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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灰烬乐园 “宗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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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雪瑜，你等等我！”一道可爱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前方，一位穿着棕色风衣的白发少女停下脚步，回过头，抬手按了按额角，无奈地看向追来的女孩：“佘丽玥，我都说了很多次了，不要总是这么马马虎虎的。”
佘丽玥一路小跑过来，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嘻嘻地回应：“反正你会照顾我的，不是吗？”
宗雪瑜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反驳。
佘丽玥是她在福利院一起长大的妹妹。小时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后来虽然被不同的家庭收养，却依旧没有断了联系，最后又凭借自己的努力，一同考进了市里的同一所大学。
甚至加入了同一个社团。
宗雪瑜和佘丽玥一起来到社团门口，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房间，角落里依稀还能看出曾经堆放杂物的痕迹，几个破旧的纸箱仍整齐地靠在墙边。
好在创办社团的人已经将这里认真收拾过，中间腾出了一张足够七人围坐的长桌，虽然简陋，却透着几分温馨。
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清晰地写着【快乐传递社团】几个字，冰冷的机械声说：
【社员：佘丽玥，已通过】
【社员：宗雪瑜，已通过】
等宗雪瑜走进社团，才发现已经有人提前到了。
黑白双色长发的外国转校生贝利斯无聊地趴在桌子上，一只眼睛半眯着，另一只眼睛时不时瞥向手机，似乎正在等待某个人的消息。
另一边，大一学弟林清融正对着电子屏埋头做课堂作业。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打招呼：“学姐们，下午好。”
佘丽玥好笑地揉搓林清融的头发：“学弟这么乖，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林清融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己的作业，小声嘟囔：“有一道微积分不会...”
佘丽玥顺势坐到他旁边，认真研究起题目，很快便耐心地讲解起了解题思路。
门口的电子音又响了：
【社员：江世誉，已通过】
【社员：甘书钰，已通过】
人未至，声先到：“所以终乐昕那家伙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
“他人呢？”
说话的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黑发男生。明明长着一副书卷气十足的脸，却偏偏总是一开口就把那股文雅气质破坏得干干净净。
短发的甘书钰直接打断他的无事呻吟：“你以为他像你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吗？”
“你说什么？”江世誉不可置信地问“我怎么无所事事了！我整天都很忙的，好吗！”
“小书和小江关系还是这么好啊。”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与此同时，迟来的电子音终于响起：
【社长：终乐昕，已通过】
金发青年推门而入，房间里的众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望向他，这似乎早已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习惯。
终乐昕笑着朝众人点了点头，顺手将门带上。
众人也陆续围坐到长桌旁，原本还有些热闹的房间渐渐安静下来。
江世誉第一个按捺不住，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开口：“所以，到底什么事？”
终乐昕轻轻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解释：“我打算取消【快乐传递】计划了。”
话音落下，房间瞬间陷入沉默，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佘丽玥，她微微睁大眼睛，满脸疑惑：“为什么？”
你不是最支持这个计划了吗。
终乐昕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组织语言：“因为——”
下一秒，他忽然从身后拿出一张文件，轻轻放到桌面上，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明朗起来：“因为我有新的计划了呀！”
众人看向桌上的纸，上面清晰地写着：
【微笑游乐园转让书】
【现将微笑游乐园全权交予负责人终乐昕】
“我去，你牛大了。”江世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竟然是个富二代！”
富二代居然还能和他们一起顶着大太阳，在街头免费给别人发冰棍，只为了让陌生人开心？
除了终乐昕以外的六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似乎猜到了大家在想什么，终乐昕失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
贝利斯终于抬起脑袋，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哪个人送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也顺便介绍给我。”甘书钰在旁边打趣。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着。
看着大家都笑颜，终乐昕也笑了，他笑的有些大声，甚至盖过了其它人的声音，这笑声不太像以前的终乐昕，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众人的笑容慢慢收敛，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
林清融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乐学长……怎么了吗？”
终乐昕的笑声终于停下了，他看着众人，目光柔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问道：“各位，我们是朋友吧？”
众人几乎没有犹豫，同时点了点头。
终乐昕轻轻笑了笑，低声重复了一遍：“是了，我们是朋友。”
他抬眼直视周围的众人，笑着说：“我有一个忙，可能需要大家的帮助。”
他停顿了一瞬，笑容依旧温和。
“你们会帮我的吧？”
......
