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杜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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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豫议事归来，苏绯湘赶紧迎了上去，问他结果如何。慕容清扬和华香尘也凑在一旁，迫切地想听。
他面色凝重，摇摇头：“先不说今日这事。绯湘，你可还记得唐远陌？”
苏绯湘一愕，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点头道：“记得呀，怎么了？”
林豫叹了口气，缓缓道：“刚刚来了消息，说是唐远陌殒了。唐门遭遇惨烈攻击，向望璟阁提出了求援。阁主已经决定，派大哥率领天枢堂所有弟子前往西蜀驰援。”
苏绯湘倒吸一口冷气，她皱紧了眉头，问道：“袭击唐门的，是？”
林豫沉吟道：“与今日在湖中攻击我们的，应当是同一股势力。若我没猜错，袭击唐门的目的，恐怕还是在于九龙图。而攻击我们，纯粹是想要给望璟阁一个警告罢了。”
他蓦地使劲拍了一下手下的桌子，一贯温润的脸上怒色乍现：“当真是欺人太甚！”
苏绯湘咬了咬唇，心里升起一阵不安。是谁，这么渴望那九龙图？九龙图中究竟有什么秘密，引得这许多人趋之若鹜？
她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华香尘对江湖轶事最为了解，当下开口道：“这还得从十多年前说起了。‘神算子’欧阳莫言早年曾经说过，‘欲得天下者，非九龙密纹不可。’九龙图的传说民间早已有之，再经有通天晓地之称的‘神算子’这么一说，九龙图就成了天下至宝，人人欲得之了。这些年来，就算是朝廷，据说也派出了不少高手，在江湖上查访九龙图的下落。”
苏绯湘沉吟道：“可是，九龙密纹，听起来应该是两样东西……”
华香尘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密纹’是另一张图，也许是指那九龙图上面的纹路，谁知道呢？其实，我就连那九龙图为何流落到民间都想不明白，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皇家搞出来的一场闹剧。”
苏绯湘自然是见过九龙图的，当下仔细回想了一番九龙图的样子，心里顿时雪亮。
原来如此——难怪杜氏持有那九龙图这许多年都没发现其中奥秘，定是要找到那另一样密纹，两样聚齐，才能够知道其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林豫微微皱眉：“九龙图之事历来是个迷，‘神算子’虽是我师叔，但他这些年来行踪越发诡秘，即便见了也不过寥寥数语，我不曾有机会问过这个。我想师叔他也只是照卜算结果照实说罢了，结果没想到掀起这些风浪。”
华香尘久在世间漂泊，明白民生疾苦，当下叹道：“李唐皇室羸弱昏庸，民间早有怨言。若在此时得了那九龙图，解开其中秘密，再加上丰厚家底，说不定真能成就一番霸业，所以就连江湖人都参与到其中来。算上灵越剑派那一茬，这江湖上为了九龙图，都死了多少人了……”
苏绯湘很是惆怅。之前见了灵越剑派的惨案，她也曾经想过把九龙图交出来，送到望璟阁，这样天下就再无人敢于觊觎此物。可终究因为是母亲遗物，她一直很是犹豫。
到了如今，看到这一股神秘势力一面四处抢掠，一面妄图撼动望璟阁，势力又出奇地强大，她隐隐觉得望璟阁也不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了，说不定，这一举只会给望璟阁带来更大的麻烦。
说不定，这股神秘势力根本就怀疑那“九龙密纹”也可能藏在望璟阁中。
九龙图这个秘密，看来是要烂在心里了。
几人一时都沉默了。慕容清扬虽是听懂了，但到底年幼，并无许多忧虑，看几人都不说话，她好奇地开口问道：“二哥哥，我哥，还有三哥哥他们呢？”
林豫正待开口，慕容风扬已经抬步走了进来，接过扑上来的慕容清扬，轻轻抚了抚她的发心：“清扬，我马上就要出发去一趟西蜀，你在家中乖乖的，要听娘的话。”
慕容清扬颇为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听他道：“二弟，三弟，你们也即刻出发吧。”
苏绯湘愣了愣：“去哪儿？”
秦逸接过话头来，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往北，去杜府和雷府。你可要同去？”
苏绯湘撇撇嘴道：“当然要去！若是你们商议机密，我避开就是，横竖，我不会成为包袱，也不添乱就行了。”
几人当下便收拾了东西各自出发，卓紫舒与慕容风扬同往西蜀，苏、林、秦三人同往北而去。慕容清扬对苏绯湘颇为不舍，临了拉着她的手脉脉地唤了很多声姐姐才放她离开。华香尘则看着几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绯湘注意到她神色异常，想了想：“你可是想要同去？”
“不”，华香尘摇摇头，目光划过秦逸，顿了一下，又转了回来：“我还有事，就不跟着你们了。绯湘……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你们此去……定要当心呐。”
