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与之邂逅 灼烧的 花香（上） ...
-
\'Tis strange but true; but truth is always strange; stranger than fiction.
「这很奇怪，但却真实；真实的事通常都奇怪，比小说更奇怪。」──拜伦（1788-1824）
【家教】Gun\'s & Roses －与之邂逅灼烧的花香（上）
这情景简直就像是电影的桥段般──或许又是从哪本推理小说还是悬疑小说看来的其中一段情节？总之这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非常不妙。
纪枢律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被抬下了车，之所以用「感觉到」这么形容，是因为现在的他正躺在等身长的木箱中。当然，他并非自愿被关在里头，而且他能肯定抬着箱子的人压根不晓得箱子内有个大活人。
会如此确定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上一秒纪枢律人还在姨丈家窝在沙发跷着脚看电视，下一秒眼前一黑他人就莫名其妙地躺在木箱里。
──没错，就是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事情发生得既突兀又令人措手不及。
但是有这么离谱吗？才眨个眼场景就全变了？如此断定是否过于草率了？说不定是他看电视时遭人袭击敲昏然后被仍进箱子……好吧，这个假设荒谬到教他直想给自己一记大白眼。
不管如何，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不能向人大声呼救，尤其是给抬着箱子的人听见。
纪枢律相当清楚，只要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就会立马给外边的人以枪械扫射成马蜂窝。透过厚重木板，他依稀辨别出对话的人是两个男人，年龄约莫在三十出头左右。
「这次的货竟然给人劫走，好在是夺回来了不然以后生意都不用做了。」
「先别高兴的这么早，这次的交易对象可是那个Varia…」
箱子摇摇晃晃地仿佛在海中随着浪涛起伏上下摆荡的船只，对此他想提醒外边的仁兄，好歹这箱「货物」装着要卖人的重要「商品」，小心点搬运别像抬神轿一样晃啊晃的是有这么困难吗？
箱子内的空间不要说是屈膝了、他连抬头这个动作都办不到，整个人就像被固定住似地动弹不得。也因此只要晃得用力些他就觉得内脏仿佛脱出原位、散了开来四处撞击着身体，十分成功地激起呕心欲吐的不适感。
当他一发现自己被困在木箱内无法凭己之力逃脱时，是有打算要扯开嗓门大喊求救的。不过那也只是打算，因为正要实行时他听见了枪声。
不会错的，那宛若爆炸的巨响他曾前就听过。
闷闷的声响代表扣下板机的人不在附近，但也不远了，接着就是两方猛烈的子弹交织咆啸。纪枢律机警的闭上了嘴，冷静地调整呼吸后按兵不动，随着枪响和呼喊消失，不一会复数的脚步声就朝他接近（依那些人来说是走近木箱）。
「找到了！货都在这里！」
吵杂的脚步声四处移动着，一会儿是搬动木箱的声响，一会儿是模糊的交谈和几句大声吆喝。
「清点好了，一箱都没少。通知BOSS货物找回会继续进行交易，其他人赶快把东西都搬走！」
语罢便是货车驶来的隆隆引擎声，接着他躺的木箱被抬进了车厢内。纪枢律在一片黑暗的狭窄空间内想着这群人要嘛是走私毒贩要不就是军火商来着…就算以上的猜测错误，这些人也不会是什么正派人士。
于是乎纪枢律便阖上眼安安分分地等待，好在这个木箱并不是完全封死的，木板与木板之间仍有缝隙，虽然这个缝只塞的进纸片但倒也因此不用担心氧气耗尽的问题。
嗯…总之先来确认一下目前的情势，这样才比较好掌握待会该怎么应对状况……