这是宗雪瑜做的第几次噩梦了？她不记得了。
终乐昕提及的那个计划原本大家都不赞同的，但后来贝利斯率先站在了终乐昕旁边，之后是江世誉、甘书钰、佘丽玥，最后，就连一直最听她话的林清融，也选择加入了他们。
期间佘丽玥找过她一次，想劝说她，但被宗雪瑜拒绝了。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宗雪瑜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为什么自己最亲近的人、最好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心甘情愿地走向那个深渊？
不！不是她疯了！
是那个人，是那个人疯了！他将疯狂传给了所有人！
宗雪瑜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着。
窗外天色昏沉，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她撑着床坐起身，眼里的血丝纵横交错，像盘根错节的树枝，额角的青筋始终没有平复。
必须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她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等宗雪瑜回过神，她已经站在终乐昕门口了，包里握住尖刀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我……
我在干什么？
宗雪瑜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缓缓松开握着刀柄的手，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大门，眼神里满是茫然。
我怎么会...
“雪瑜，有事吗？”终乐昕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看着门口单薄的宗雪瑜，皱着眉头将身上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外面有点冷，有什么事先进去说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宗雪瑜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竟然真的转过身了，他怎么能转身！明明这一切不都是他引起的吗？
可最终，她还是沉默地跟了进去，房间里依旧和记忆中一样温馨。
角落里的家务机器人正一丝不苟地打扫卫生，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新式电容桌散发着柔和的暖意，驱散了空气中的寒冷。
宗雪瑜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他们七个人的合照，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格外开心，仿佛所有的快乐都停留在了那一刻。
似乎一切都那么美好，也那么遥远。
终乐昕静静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说，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秒，温柔地说：“不要有压力，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尊重。”
“如果你想好了，就叫我一声。”说完他转身走向了卧室，想要给宗雪瑜一个安静的空间。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是有效的，宗雪瑜的确冷静下来了，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无比后悔道：“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向终乐昕道歉，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可就在她走向卧室，准备敲门的时候，一阵压抑的怒吼忽然从里面传了出来，她从来没见终乐昕这么愤怒。
“我不是说过要尊重他们的想法吗！你为什么要把我朋友牵扯进来！”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终乐昕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激动。
“自愿？什么是自愿，引诱、威胁，这也是自愿？”
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我求求你了，我已经答应做到你们说的一切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宗雪瑜心里猛地一紧，连忙抬手敲门：“怎么了，终乐昕？”
即使她再怎么无法认同终乐昕现在的选择，也依旧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出事。
门开了，终乐昕站在门后，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宗雪瑜，重新展露笑颜：“没事。”
“可是，我刚刚听到你好像在打电话...”宗雪瑜重新抱起希望“所以，你是被威胁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说出来吧，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
然而终乐昕只是静静看着她，笑容有些苦涩：“宗雪瑜，没有别人，只有我。”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宗雪瑜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她还想找点其它理由，但话到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终乐昕将视线从宗雪瑜身上移开，他靠近宗雪瑜，在前面一个人的压迫下，她不得不后退。
直到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再也退无可退，终乐昕没有继续逼近，只是低下头，缓缓将手伸进她的背包。
下一刻。
那把藏在包里的尖刀，被他轻轻拿了出来。
宗雪瑜瞳孔骤然一缩，神色顿时慌乱起来，她匆忙地解释：“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终乐昕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忽然笑了，他轻轻转动着刀柄，刀锋折射出一抹冰冷的寒光，随后他重新望向宗雪瑜：“宗雪瑜，加入我们吧。”
宗雪瑜毫不犹豫地摇头，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一句话，就放弃自己的原则。
终乐昕的眼神变沉下来，眼里似乎有看不见的光芒：“宗雪瑜，我向你保证，你加入这个计划不会改变你的原则。”
“相反，它会让你真正明白，我们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世界需要改变。”
说着他将刀递到宗雪瑜面前，刀柄朝向她，像是在交还一份选择。
终乐昕望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了让你违背原则的事情——”
“那就让你亲手结束我的生命吧。”
宗雪瑜怔怔看着他，她知道，这是终乐昕最后一次向她发出邀请，也是她最后一次，能够站在朋友身边的机会。
如果拒绝，她毫不怀疑，从这一刻开始，她将与所有朋友彻底分道扬镳。
......
