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低处》冬年小也

4、生日快乐 一场不愿醒

　　怎么可能是他呢？
　　我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我带着相机在教室走廊上走着，不知道这个时候回来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但可能正值暑假来临的节点，校园里的人不多，大概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我独自穿梭于走廊，偶尔会有几个学生来回走过，还讨论着对于即将来临的假期的幻想。
　　或许是高三毕业的学生回来看母校，我不自觉被少男少女吸引。那两个人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肆意与稚气，带着青春的气息，就这样在教室门前并肩同框，同学帮忙按下了拍立得的按键，相片慢慢出来。我看着他们围着一起，静静注视着相片，等着显影，像是珍视着一场不再来的夏季。
　　又想到你了，江阔。要是我勇敢一点的话，会不会就能拥有一张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合照呢？
　　我站在远处，看着正值好年华的他们，拿出相机记录下这一刻，替他们记录下了这一刻。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刻，我替他们留住了这个夏天。
　　可我自己的夏天呢？
　　我不知道。
　　我出了校门，阳光正好。我忽然想到了黑塞的那句：
　　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
　　或许江阔，你就是我的阳光。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江阔。我把这几天当作自己的一场梦，一场朦胧之中不愿醒来的梦。但我偶尔还是会带着相机出门拍一拍，我想尽快拍完这些胶卷，然后洗出来。并没有为了什么。
　　7月20日。
　　我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妈妈让我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过一个好生日，不要太累了。
　　手机也收到了朋友发来的消息。
　　“明天生日你要怎么过呀？［小猫探头JPG.］”
　　我这才意识到，时间原来过得这么快，明天，又到了我的生日。
　　我思考了一下，回到：
　　“你来和我一起过吧。”
　　眼神瞟过江阔寄来的快递，我想尝试着再写下一个愿望，我的生日愿望。
　　于是我写下：
　　我想要你的生日祝福。
　　而后，我怀着期待入眠。
　　第二天，我打开了那个盒子。
　　果然，愿望又实现了。是两张纸。
　　我拿起略微有些泛黄的那张，是印象中江阔的字。
　　季南意：
　　18岁生日快乐。今天是你的生日，但这封信我没办法当面给你。
　　其实我偷偷看过你很多次。你看窗外的时候、写作文的时候、趴桌上睡觉的时候。你睡觉的时候眉头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我不知道你梦到什么了，但以后如果梦到不好的东西，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把它赶走。
　　我很喜欢你的名字。你叫南意，虽然我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起的，但我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南方来的心意，暖暖的。
　　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但说不出来，所以我就写在这里吧。
　　季南意，我喜欢你。
　　不知道会不会未来某一天，你可以看见。
　　生日快乐。
　　——江阔
　　我看着祝福信低下了头，算不上高兴，像是得到了错位的遗憾。这段时间我已经确认了那时的江阔喜欢我，可是我那个太自卑了，根本没有察觉。于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结局只有错过。
　　我又拿起了另一张纸，看到字迹的那一刻我忽然恍惚了一瞬。相较于那时江阔的字，这张纸上的字迹更带着一种独属于成年人的沉稳。可细看，还可以认得出是江阔的字。
　　我连忙看了一眼落款——28岁的江阔。
　　28岁的江阔…原来他看得到吗？
　　年少时的的江阔和现在的江阔在时空之中交织，给予我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我开始看这张纸上的内容：
　　季南意：
　　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这是你收到快递之后的第一个生日。也是我把十七岁的自己寄给你之后，第一次和你联系。
　　或许你会奇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也是。所以不妨把它当作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一场童话吧。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你的吗。
　　不是某件大事，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你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一本翻开的书，阳光斜着照在你头发上。我从你座位旁边走过去，忽然就走不动了。我站在你旁边，看了你很久。
　　后来我每次路过你座位，都会想起那个下午。
　　但我从来没告诉你。
　　还是想要告诉你，季南意，我喜欢你。
　　十七岁那年就喜欢了，二十八岁这年还是喜欢。
　　可以的话，我们找个时间见一面吧。
　　——江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