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124、星盗 被拐来的？

　　诺亚方舟外围。

　　这里是距离诺亚方舟数十光年的区域。

　　诺亚方舟自诞生以来，便一直航行在浩瀚的宇宙星海之间。为了尽可能了解这片星海的详情，它会在发现智慧生物存在的星系附近停留。

　　随后，一条条泛着幽蓝光芒的专用机械臂便会从诺亚方舟延伸出来，在宇宙中搭建通往智慧生物星球的航线。

　　这些通道不仅是诺亚方舟与其他智慧生物沟通的桥梁，也是双方进行商业往来的重要纽带。

　　例如在一些特殊餐馆里，某些只存在于外星星球上的生物，便会被作为食材运送到诺亚方舟之中。而在运输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必须依靠这些航线。

　　这些食材往往因为品种珍贵、数量稀少而拥有极高的价值，所带来的利益甚至远超一般行业。

　　但正所谓——利之所在，人心往之。

　　如此庞大的利益，自然也会吸引一些不怎么讨喜的苍蝇围绕在周围。

　　星盗，正是其中之一。

　　星盗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它的渊源，几乎和诺亚方舟启航的那一天一样久远。

　　诺亚方舟并不是唯一一艘离开枯竭地星的星舰。

　　分裂历后期，各个国家的人都逐渐意识到，这颗星球已经无法再支撑人类继续生存下去。

　　于是，他们争先恐后地创造属于自己的星舰。

　　国家的、私人的、明面上的、暗地里的……

　　所有人都在争抢着那一线逃离地星的机会，为了躲过这颗星球最终走向灭亡的命运，争夺也变得愈发激烈。

　　直到启航日当天，万船启航。

　　无数艘星舰冲破地星的大气层，朝着宇宙深处驶去。

　　其中一些选择了和诺亚方舟完全不同的航行方向，从此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再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而另一些，则选择跟随诺亚方舟已经开拓好的航线，最终得以在宇宙中继续生存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每艘星舰都还储存着一定数量的食物和续航设备。

　　但这些小型星舰既没有诺亚方舟那样完善的设施，也没有它庞大的自我管理系统。

　　储存的食物很快便消耗殆尽，续航设备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老化。

　　那些星舰开始一点点落后在诺亚方舟的后方，最后彻底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

　　于是，这些星舰上的人开始盯上诺亚方舟的运输航线。

　　他们尝试抢夺上面的物资与设备。

　　星盗，就此诞生。

　　而诺亚方舟上的人对此的反应很模糊。

　　作为曾经同处一个星球的故乡人，有一部分人想要接纳这群资源耗尽的人，他们难道不都是失去了故乡的太空遗孤吗？

　　但也有另一部分人坚决反对。

　　在他们看来，自己祖先当年为了登上诺亚方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牺牲了许多东西，凭什么这群星盗仅仅因为资源耗尽，就可以轻易获得那些先辈辛辛苦苦争取来的机会？

　　而诺亚方舟领导层最终做出的决定，也始终让人觉得暧昧不清。

　　他们在战略防御部专门成立了打击星盗的小组，却没有给每一条运输航线配备专门的防护力量。

　　于是，便形成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

　　星盗每一次发动袭击，都会遭到战略防御部的驱逐。

　　可当他们被赶到距离诺亚方舟数十光年以外的区域后，战略防御部的人便不会再继续追击。

　　仿佛那是诺亚方舟最后的一点仁慈——

　　能拿走多少，凭你自己的本事。

　　至于那些因为星盗袭击而损失物资的商人，诺亚方舟也会从每年的税款中抽出一部分进行补偿。

　　数十光年的距离，刚好处于大多数星舰可以跃迁抵达的范围之内。

　　同样，也是遇到危险之后，最容易发生高危遭遇的区域。

　　因此，数十光年之外，便成为了星盗们最喜欢潜藏的地界。

　　这里没有诺亚方舟定期清理宇宙威胁的力量。

　　陨石碎片、太空风暴、辐射粒子乱流，是这片区域永远不会缺席的常客。

　　你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在某一片漆黑的宇宙深处看见一艘突然现身的星舰。

　　偶尔，也会有两艘星舰在乱流中交火，炮火撕开漆黑的宇宙，短暂照亮彼此的轮廓。

　　下一刻，两艘星舰便会一同消失在光线黯淡的宇宙乱流之中。

　　而在这片黑暗、混乱的地界，有一支鲜艳的红色旗帜显眼地占据着一块地界。

　　旗帜所占据的区域，是一处曾经属于诺亚方舟、后来被废弃的太空平台遗址。

　　这座能够容纳上百人的机械平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方块盒子。

　　它们毫无规律地堆叠在一起，远远望去，就像有人用无数积木随意搭出了一个凌乱而荒诞的机械奇观。

　　平台上方，还挂着一份早已泛黄的诺亚方舟审批文书。

　　[外星生物检测机构──已废弃]

