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早已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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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煜衍的指尖停在半空，抬眼的瞬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裴屿就站在身侧，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金丝边眼镜，周身散发着矜贵与疏离。
乔门希举着果汁的手也顿住了，眼底满是疑惑，他从未在公众场合见过这位陌生男人，下意识地询问：“段哥，这位是？”
裴屿没看乔门希，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段煜衍身上，带着熟稔道：“万平集团，裴屿。”
短短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段煜衍耳边炸响。
万平集团？裴屿？
那个他找了一下午，想要约见几分钟都被婉拒的万平集团新任 CEO，竟然就是和他领了结婚证的前男友？
段煜衍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想起自己下午还在琢磨，这个姓裴的私生子手段狠辣，是个可以争取的助力，现在……
呵呵
想法化为泡沫。
乔门希也愣了，万平集团的名头，他就算不混商界，也听过这位新任 CEO 最近风头正盛，只是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人。
他看了看裴屿，又看了看段煜衍明显不对的脸色，心里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虽然心有不甘，但识趣地没有再多问，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端着自己的杯子，当个背景板。
宴会厅里的音乐依旧悠扬，觥筹交错的谈笑落在耳边，段煜衍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身侧裴屿的气息和早上酒店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试图掩饰慌乱，恢复谈笑风生样。
他佯装镇定，扯出一抹笑：“裴总？久仰。”
刻意用上的称呼，像一道屏障，将两人之间那层的关系隔离开。
裴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勾了勾，带着几分玩味。
他将那杯果汁放在一旁的餐台上，抬手扶了扶眼镜：“空腹喝威士忌，你的胃受不住。以前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这话一出，段煜衍的脸色更难看了。
当年，他为了谈项目，空腹喝了太多酒，胃出血进了医院，是裴屿守着他。
也是从那时候起，裴屿便记着他的胃不好，从不让他空腹喝酒，也知道他素来不爱喝甜的，就连果汁，也只喝酸口的。
只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很少人知道，他也就没在意。
“裴总倒是消息灵通，” 段煜衍咬着牙，只当裴屿是在讥讽他，一字一句道，“只是我自己的身体，就不劳裴总费心了。”
他今早想了许久两人之间的事，心里觉得对不住裴屿，本已平复得差不多了。可现在裴屿特意找过来，反倒让他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原来从始至终，当年的裴屿连身份都没对他说过一句真话。
裴屿闻言，低笑一声，随后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段煜衍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费心？段总这话就见外了。毕竟，我们可是合法夫妻，你的身体，自然是我的事。”
“裴屿！” 段煜衍表面看似笑眯眯，手却不自觉地攥紧，想要推开他，却被裴屿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裴屿扣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着手腕内侧皮肤，段煜衍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开，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周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没人注意到角落这一幕，只有乔门希站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底闪过嫉妒。
段煜衍咬着后槽牙，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裴屿，你放开！别乱来。”
裴屿偏头，金丝边眼镜的镜片映出段煜衍涨红的耳根，唇角的笑意更深：“乱来？我只是关心我的合法配偶。”
随后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段煜衍的手腕，“还是说，段总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刚领了结婚证？”
“裴屿，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段煜衍面色沉了下去。
协议上面第一条写着，婚内互不干涉私事，在外不能暴露身份，冷静期一到便和平离婚，谁也不能逾矩。
裴屿闻言，低笑出声，声音里的玩味浓得化不开：“约法三章？我记得，第一条是在外不能暴露身份，可没说，不能关心我的合法丈夫。”
段煜衍斯文的表面破裂，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侧头瞪着裴屿，用眼神警告：“裴屿，别得寸进尺。”
他太清楚，此刻在这众目睽睽的宴会厅，一旦闹起来，丢人的不仅是他，还有云天。
