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怎么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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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南市，酒店顶层套房。
“阿衍，乖，张嘴。”
男人声音低哑，半哄半抱地揽着怀里那个醉酒的人。
昏昧灯光下，怀里的人脸颊泛红，眉头无意识地皱着。
听见这话，他偏了偏头，本能的拒绝，可酒劲压着，那点反抗软绵绵的，没落到实处。
男人没催，又低声哄道：“乖，张嘴。”
过了半晌，怀里的人才不情不愿地张了嘴。
下一刻，男人便俯身吻了上去。
“呜…唔……”
这回的反应比方才大些，那人推了一下，没推动，反而被男人握住手腕按了回去。
吻从唇上压下来，那人偏头想躲，后颈却被扣着，退不开，只能从鼻腔里漏出几声闷哼。
男人扣住他的后颈，吻得很深，直到怀里人呼吸发紧，才缓缓退开。
他抱着，将人小心放到床边，动作放得很轻。
“阿衍，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算了，你应当是厌我的。”
男人低声自语，不知说给谁听。
窗外南市的灯火远远亮着，室内只剩下两道并不平静的呼吸。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照进来。
段煜衍的意识在酒精余威里挣扎许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他费力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陌生的水晶吊灯。
这是哪？
他皱紧眉，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
正努力找寻着丢失的记忆。
他撑着坐起来，余光扫到床头柜，动作停住了。
两本暗红色的小本子，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烫金的国徽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段煜衍盯着那两本东西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
硬质封皮，指腹触到凸起的纹路，暗红色底，烫金国徽，下面同样烫金的三个大字。
结，婚，证。
左侧，是他自己的照片，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醉意。
右侧，是……裴屿。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神情平静，直视镜头，唇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来了。
想起昨天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也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大白天随便钻进了一间酒吧。酒没喝几口，一抬头，撞见的竟是阔别三年的裴屿。
久别重逢的错愕混着酒意，又带着些赌气，他鬼使神差地跟着裴屿走出酒吧，辗转去了民政局。
然后———
段煜衍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陌生的黑色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尺码明显大了一号。
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年不见，再遇见前男友，竟是以这样荒唐的方式。
“真是喝出问题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些情绪的将结婚证丢回床头。
就在这时，传来开门声。
他抬起眼。
四目相撞。
裴屿立在门边，身形高大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边眼镜，黑色高领针织衫衬得肩颈线条利落，只露出半截脖颈，倒显得几分性感。
正歪头看着他。
“醒了？”裴屿先开了口，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头疼吗？喝点水，温度应该刚好。”
段煜衍没接水，目光从结婚证移到裴屿脸上，定了几秒。
三年不见，裴屿像是换了一个人，眉眼没怎么动，可站在那里的人，连看人的眼神，都跟从前不一样了。当年那个少年，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心里似乎被扎了一下。
“裴屿。”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宿醉的哑，“昨天，谁提的要去民政局？”
裴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神色不变：“你拉着我去的。在酒吧门口，你问我敢不敢跟你去个地方。这话，我就算喝多了也记得。”
段煜衍的脸色由白转青，其实他压根记不清怎么回事了。
酒后的种种早成了断片的碎片，怎么也拼凑不起来，只是模糊有印象。
“你明知道我喝多了。”他慢慢坐起来，有些皱眉，“裴先生三年不见，不至于连拒绝一个醉鬼的力气都没有。”
裴屿的视线落在那两本结婚证上。
而后抬起眼，重新望向段煜衍，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未及让人看清，便已恢复如常。