　　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奇怪盒子里，最大的一个仍隐约有灯光闪烁。

　　透明的舷窗后，偶尔还能看见人影来回走动。

　　这里，正是星盗们的交易区。

　　他们抢来的东西有时候只有单一的种类，自己根本用不上那么多，或者缺少其他维持生存所需的物资，于是便只能和其他星盗进行交换。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反倒成了整片混乱地界中唯一没人主动争抢的地方。

　　可是就在这一刻，一架小型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了平台上。

　　舱门开启。

　　飞行器里走下来两个不速之客。

　　前面的灰白色头发男人迈出第一步后，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朝着交易区深处走去。

　　而跟在后面的白发青年，却像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好奇地转过脑袋，目光不断扫过四周。

　　那双漆黑的眼睛清澈得有些过分。

　　他的神情里没有警惕，没有戒备，甚至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简直像是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孩子。

　　可这怎么可能？

　　这片混乱区域里，又有哪个人是真正纯洁无暇的？

　　就连在这里出生的十岁孩子，恐怕都比眼前这个白发青年更加老练、更加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很快，周围便传来了窃窃私语。

　　“这是被拐来的吧？”

　　“诺亚方舟能允许这种事？”

　　“也对。”另一个星盗压低声音，“一旦涉及到人身安全，诺亚方舟那帮人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人。”

　　两拨人很快围绕着这两个陌生人的身份争论起来。

　　只是，他们显然讨论得太慢了。

　　故事里的两个主角，已经走进了交易区的深处。

　　那里摆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少年。

　　他戴着墨镜，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马褂，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仿佛对于每天出现在这里的奇形怪状客人早已见怪不怪。

　　听见脚步声后，他甚至懒得抬头，只从眼角扫了一眼两人。

　　随后，一套显然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说辞脱口而出。

　　“水果三斤米，奇翼果两个水果，素牛肉十个水果，只接受以物换物，不接受小白脸。”

　　白默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柜台里展示的商品。

　　里面大多都是诺亚方舟上相对常见的水果、大米，以及一些来自外星的奇异果实和肉类。

　　看起来，基本都是普通民众能够接触到的基础食物。

　　啪！

　　一声脆响。

　　盛怜风直接一掌拍在柜台上，柜台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理会少年刚才那一套交易说辞，抬起头，语气干脆利落。

　　“把你们老板娘叫来。”

　　少年明显愣了半秒。

　　紧接着，他猛地站直身体，指着盛怜风的鼻子，脸上的懒散瞬间一扫而空。

　　“我*，你谁呀？那么嚣张！”

　　“我们老板娘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你是哪来的**，你个***！”

　　骂得好脏！

　　白默傻眼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才十四岁的孩子，词汇量已经快赶上网上那些百战不休的喷子了。

　　以前只有在他上网的时候，白默才能看到这种词汇量异常丰富、每一次都在刷新自己世界观的战斗。

　　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纯粹战斗本能。

　　“小炎，吵什么呢？”

　　一道温婉的声音忽然从柜台后的帘幕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双纤细白皙的玉手先探了出来，随后，一名有着狐狸眼睛的女郎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有着一头弯曲秀丽的棕色长发，眼尾点缀着艳丽的红色眼影，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仅仅对视一眼，就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很快便认出了今天来到交易区的不速之客。

　　女郎的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一抹带着调侃意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老大吗？”

　　“什么！”

　　名为小炎的少年吓了一跳。

　　“这个装得要死的狗东西，就是我们那个在外面逍遥了十几年、对组织不管不问，一回来就喝生命令的老大？”

　　盛怜风的脸色明显黑了一瞬。

　　他冷着脸，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领口，神情却依旧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请不要在前面加那么多描述词。”

　　他顿了一下。

　　“直接叫我老大就可以了，谢谢。”

　　狐狸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伸手摸了摸小炎炸起来的头发，随后抬起眼睛，看向面前这个多年不见的老大。

　　“所以，我们的老大这么多年才跑过来见我们一面，是有什么事吗？”

　　盛怜风没有解释太多，只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白默：“我带他过来见一见我们的组织。”

　　他顿了顿：“同时他还想去个地方，我们顺便带着他一起过去看一看。”

　　听到这里，狐狸这才将目光转向白默。

　　这个青年脸上还挂着一抹阳光似的笑容，看起来怎么看都不像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她盯着白默看了半响。

