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太监攻略手册》芝士油饭团

10、李盼儿晕了 伴侣……不

　　在听了一通“连理枝是植物长瘤子，比翼鸟是鸟儿发育畸形”的言论后，李盼儿迷迷糊糊地回了咸福宫。

　　虽然瑞公公说得言之凿凿，配上他那张冷静正经的脸，看着极有学问，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美人回来啦！书看得怎么样？外头冷不冷？”
　　阿杏正坐在屋里做针线活，见她进门，赶紧迎上来。

　　李盼儿茫然地摇摇头，好像是学到了一些，至少诗集上的字认识得差不多了，但又总觉得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堆奇怪的知识。

　　“美人快看，这是我刚缝好的手套，里面絮了厚厚一层旧棉花，明日一早去请安，您戴着就不冻手了。”
　　阿杏讨好地递上一对厚实的手套。

　　李盼儿接过来，想到明天早上，不由地叹了口气。

　　宫里的宋皇后生了长公主后，就终年缠绵病榻，皇上倒好，不仅让钱贵妃行使着代理皇后的职权，还默许妃子们晨昏定省找她请安。

　　当今圣上当初并不是夺嫡热门，能登基本就是意外，宋皇后出身普通，家族早就没落了，给不了皇上什么支撑。

　　可钱贵妃却不同，她出身名门，父亲定北侯如今还在西北前线带兵打仗，这就导致她在后宫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偏生钱贵妃这人极好排场，最喜欢叫妃子们每日卯时去请安立规矩。
　　李盼儿位分低，必须要早到以示恭敬，又因咸福宫偏远，故而每日寅时就得爬起来。

　　好在最近天冷，加上钱贵妃忙着筹备下月的宫宴，这才把请安改成了每旬一次。
　　可即便是一旬一次，一想到明日寅时就要起床，还得在寒风里走半个时辰去昭阳宫，李盼儿就一个头两个大。

　　她位分低，没有轿辇，大冬天的就只能靠两条腿。
　　更重要的是，她前些日子在紫宸殿外得罪了钱贵妃。

　　若是往常，她缩在最后面赔笑当透明人就好，可明日万一被钱贵妃当众阴阳几句，甚至使绊子，那她这日子怕是又过不下去了。

　　不过……现在全后宫的注意力都在传出有孕的张婕妤身上，钱贵妃每天焦头烂额，估计早把她这号人给忘了。

　　想到这里，李盼儿松了口气，简单用了晚膳后就早早地歇下了。
　　因为心里有事，她一晚上都睡得迷迷糊糊，等到了寅时还没等阿杏叫她，她就自己爬起来穿好衣服，开始上妆。

　　她拿起桌上的胭脂看了看，明明是今年花朝节的时候皇后赏下来的高级货，平日里喜爱得紧，都舍不得用。
　　但今日打开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冲人的劣质香气扑鼻而来，十分抗拒。

　　真是奇怪了，她的鼻子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她强忍着不适，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皮肤白皙，跟上了粉也没什么区别。

　　李盼儿摸了摸脸，干脆把胭脂丢到一边，只随便涂了点口脂。

　　走出院子时，她还羡慕地看了一眼隔壁。
　　刘霁的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又要蹭嘉妃的轿辇，赶在最后到场。

　　有嘉妃庇佑，钱贵妃也不会跟她计较，自己就不一样了，本就得罪了人，位分还低。

　　去昭阳宫的一路上，冷风直直的吹着面颊，阿杏冻得直打哆嗦，李盼儿却觉得还好。

　　她没发现自己冬衣下那条“蓝宝石”坠子，正缓缓闪烁着幽光，只在心里暗自嘀咕，最近虽然总是做噩梦，但体质倒是变好了不少。

　　到昭阳宫时，天都还没亮。
　　守门的小宫女见她这么早，有些吃惊，赶紧引她进去候着。

　　昭阳宫是整个后宫之中除了凤仪宫外最为奢华的宫殿，离紫宸殿也近，因为钱贵妃霸道的性格整个宫殿没有其他低位妃子住，只有她一人。

　　李盼儿在内殿候了许久，才等到梳妆完毕的钱贵妃款款走出来。

　　李盼儿心里正打鼓，准备迎接一顿嘲讽，没想到钱贵妃语气淡淡。
　　“你倒是乖觉，来得挺早。”