裴屿答得坦然：“我也喝醉了。”
段煜衍下床站了起来。
虽说脚还有些虚浮，但他站得笔直，目光望向裴屿。
这件事是他先对不起的。
欠他的，到底还是欠着。
可欠归欠，该说的话得说清楚。
段煜衍先态度诚恳道：“不管怎么说，是我先失了分寸，拉着你闹了这一场，抱歉。”
随后他语气淡了下来，却没看裴屿的眼睛，“离婚什么流程？昨天的事是我喝多了，不会赖上你。冷静期一到，该办的手续我配合。”
裴屿的手悬在半空，指节似乎僵了一瞬。
……
“离婚冷静期三十天。”裴屿面无表情道。
……
休整片刻，各自收拾妥当，二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店大堂。
临走前，段煜衍脚步顿住，侧过脸道：“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的裴屿，直径快步离去。
裴屿站在原地，见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 ，那是方才二人仓促间签下的那份协议。
他盯着协议上段煜衍秀气工整的字迹，低头笑了笑。
良久，他才将协议重新折好，放入怀里。
来日方长啊。
就在这时，裴屿终于点开一直震动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呦，我们亲爱的裴总，您老终于舍得接电话了嘞，稀罕哦。”
电话里的男子声音清朗，十分好听，此时却带着些阴阳怪气。
“有事说事”裴屿淡淡地说。
“哥，我是你的奴隶？你竟然背着我偷偷离开公司，把所有工作都丢给我？我才二十多岁，风华正茂，你就让我熬死在公司？你以后生的孩子绝对没□□。”
“哦。”
“哦？！裴屿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那群老东西快把我皮都扒了！你倒好，在南市风流快活，你有没有心？你那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还是压根就是个摆设？”
“裴述。”裴屿打断他。
“干嘛。”
“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说什么？等等，你还是我哥吗？你再说一遍？裴屿，你最好是在搞笑。你这种连自己都懒得照顾的人，会去结婚？你是终于决定报复社会，随便拉了个倒霉蛋垫背？”
“嗯，昨天领的证。”
“……你在逗我？别逗我笑了，哥你终于得失心疯了？”
“是段煜衍。”
电话那头又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裴述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完全变了调：“段煜衍？你那个让你消沉很久的……前男友？”
裴述似乎找不到准确的词语称呼，有些嘎巴。
“他没让我消沉。”裴屿纠正道，“我只是在思考人生。”
“你思考个屁！你当时——”
“裴述，”裴屿再次打断他，声音平静，“我有分寸。”
裴述噎住了。
“行，……你厉害。你他妈真是人生赢家，追人追到民政局去了。那你现在是把人绑了，还是给人下药了？”
裴述破罐子破摔道。
他在裴屿身边待过几年，虽然他哥跟他不亲近，但他心里门儿清，凡裴屿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我意已决，你放屁也没用。什么有分寸，翻译过来就是我就是要作死，你别拦着我。
对于段煜衍他也只是片面了解，让他哥在意的人他不敢妄议，但是他还挺可怜这位被他那个疯子哥看上的嫂嫂。
“他喝醉了。”
“……所以他不知道？”
“他知道了，等冷静期过了，要去离婚。”
裴述：“……什么？你就算耍手段还是没得到嫂子的心？你真废的……噗哈哈哈”
裴屿听着那句嫂子心情愉悦，没有过多计较：“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干什么？”
裴屿单手打方向盘，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出车位。
他瞥着手机屏幕上移位的红点，沉默几秒。
“三十天，”他轻笑道，“让他必须习惯我。”
……
段煜衍几乎是逃出那家酒店的。
即便坐回了公司的办公椅上，也依旧心神不宁。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似是陷入某段回忆。
裴屿当年是他最得力的助理。
不只是助理，还是他的前任。
身为同性恋，段煜衍活了三十多年，从未对谁这般动过心。
可这段关系，最终还是被他亲手结束了。
某个深夜，裴屿又像往常一样，熬夜陪他整理文件。
他看着眼前人清瘦的身影，喉结滚动，终究是狠下心开口：“裴屿，你别再这样了。我们只是老板和助理，往后保持距离，我会把你调去更好的岗位。”
裴屿当时愣住了，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死死的看着他：“段总，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全然没了平日的温顺，只剩下慌乱。
“我说，我们到此为止，之前和你只是玩玩，现在玩够了。”段煜衍避开他的目光，刻意忽略心底的疼，“你要的，我给不了，也不想给。明天起，你去其他部门吧，分手费我也会打给你，不会让你亏。”
他以为裴屿会哭闹，会质问，却没想到他只是慢慢松开了手，眼底的慌乱一点点变变得沉默，他拿走了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几天后，段煜衍收到了那封只有一句话的离职申请。
从此，裴屿消失在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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