苏绯湘郑重地点点头，回身与林秦二人上马走远了。
华香尘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唇，握紧手中锁情链，忽然下定了决心。
一路快马加鞭，不到半月光景，三人就到达了山东杜府。
苏绯湘之前从未见过自己的表舅和表姨们。一到了杜府，那些亲人们听说同两位堂主一同来的还有苏绯湘，立时都围过来看。
杜嫣是长房独女，她嫁出去后，便由二房的长子杜景志接任了家主。他自去接待林豫和秦逸，苏绯湘便被一堆女人围了起来，一个个拉着她问长问短，弄得苏绯湘应接不暇。
杜景志的二妹叫做杜嬛，抚着苏绯湘的手背，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的泪，连声道：“可怜了这么个可人儿，年纪轻轻便没了爹娘。孩子，你记住你骨子里也是流了我们杜氏的血的，杜府也是你的家，啥时候都能回来。”
一旁的女人们个个都掏了绢帕出来，纷纷称是，又都按了按眼角。
饶是苏绯湘一向不喜欢应对此等场面，与这些亲戚也只是头一回见面，这时也不禁红了眼眶，垂下了眼眸，按捺住自己想要立刻就大哭一场的冲动。
杜嬛将苏绯湘领进屋去，打量她神色，又与苏绯湘寒暄一番，这才斟酌着开口道：“湘儿，你……你母亲死前，可有给你什么秘密物事？”
苏绯湘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升起无限狐疑，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只好装作茫然无知：“什么东西？”
不待杜嬛再次开口，她又含泪摇了摇头：“我娘去时，只来得及跟我说要劝二叔再娶，别的什么也没说就去了，我想说上几句别的，也没成。”
杜嬛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道：“这样……湘儿，你也多保重身体，勿要伤心太过。”
其他亲戚又各自上来安慰苏绯湘一番，言语间却仍是隐隐透出些打听九龙图的意思。苏绯湘一一应付了，心中惊疑不定。
她没有什么野心，并非贪图那九龙图，只是如今这东西只会招惹杀身之祸，倘若贸然拿出来，只怕还会引得天下大乱。
好在杜氏并非笃定九龙图被杜嫣带到了南海，只是有些怀疑罢了。苏绯湘一口咬定九龙图不在苏府，杜氏众人也就寒暄一番，散去了。
是夜苏绯湘推掉了晚宴，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九龙图的事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时常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床上折腾了许久，听着外面的笙歌声似乎还没有散去，她决定去找林豫，把这件事说出来，听听他的意见。
林豫正在席上与众人话别，见苏绯湘来了，脸色一亮：“绯湘？”
他眼神极为关切：“晚间来人说你身体不适，不来赴宴，此刻可好些了？”
苏绯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微赧道：“豫哥哥……你跟我来，我有紧要事跟你说。”
两人寻了个僻静处，苏绯湘看四下无人，便竹筒倒豆子似地将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秘密告诉了林豫，一面忐忑地观察他的神色——她自是无意于权势，但若是他听了这个秘密，执意要争逐天下，又该如何？
好在她心爱的人总算没叫她失望。林豫只是微露惊诧神色，眸里却一派清明，并没有露出向往的热切神情。
他长在乡野，心性淳朴，此生所求也不过安于方寸之间，与所珍爱之人厮守一生，江山再好，于他并无半分吸引力。
林豫看着她的表情带了些心疼和恍然：“难怪你一直以来凡事遇到与九龙图有关的事情就表现得有些异常……绯湘”，他叹了口气，抬手按上她肩膀，“独自一个人守着这样的秘密，很累是不是？”
他爱怜地抚了抚她颊边的发：“你这样信任我，我很高兴。”
苏绯湘心中感动，鼻子酸了酸，她抿嘴道：“那你倒是说说，我如今怎么办才好？”
林豫皱了皱眉：“绯湘，当今之计，将这图贸然交给任何派别都不是明智之举。原本望璟阁也许能行，但如今望璟阁只怕也会被卷入争斗。绯湘”，他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即便如你所说，单看九龙图并无任何奥秘，这件事也绝不能泄露出去。现在有一股神秘势力正在扰乱各大门派世家，我们此行正是为了稳定北面人心。苏氏人丁单薄，本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但九龙图之事一旦泄露，苏氏命运堪忧。”
苏绯湘点点头，苦笑道：“我也知道这个理。可是看着唐门被袭击，看到那么多人因此而死，我……”
林豫叹了口气，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绯湘，我们也无能为力。守住这个秘密，至少不会引起天下动荡，流血漂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杜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