　　说完，钱贵妃就兀自坐在上首，目光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李盼儿，一脸若有所思。
　　那眼神看得李盼儿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好在没多久，门外传来宫女的通报，钟萃宫温昭仪到了，钱贵妃这才收回目光。

　　一个莫约二十出头，穿着水天蓝色宫装的女子款款走入。
　　她生得极好，但打扮却很低调，头上只簪了几支素净的玉钗，通身透着一股饱读诗书的文静气质。

　　“给贵妃娘娘请安。”

　　看着和钱贵妃淡定闲聊的温昭仪，李盼儿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万分感激她转移了钱贵妃的注意力。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盼儿的视线，温昭仪在和钱贵妃说话的间隙回过头，微微点头一笑，动作之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李盼儿顿时好感倍增。
　　说起来，温昭仪的家世并不差，据说她祖父当年还与尚在潜邸的皇上有旧。

　　可她入宫这么多年，宠爱一直不温不火，就连生了二皇子，也只得了个昭仪的位分。
　　对比家世普通、却因为生了大皇子就封了妃位的嘉妃，皇上对温昭仪实在是有些薄情。

　　不过温昭仪脾气极好，这些年不争不抢，对宫里的老人新人都照顾有加。
　　李盼儿之前请安时常被刘霁挤兑，都是温昭仪温声细语地帮忙解围。

　　李盼儿正发着呆，来请安的妃子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钱贵妃一忙起来，自然也没心思再管她，她倒是乐得个自在。

　　等请安快要结束，不知是谁在下面嘟囔了一句。
　　“怎么张婕妤还没来？”

　　整个殿内忽然死一般的寂静。

　　钱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半晌才勉强扯出一个笑。
　　“张婕妤有孕在身，我暂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钱贵妃向来霸道，可没这么好心。
　　当初温昭仪有孕的时候，照样得在大雪天来昭阳宫请安，这张婕妤不来，怕是仗着皇上宠爱，特意讨了恩典。

　　众人面面相觑，感受到上首传来的低气压，纷纷找了借口告退。

　　李盼儿混在人群里，正想脚底抹油开溜，忽然，钱贵妃的贴身大宫女雁翎上前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
　　“李美人，我们娘娘有请您到内殿说话。”

　　李盼儿心中大觉不妙，一旁正扶着嘉妃往外走的刘霁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幸灾乐祸的看着李盼儿。

　　她赶紧慌乱地环顾四周，求救的望了一圈四周。
　　宫内能在钱贵妃面前说上话的高位妃子本就只有那么几个。

　　德妃是太后侄女，早就提前离开去给太后请安了，淑妃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嘉妃本来就受刘霁挑唆看她不顺眼。

　　唯一帮过她的温昭仪，此刻也只是站在原地，满是歉疚地看着她。
　　李盼儿绝望地收回视线，只能硬着头皮跟上雁翎的脚步，往内殿走去。

　　昭阳宫内殿，地暖烧得很旺，李盼儿却觉得浑身发冷。
　　刚刚行礼后，钱贵妃一直没叫她起身，她也只能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钱贵妃端着茶盏，像打量一件货物般上下扫了李盼儿几眼。
　　这张脸确实漂亮，满宫找不出第二个，哪怕此刻穿得寒酸，依然明艳娇媚，不可方物。

　　可惜了，就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不然皇上当初也不会新鲜了一阵儿就过去了。

　　不过……
　　要是这李盼儿像那个张婕妤一样长得好又会勾人还舞文弄墨，那该担忧的就是她了。

　　“长得倒是水灵。”钱贵妃放下茶盏。
　　“你入宫也有些年头了吧？到现在还是个美人，刘霁一个才人都能踩在你头上，你甘心？”

　　李盼儿赶紧低头装鹌鹑。
　　“臣妾只想安稳度日，没……”

　　钱贵妃嗤笑一声，懒得跟她绕弯子。
　　“在这后宫没靠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本宫给你指条路，张婕妤现在有孕，今年的选秀又推迟了，宫里正缺人。”