纪枢律在想事情时会习惯性地推起眼镜，但现在他根本没办法做出这个小动作，这还是在他想抬起手臂时却动不了才意识到的。对此他在心底嘀咕一句难道空间就不能再大些么，但现在计较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嘛，回归正题吧。
第一点，他人被困在了与他等身长的木箱内，他应该是躺在箱子的暗层里，对他而言是「天花板」的上层装了某些东西。第二点，箱子不只一个，里面装了被称为「货物」的交易物品，这些箱子会被运送到某一地点。第三，运送货物的人持有枪枝，而方才与夺走货物的一方发生火拼，后来又把货物抢回。
思及此纪枢律稍微停顿了下，仿佛有些困扰地稍稍皱了眉头，不过随后暗忖道这也不是多大的问题，本来蹙着的眉又舒展了开来。
第四点，交易的买方被唤做「Varia」，他推测这名字是人名或是一个组织，从卖方负责运送货物的人口中得知似乎很不好惹。第五点，持有箱子的人被运送货物的「跑腿」唤做「BOSS」，这种称呼方式令人不难与□□或帮派什么的做出联想。
唉呀呀…这很有趣不是吗？
枪枝的烟硝味、互相争夺的货物、一场买卖交易，就跟电影情节一样。不过现在遇上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案发现彻，此刻的他正以ING形式体验着。
纪枢律这么想着时不禁将嘴角上扬的弧度又提高了一分。倘若是一般人应该笑不出来吧，但纪枢律就是忍不住。
原因是什么？要是这么问他他大概也只会笑着回答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有趣所以笑了。
是的，就是有趣。即便纪枢律对「有趣」的定义比起普遍大众来说偏差得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无法苟同。
难道他不怕吗？那群人可是有着枪喔？要是被发现搞不好子弹就会立刻射穿他的脑门呢？
纪枢律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说到害怕这个情绪嘛，在他七岁时经历一场车祸后他就对恐惧或是惊吓这等心情起伏变得淡泊，甚至是很难激起反应。其实不只是畏惧，悲伤、愉悦、愤怒等等他也只有薄弱的感受。
电器产品需要插头插上插座，然后有了电力后开启开关来运作对吧？打个比喻来说，如果纪枢律是电器产品，情绪是电力，而行为是运作的话──外部提供的电力是足够了，但是由于产品本身的内部零件出了问题，导致运作时无法百分百发挥其功效或是干脆动也不动──毫无疑问地，他是一个需要送去检修的损坏产品。
要是到时纪枢律被人拿枪抵着太阳穴，估计他还是维持那张笑得很不诚恳令人觉得被轻蔑的笑容。
──除却这个因素外，他也的确有自信不会死在枪下或是任何人手中。前提是如果他不想死的话。
虽然是不用担心性命之虞但其实纪枢律是有想要逃脱的，待在木箱里一动也不能动真的不是件什么舒服事，一开始乖乖妥协是因为不想引起无谓的冲突才闷不吭声，然而现在他觉得骨头都僵硬了全身好像麻痹了一般难受得不得了。
纪枢律此刻正感到些许困扰。
好想起来活动身体啊…可是这样势必会接触到外面的人，而且对方肯定不会亲切地扶他起来目送他离开。虽然要打也不是不行啦，但就是麻烦，这样很累人呐……
干脆还是躺着算了──以会被斥责「这是什么话！」的思考模式这么想着的纪枢律不到两秒便做出了结论。
咚！
此时纪枢律所待的木箱被放置在地面上，几乎是同一时刻他听见了不耐烦的大吼：
「喂喂喂！你们动作也太慢了吧！」
一名男性以略带歉意的恭敬口吻说道，「十分抱歉，Superbia小姐。途中发生一些事所以耽搁了些时间，那么交易继续？」
那位音量惊人的Superbia小姐哼了一哼随即粗鲁地表示要先验货，方才应声的男子连忙说着当然，接着纪枢律便听见脚步声靠近木箱，然后是木板被揭开的吱呀声响。
「……！」
