乎有不速之客闯入。

　　他正奇怪科里克家的防卫出了什么问题，一张讨厌的熟面孔就找到了他这里。

　　“好久不见啊，伯恩学长。”轻佻的声音与柠檬草味的信息素慢慢飘近，来人顶着一头刺目的姜黄色头发对伯恩呲牙。

　　是他出事后不止一次过来挑衅的西奥的老同学恩佐，他记得西奥痛殴过他很多次。

　　“这样小孩子的霸凌游戏你还没有厌倦吗？”

　　恩佐脸上一红，他清了清嗓子。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伯恩可不觉得是什么正事，他偷偷按下了与内森的通讯按钮，准备永绝后患。

　　“我听说你现在变成了Omega，那什么。”他扯了扯领结，“我刚跟我那无聊的伴侣离婚，恰好你也没有丈夫，你改嫁给我算了。”

　　他越说越离谱，话题扯到他的家底与资产，还自以为贴心的说不需要他生下继承人，他的信托基金足以负担两人奢侈的享乐生活。

　　伯恩的无语落到恩佐眼里成为了认真考虑的证明。

　　他越看他越满意，作为同性时他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想打败的人，可作为异性时他让他浑身发热。

　　先前那些没来由的嫉妒与针对在得知他是Omega之后终于有了归因。他在乎他。

　　恩佐自以为成熟，又羞于承认这份在意，于是他想，得到他以后或许这种幻觉一样的狂热能够消失。

　　伯恩上下打量他：“你？”

　　“我什么？”恩佐有些心虚，他不会是想拒绝自己吧！拒绝优秀又富有的自己？不可能！

　　他一个没家世的边缘人，腺体有缺陷的可怜虫，难道不应该狂喜又感动的扑到他身上来吗？

　　“啊？”本以为他是想用疯话掩盖自己的攻击性行为，可他听了半天，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会说出这种话来吗？但他好像是认真的。

　　趁没接通，伯恩挂掉了打给内森的视讯电话。

　　这种无聊的人，自己赶走即可。

　　另一头，本想再磨一磨伯恩性子的内森看着通话中断的显示，眉头皱起。

　　女王接见他的时间快到了，属下已经第二次过来敲门催促。

　　点开监控画面，看见伯恩还在花园忙碌，他这才放心的投入工作中去。

　　坐到会议厅时，他依旧专注于手腕上的小小光脑屏幕。

　　不对！伯恩劳作的画面一直在重复，是有人黑进了他们家里的监控系统，替换了他的视讯数据。

　　正要联系管家，动作被女王的发言打断。

　　这位铁腕治下的最高领导人正在动员所有的海军领袖，誓要剿灭近日来愈发猖狂的星际海盗。

　　连日来，海盗伪装成普通民众，在帝国内人流庞大的场所引起骚乱，还在各个城邦的中心广场上预告他们将对哪些客运飞船下手。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不仅如此，女王的内政大臣也叛变海盗，他带人在各地散布海盗王尤利西斯是塞拉菲娜一世女王亲生孩子的谣言，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妄图夺取王位。

　　事实上，这个谣言很可能确有其事。

　　就在昨晚，他抓获的海盗卧底在精神力拷问下吐出来一条重大讯息，这个长相与先女王如出一辙的尤利西斯的精神力也完美遗传了先王，所以海盗才能混进帝国各个要地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先女王是征战星际的霸主，靠实力与远见为帝国积累了大量的领土，她死后更将自己的精神力融铸进整个帝国范围内的防护系统，永久的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科里克勋爵，你的意见呢？”

　　注意到自己的股肱之臣正在走神，女王不满的将全场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偏偏就在这时，他手腕上光屏的监控画面恢复。

　　他看到克莱蒙特家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把伯恩堵在卧室里，手上还攥着他的丝巾。

　　内森猛然起身。

　　“请允许我暂时离开一会儿，女王陛下。”

　　面对他突然的离席，众人只能面面相觑。

　　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内森勋爵是一等一的制度维护者，他绝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常理的举动，一定是事出有因。

　　即便如此，女王的脸色还是阴沉下来，在有人开口想议论科里克勋爵僭越的罪名时用眼神制止了对方。

　　“那咱们就等一等科里克勋爵。”她坐回首位。

　　内森生平头一回启用紧急通行轨道，逼停了原有运行轨迹上的一切大小交通工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老管家格雷文先生被一群武装机器人装在运输罪犯的囚舱之中，大厅一片狼藉。

　　为了停止现有的一切骚乱，他毫不犹豫的启用了自己的精神力，将整个科里克家范围内的电子仪器全部处于瘫痪状态。

　　随后，他大步走上楼，掏出了他随身的激光配枪，开门对准了屋内的方向。

　　伯恩长大双臂，把鼻青脸肿的恩佐护在身后。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