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79、静默基地 秋吉博

　　秋吉博士带着一行人穿过主基区内部狭长的通道，最终在一扇灰白色的房门前停下。

　　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意：“一会儿我们可以在外层观察那个光团，但不能靠近它。”

　　说着，秋吉博士双手背到身后，像是在查看系统里的相关信息。

　　“目前拥有权限进行研究的，只有贺颜、丁二、梅伊天三位。”

　　他抬起头，语气依旧温和：“所以，在项目研究阶段，其它人还是暂时退到外层等待吧。”

　　雇佣兵香蕉率先开口，他的语气十分专业，显然并不打算因为对方是科研人员就轻易退让。

　　“前提是内层没有任何会危及我们雇主生命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研究期间，必须保证我们雇主至少和我们见上两面。”

　　护卫队领头的队长也跟着出声：“梅女士的安危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在退到外层之前，我们必须检查内层的情况。”

　　宋辉月什么也没说，只是他站在原地，没有让贺颜直接进入内层。

　　秋吉博士脸上的褶皱稍稍舒展开来，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有一点必须注意。”

　　他抬起一根手指，语气少见地认真了几分：“绝对不能触碰那个光团，也不要靠近任何设备。”

　　雇佣兵和护卫队的人互相对视一眼。

　　“可以。”两边几乎同时应下。

　　秋吉博士也不再多说，转身推开灰白色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的通道比外面更加幽深。

　　白色灯带沿着墙壁一路延伸，将漆黑的通道勉强照亮，可随着众人不断深入，灯光却越来越暗，原本清晰的轮廓逐渐被昏沉的阴影吞没。

　　直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里几乎没有多余的光源，只有顶部和地面各自环绕着一圈微弱的白色灯带。

　　昏暗的光芒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空气里甚至透着一股冰冷的寂静。

　　整片空间中央，立着一道贯穿上下的实验仓。

　　实验仓内，一团淡黄色的光芒正静静悬浮着。

　　那是一团无法辨认具体形态的光，团外围不断有细长的光线旋转、交错、叠加，像无数透明丝线围绕着某个看不见的核心缓慢游动。

　　“真神奇，就像一颗微缩的行星一样。”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秋吉博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是的。”

　　他望着实验仓里的光团，目光中带着科学家特有的狂热：“它展示出来的价值，也许和一颗真正的行星差不多。”

　　话音刚落，雇佣兵和护卫队的人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周围。

　　检查设备、确认环境、排除可能存在的危险。

　　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

　　白默也跟着众人装模作样地检查起周围，只是检查着检查着，他的脚步便不知不觉朝着实验仓的方向靠了过去。

　　这个光团是整个静默基地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新技术都是从这里开发出来的。

　　白默自然也想仔细看看，这个所谓的“生物”究竟有什么不同。

　　可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有三波专业的安保人员，却没有一个人阻止他。

　　黑桃A的声音很快从旁边响了起来：“他们不会是想让你当小白鼠试探光团的危险性吧？”

　　少年，你真相了！

　　在他身后，苹果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

　　护卫队队长手里反复检查着一块看不出成分的金属，动作看似专注，耳朵却始终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至于宋辉月……

　　他干脆连演都懒得演了，男人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始终停留在白默身上。

　　白默对这些灼热的视线视若无睹，专心致志地看着实验仓中的光团。

　　贺颜曾经说过，这团光是生物，可从外表来看，它和普通的能量体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光团安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没有起伏，也没有明显的意识活动。

　　在白默盯着它时，它也没有丝毫变化。

　　可就在黑桃A也靠近过来，与他一同望向那团光芒的时候，白默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光团外围那些不断旋转交错的丝线，停了，不再旋转，也不再交错。

　　仿佛某种东西突然察觉到了注视自己的目光。

　　白默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很饿，对这团生物产生了极大的食欲。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团淡黄色的光芒上，胃部甚至隐隐抽搐起来。

　　不会他一来就引起异变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白默便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后退。

　　一步、两步，直到彻底拉开距离，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光团依旧安静地漂浮在那里，没有爆炸，没有警报，也没有任何危险发生。

　　直到确认白默离开后，周围几波保护人员才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显然，他们刚才也一直在等结果。

　　没有发现任何有意义的事情，苹果很快便失去了耐心，抱怨了一句：“为什么不开灯？这么暗对我的眼睛很不友好啊！”

　　秋吉博士倒是十分配合，立刻解释：“那个小东西很害怕强光的，为了保护好它，我们的实验都会在黑暗环境中进行。”

　　似乎觉得自己的解释还不够完善，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有专业的护目镜可以让各位看清整个实验室的情况，不用担心影响研究。”

　　苹果撇撇嘴，埋头检查起周围的环境。

　　不过几分钟，三波保护的人员都得出了没问题的结论。

　　于是，除了贺颜、丁二、梅伊天三人之外，其余人都被请到了外层。

　　白默对此只能笑笑应对，科研助手“科研”不发声对吧？

　　黑桃A还在一旁嘲讽：“他们没有邀请你。”