　　她站起身，走到李盼儿面前，极具压迫感地看着她。

　　“上次截了你的侍寝，本宫心里也过意不去，想着扶你一把，不过……本宫入宫多年肚子也没动静，你若是承了宠，生下孩子，就抱到本宫膝下养着。”

　　李盼儿猛地抬头，她当然想要往上爬，想要荣华富贵，可若是要用自己的孩子去换，李盼儿有些不情愿。
　　“臣妾……惶恐。”

　　钱贵妃看得出她的不情愿，但这后宫本就是她的一言堂，连皇后都得对她退避三舍，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她懒得再看李盼儿，直接让雁翎将人请了出去。
　　……

　　李盼儿在阿杏担忧的神色中，失魂落魄的回了咸福宫。

　　无论她愿不愿意，几日后，她正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发呆，阿杏忽然连滚带爬地冲进偏殿。
　　“美、美人！敬事房来传话了，皇上今晚翻了您的牌子！”

　　她顿时心乱如麻，最后在阿杏的催促下，满脸麻木地被推着去沐浴更衣。
　　窗台上，一只日渐圆润的乌鸦正歪着头，死死地盯着李盼儿的背影，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着幽幽红光，异常渗人。

　　夜里，紫宸殿。
　　李盼儿穿着钱贵妃特意派人送来的柔粉纱裙，料子极好，薄薄的一层纱笼在身上，贴着肌肤，衬得肤白如雪。

　　好看是好看，但她总觉得，自己此刻像被钱贵妃精心打扮好的一样物件，充满了屈辱感。

　　殿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李盼儿捏着裙摆，坐在床边，满脑子都是如果真的侍寝成功，有了孩子……难道真的要给钱贵妃抱走吗？

　　正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李盼儿赶紧跪下行礼。
　　刚刚结束政事的萧珩走进殿内，眉宇间全是不耐烦的倦色。

　　他最近被西北的战事和朝堂上的烂账弄得焦头烂额，今天要不是钱贵妃提了几次，他根本没心思进后宫。
　　“平身吧。”

　　萧珩一边皱眉敷衍，一边随意扫了地上的人一眼，然后动作一顿。
　　紫宸殿内的烛光打在女人明艳娇媚的脸上，薄纱更是衬得她肤白如雪。

　　或许是因为紧张，眼底还带着几分怯意，像极了一朵雨中飘摇的海棠花。
　　萧珩愣了愣，半晌才将李盼儿的脸和名字对上号。

　　他明明记得李美人长得虽美，但却没什么气质，脸……好像也没这么好看。
　　难道是几年过去了……人也长开了？

　　萧珩原本的厌烦一扫而空，升起了几分兴致，他一边思索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李盼儿。
　　“抬起头来。”

　　他缓缓靠近，漫不经心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动作之间没有几分尊重。

　　李盼儿被迫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帝，闻到了一股酒气，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抗拒，满脑子都是钱贵妃的威胁。

　　就在她纠结万分之际，鼻尖忽然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像是雨后潮湿青苔香，迅速冲淡了那点淡淡的酒味。
　　这味道……好熟悉，有点像……

　　还没等李盼儿反应过来在哪里闻过这味道，殿内陡然温度一降。
　　紧接着，她眼前一花，殿内的烛火齐刷刷地灭了下去。

　　原本正捏着她下巴、准备俯身的皇上，忽然身体僵硬，整个人直接往前一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皇……？”
　　李盼儿吓坏了，刚想惊呼出声，忽然感觉一个冰冷黏糊的东西，正缠绕着她的脖子。

　　不仅如此，还有什么东西……正盘着她的脚踝，一点点绞紧，蜿蜒向上。
　　殿内实在是太黑了，李盼儿只能借着隐约的月光，身体僵硬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条、两条、三条……密密麻麻宛如细蛇的扭曲生物，从床榻下张牙舞爪地喷涌而出，朝着她的方向延伸。
　　而最近的一条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腕！

　　这是……这是什么的东西？
　　李盼儿瞪大眼睛，双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黑暗中，厄瑞玻斯看着晕倒在床榻间的李盼儿，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触手。
　　伴侣……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