　　随后，仍旧维持着那副礼貌而温柔的微笑。

　　“你拐来的？”

　　“不是！”

　　盛怜风差点当场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

　　“这是薪火这一代的历史重构师，和林洛兰一样。”

　　他无奈地揉了一下眉心：“我说，狐狸，能不能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邪恶？我好歹也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去做拐卖人口这种事情？”

　　狐狸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反而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正常人可不一定，你这个死装。

　　不过，为了维持所谓老大的颜面，这句话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是老大的意思，我自然会配合。”

　　她侧过身，让出了后面的通道。

　　“穿过这里，跟着里面的人走，就能到我们的星舰入口，让星舰送你们去吧。”

　　盛怜风也没有继续停留，带着白默直接穿过两人的身边，走进后面的帘幕。

　　路过狐狸和小炎时，白默忽然感觉到旁边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下意识侧过头。

　　恰好看见狐狸朝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白默眨了眨眼睛。

　　哦！

　　大美女耶！

　　帘幕之后，果然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看到两人进来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过身，在前方带起了路。

　　盛怜风看了一眼前面的人，这才有空给白默解释刚才的情况。

　　“十多年前，我就潜入诺亚方舟的历史重构会里面当卧底了，现在的动物园都是狐狸，夜枭他们这些人在管理，只有少数高层知道我的身份。”

　　“所以这些年，如果组织招了新的成员，他们很多人不认识我，这也很正常。”

　　白默看着前方那个始终沉默着带路的男人。

　　“但他们很相信你？”

　　盛怜风双手插进自己的风衣口袋，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温和起来。

　　“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的脚步没有停。

　　“这才是我们能够凝聚起来的唯一原因。”

　　白默知道他说的意思，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两人跟随着前方的男人一路向前。

　　没过多久，一艘巨大的黑色星舰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漆黑的舰体上，鲜艳的火焰状纹路格外醒目，在周围昏暗的机械平台上显得异常张扬。

　　白默差点以为自己回到静默基地的时候。

　　在西区和秋吉博士争斗到最后的时候，同样有这么一艘巨型星舰降临在西朗斯的上空。

　　真是一脉相传的审美啊。

　　不！

　　好在动物园的代号名称要比水果派的代号名称要好听。

　　当然，这句话白默是万万不敢当着盛怜风的面说出来的。

　　“怎么样？”

　　盛怜风站在一旁，明显很满意地欣赏着白默脸上的表情。

　　他微微扬起下巴。

　　“不错吧？这个可是独属于我们自己的星舰。”

　　白默眨了眨自己漆黑的眼睛，没有犹豫，双手立刻抬起，开始鼓起了掌。

　　“啊，好厉害！”

　　“咦～好敷衍！”

　　盛怜风一语道出真相：“你是不是忘了，我看过你的历史重构记录？在静默基地的时候你已经见过类似的船了。”

　　白默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

　　那你还问我！难道不就是在等着我夸你吗？

　　他深吸一口气，为了照顾某位老大的自尊心，他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真是我见过最狂暴无敌帅气，闪瞎了我无敌20k眼睛的宇宙级深空最大最炫最帅的星舰，还有那位风度翩翩，温和有礼，善解人意，无敌至高无上的星舰老大更是让我非常地佩服，竟然能拥有这么一艘能闪爆全诺亚方舟人的星舰。”

　　“嗯……嗯嗯……够了。”

　　盛怜风十分“善解人意”地抬起手，示意对白默的称赞非常的满意。

　　随后，两人没有再耽误时间，一起登上了这艘星舰的台阶。

　　刚进入内部，一个神色阴郁的男人便从旁边走了过来。

　　盛怜风抬手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夜枭，常年熬夜工作，所以才取了这个代号。”

　　夜枭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你走得太快，给我留下一堆工作，我也不至于每天晚上都在赶工。”

　　他虽然表情平静，可那股怨气已经浓得几乎快要冲出身体。

　　白默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凉了一点。

　　于是，他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这艘星舰能把我们带去一个坐标吗？”

　　夜枭看向他，没有质问他的身份，也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干脆地抬了一下下巴。

　　“坐标是什么？”

　　白默下意识摸了摸左手上的黑色手环：“3124.543.789。”

　　夜枭立刻转身，将这串坐标输入系统的目的地导航，指尖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滑过，冷色的光幕映照在他的脸上。

　　输入完成后，他抬起头。

　　“这个坐标有什么含义？”

　　这同样也是盛怜风心中的疑惑。

　　据他所知，白默以前从来没有离开过诺亚方舟，那么一个位于诺亚方舟之外的坐标，究竟意味着什么？

　　白默笑了笑，他抬起一根手指。

　　“那是一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