　　闭嘴，某位看不见先生。

　　门口顿时陷入了属于两个人格的互相伤害环节。

　　“喂，小兄弟，打牌吗？”苹果轻快地招呼了一声，显然她对白默的观感还不错。

　　白默转头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苹果、蓝莓和香蕉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十分随意地打起了纸牌。

　　白默看着三人，眉头微微一挑：“这么放松？”

　　苹果理直气壮地甩出一张牌：“不然我们还能做什么？”

　　白默想了想，指向了保护梅伊天的护卫队，那边已经自行组织一支队伍去排查周围环境的危险源了。

　　苹果更加理直气壮：“拒绝内卷，从我做起。”

　　白默：“……”

　　这理由还真是无可反驳。

　　正当白默准备继续找地方消磨时间时，他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洛兰正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白默眼神一动，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你们玩吧。”丢下这一句，他便若无其事地朝林洛兰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内十分安静。

　　林洛兰正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她伸手将散乱的碎发和垂下来的长发拢到一起，又取出一根小巧的发圈，将头发利落地扎成了高马尾。

　　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方便多了。”

　　镜子里缓缓映照出白默的身影，他靠在门口，双手环抱，等待着林洛兰弄完自己的头发。

　　林洛兰从镜子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很快扬起一抹带着几分欣慰的笑：“看来你已经很习惯历史重构的生活了。”

　　“经历得多了自然什么都学会了。”

　　白默张开自己的手掌，和第一次历史重构相比，他也算有所成长。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短暂交错，他们都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也知道两人属于同一立场。

　　白默率先发出疑问：“你们究竟是谁？对抗的组织又是谁？不死鸟扮演了什么角色？”

　　林洛兰用食指不断缠绕自己的头发，又一点点将它们分开：“你的问题很多，我会简要说明现在的情况，更多的内容让我们老大告诉你。”

　　白默没有对这种安排有任何疑问，很多东西现在解释太浪费时间了。

　　林洛兰比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我们是一个自愿加入、为了人类真正的历史而努力的人”

　　“至于这个真正的历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林洛兰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最远的记录，已经连年代都无法确定了，但可以肯定，我们存在的时间非常久远。”

　　白默不可思议地盯着林洛兰的眼睛：“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历史会因为历史重构而改变？”

　　回答他的是林洛兰的点头。

　　“准确地说只有特定的历史重构才会改变历史。”

　　至于这个“特定”指的是什么，林洛兰暂时没回答他，毕竟这涉及比较核心的内容，不是她能够解答的。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不死鸟，是九十多年前被我们组织的一位重要人物发明出来的，它原本就是为了对抗那个组织而存在的武器。”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稍稍放缓：“它同时也是我们的伙伴。”

　　紧接着，林洛兰伸出第三根手指。

　　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也是我们现在也在追寻的问题。”

　　“他们诞生在历史的什么时候，究竟是怎么实现穿越历史，改变原有历史轨迹的，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初始的猜想。”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将不属于当前时代的科技和技术带入历史节点，利用这些东西，他们可以提前获得财富、权势，甚至获得远远超出当前时代的生命。”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那张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竟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们是历史的资本家，更是时间的小偷...”

　　林洛兰看着白默，带着绝对的厌恶情绪说道：“我们叫他们【永生】。”

　　白默陷入梦魇般呢喃：“原来叫【永生】......”

　　那个陷害杜和生、让太阳陨落，那个让【快乐互助会】分崩离析的组织。

　　终于在白默经历的第三次历史重构里，知道了它真正的名字。

　　想起杜和生，白默想到了一个困扰他两个历史重构的疑问：“那’羊‘和’犬‘的含义是什么？”

　　林洛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已经遇到’羊‘和’犬‘了？”

　　她很快冷静下来，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告诉了白默：

　　“它们的全称，是【替罪羊】和【牧羊犬】”

　　“根据我们前辈以及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我们猜测……”

　　她停顿了一下：“这个组织，应该不能直接干涉历史重构里的内容。”

　　“所以，他们需要别人替自己完成这些事情。”

　　“替他们在历史重构里犯罪、接应的人，被称为【替罪羊】。”

　　“替他们传播不属于当前时代的科技，引诱、哄骗，或者威胁其他人变成‘羊’的，被称为【牧羊犬】。”

　　白默摸了摸下巴，根据这种规律猜测：“那岂不是还有一个叫【牧羊人】？”

　　林洛兰回答他：“我们也猜测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人，但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遇到过他。前辈留下来的记录里，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白默努力消化这堆信息，他现在终于不再是一脸迷惘的前进了。

　　过了片刻，他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着开口：“那……为什么会选中我？”

　　白默挠了挠脸颊，语气难得带上了一点不太好意思。

　　“我应该没什么特殊的吧？”

　　林洛兰看着他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中隐约透着几分苦涩：“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去问不死鸟呢？”

　　白默微微一怔。

　　林洛兰低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头发：“我是上一个被不死鸟抛弃的选择。”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白默。

　　“你觉得……”

　　“我会知道这个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