“所以你最后还是选择加入了。”白默拨开眼前半人高的杂草，沿着林间小路往回走。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落下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金色光影。梅花鹿安静地跟在他身旁，背上的玫瑰花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方块5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那现在，你能猜到我这个项目真正的目的了吗？”
白默叹了口气，前方的小屋已经出现在树林尽头，木制屋檐下挂着暖黄色的小灯，在昏暗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温暖，他走上前，推开了折扇门——
砰！
“欢迎回来！”众多动物的欢笑声环绕在耳边。
白默愣在原地。
黑白熊躺在地上，歪着头：“试试床吗？我找了最坚固的木头。”
白猫甩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装饰品好看吗？”
黑蛇盘在树枝上，吐了吐信子：“这个被子很软的，试试吧！”
乌鸦站在宝石旁边：“这个宝石会照亮你的每个夜晚。”
小乌龟慢悠悠地说：“这个刺绣是我们大家在一起的样子。”
他们笑着，围绕在白默身边，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真的成了一家人。
白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如果当初也有这样一群朋友在他身边，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待在这里吧。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看向梅花鹿，这时的它已经不再掩饰，雪白的头发飘扬起来，面具已经消失不见。
“所以，这里的液体并不全是液体VR，还有一些是和【天鹅池】同源的，对吧。”
宗雪瑜没有否认，她只是静静看着白默，等待白默的回答。
白默感觉眼前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这种沉重的感觉他只在【天鹅池】见过。
“这里真正的目的……”
“不是像之前那些项目一样，直接筛选游客，而是在【合格品】里面，继续筛选更好的产品。”
头更痛了。
“这里是游乐园的第二道筛选场，筛选那些已经通过第一轮考验的人。”
白默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沉。
金毛小狗跑了过来，它展开笑容，红色的眼睛望向白默：“公主，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呢？”
“加入我们这个寻求快乐的家庭，加入我们寻找笑容的队伍。”
它的声音温柔得近乎亲切。
“我们很期待你的加入，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我们将不分彼此，共同前往那个极乐的世界。”
所有动物的声音同时响起，它们重叠、交织、融合，像无数低语在白默耳边回荡:
“加入我们吧——”
“我们共享这个世界！”
“我们欢乐永存——”
“我们笑容常在——”
白默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就在这时，那张邀请函忽然从他怀中飘了出来，纸张在半空缓缓展开，原本空白的表面不断浮现新的文字：
【我终乐昕，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园长，K】
【我贝利斯，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主持人，Q】
【我江世誉，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今夜不是平安夜的负责人，J】
【我甘书钰，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天空之城的负责人，黑桃4】
【我佘丽玥，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镜子迷宫的负责人，红心7】
【我林清融，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梦的过山车的负责人，梅花9】
【我宗雪瑜，愿意舍弃原来的人生，成为微笑游乐园的异世界奇幻冒险的负责人，方块5】
文字还在继续浮现。
【为了选择最好的祭品，最完美的陪葬品，我们舍弃一切！我们葬送一切！】
最后一行字，缓缓染上猩红。
【一切皆为——无上永乐仙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