如今云天本就有了资金困难，若是再传出他的荒唐私事，怕是会成为商界的笑柄，那些虎视眈眈的对家，只会乘虚而入。
裴屿自然知道他的顾虑，他就抓住了这人重利，肆无忌惮。
段煜衍放软了语气，却咬牙切齿道：“裴屿，算我求你，放开，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宴会结束后，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行，我！等！你！”
裴屿似乎很满意他的妥协，慢条斯理地松开手，还故作绅士地替他理了理袖口，动作自然又亲昵。
“早这样不就好了。”裴屿直起身，他抬眼看向一旁的乔门希，面无表情，“乔先生，久仰。”
乔门希回过神，连忙回礼，心里已经把两人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面上却依旧挂着甜美的笑：“裴总客气了。”
难怪他总觉得裴屿对他格外厌恶，眼里始终带着杀气，看来是早知道自己和段煜衍的关系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段煜衍只想立刻逃离这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底的躁意，却被裴屿瞥了一眼。
“说了空腹别喝。” 裴屿伸手，直接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放在餐台上，随后拿起一旁的牛奶，递到他面前，“喝这个。”
他别过脸，不想接，却听裴屿在他耳边低声道：“别闹脾气，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再做点什么。”
段煜衍……
没想到他堂堂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前男友威胁。
还是赤果果的威胁。
段煜衍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牛奶，仰头喝了一口。
他怎么就落到了裴屿手里？
裴屿见段煜衍老老实实的在喝牛奶，低头笑了笑，终于没有在为难这人，端起酒杯与迎上来的其他人交谈起来。
直到裴屿的身影走远，段煜衍才缓缓回过神，恢复成往日的精英样。
乔门希见裴屿彻底走远了，这才缓步走上前，端着果汁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和疑惑：“段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段煜衍闭了闭眼，露出一抹苦笑，满是无奈：“说来话长，都是些荒唐事。”
他不想多提，乔门希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不管怎么样，别硬撑。要是他为难你，跟我说，我虽帮不上什么商业上的忙，但找人撑场面还是可以的。”
段煜衍看着乔门希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头一暖：“放心，我有数。”
晚宴依旧在继续，可段煜衍却再无心思周旋。
他靠在落地窗前，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裴屿的身影，看着他在人群中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和三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温顺乖巧的小助理，判若两人。
三年的时间，裴屿早已脱胎换骨，站到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说后悔，段煜衍并不后悔，只是懊恼，懊恼当初场面收的如此难看。
懊恼之余，更夹杂着深深的愧疚。他不敢去想，这几年裴屿究竟受了多少苦。
可这些，好像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早已没有资格。
……
“裴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宴会的休息间里王副总正笑呵呵，脸上堆着殷勤。
他一早接了裴屿的指令代出席，压根没料到这位老板会悄无声息现身。
裴屿抬手虚扶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没什么温度，只淡淡应了声：“顺路，过来看看。”
他方才在宴会厅里将段煜衍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见那人靠着落地窗独自出神，蹙着眉，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却又不愿再上前逼得太紧，也不想与他人交谈，便寻了由头退到了休息间。
王副总察言观色，躬身道：“裴总，晚宴一切都按流程走，主办方那边也都打点妥当了，按照您的吩咐，留意到，有几家和云天科技有专利纠纷的公司负责人，总往段总那边凑，看那架势像是想借机发难。”
“让他们安分点。今晚别让任何人去叨扰段总，更别让云天的事，闹到台面上。”
云天规模不小，在南市科技圈也算占有一席之地。这次危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况且并未刻意隐瞒，有心人一查便知。
王副总虽然不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但他跟了裴屿三年，深知这位上司手段狠戾，向来不管旁人事，如今却特意为段煜衍发话，忙不迭应道：“裴总放心，我这就去处理。”
说完笑着退了出去。
休息间里只剩裴屿一人，他走到靠窗的位置，视线穿过宴会厅的人群，精准落在那道靠在落地窗前的身影上。
当年他离开，是因为爱恨交织，却无能为力。而彼时的自己，正在裴氏家族的内斗中杀出一条血路。说来讽刺，还得感谢他那廉价父亲给的DNA，让他被认了回去，从一个无人认可的私生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这一天，他等了八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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