忽然纪枢律闻到一股玫瑰香味，那应该是从那位女性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虽然极淡，可对花香异常敏感且过敏的纪枢律来说无疑是把一整束玫瑰凑在他鼻尖。纪枢律想要伸手捂住口鼻，但空间的限制使他无法如愿。
──啊啊糟糕了…好想打喷嚏…
「这些都是最新型的…军方目前…总共六箱…关于性能方面……」
「嗯…那就…」
拼命隐忍着的纪枢律已无法集中精神在聆听外边的对话上，他就快忍不住了…不，应该说没办法忍了。
「哈啾…！！」
下一秒，宽厚的冰冷刀刃穿过木板插在他颊边。
＋
当离自己的鼻头不到一个指节宽的木板被拆开时，躺在狭窄得无法随意动弹的木箱中的纪枢律终于得以重见光明──不过同时有十来把自动手枪往他脑袋用力抵，距离近到都能清楚地看到枪口内的子弹。
「嗯…这个嘛，我不是什么可疑人士喔，只是刚好躺在这里的米虫学生而已。…不过这么说应该没人会相信吧。」
为自己辩护完又接着吐槽自己的纪枢律本来还想做出举手投降壮的，无奈他只能安安分分地躺在木箱内扮演木头人，于是他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意图缓和现场紧绷的气氛，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诚恳反而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你是什么人！？」「这是怎么回事？」
两道愤怒的质问声同时在纪枢律头顶落雷般轰然响起，前者对他发问的是那位负责交涉买卖的男子，后者对男子大吼的当然是那位Superbia小姐。同一时刻两方人马分别掏出武器互相将枪口指向对方，双方无一不怀疑这是对方设下的陷阱，打算黑吃黑来个仙人跳把钱和军火打包带走。
就在一触即发的危急刹那，身为引爆弹的纪枢律还没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便开始连打喷嚏：
「哈啾…！哈啾、哈啾、哈啾……哈啾！！！」
再次说明纪枢律对花香是个极度没有抵抗力的人，一旦闻到花香味就会产生近似花粉症的过敏症状。
连连打喷嚏打到头晕，眼泪都要喷出的纪枢律已经管不了子弹会不会往身上招呼，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正陷入永无止尽的花香地狱，整个鼻腔满满都是要命的玫瑰香气。
「哈啾、哈啾…！哈──啾！」
难受到近乎崩溃的纪枢律攀住木箱边缘，艰难地从喉咙挤出声音：「全、部……都给我退开…！」
倏地，所有人诧异地惊觉自己的身体竟顺从的远远退开好几步，但在这个想法形成的同时众人又否定了──与其说是身体自主的动作，不如说是受到外力所影响而强制行动。
控制着他们动作的，正是他们身上穿的衣物。察觉到这一点的人们无不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撑起身子坐起的纪枢律揉了揉红通通的鼻子：「啊啊很久没发作了…感觉虽然有点怀念但是真的会让人心情变差啊──我不喜欢花香味，只要一闻到就会变成这样。喔对了，你们全部都不准动，还有最好别开口说话。」
由于事情的发展太过于诡谲，且空气中弥漫一股压抑的氛围，历经过种种生死边缘而对宛如暴风雨前夕般的宁静敏感的众人下意识地遵照那位少年的话，全闭紧了嘴。
「真是的，怎么会有人全身都是花香味啊？如果是香水我还没所谓的…」
爬出木箱的纪枢律低垂着头颅翻找学生制服外套里携带的面纸包，以些微烦躁的声调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而这正是他发怒的迹象。
「因为有这个毛病所以我很久以前就做了相应的『防护措施』，可是没想到会突然失效……不过应该是不会有失效或是解除的问题才是。」
说到这里纪枢律停顿了下好擤擤鼻子，总算感到鼻腔没有残留那可怕的玫瑰花香余味后他抬起脸庞，除了那笑得很不诚恳的笑容外，他的脸部表情以及眼神都是毫无情绪起伏的死寂。
「那么为了小小测试一下是不是有哪里出错──」
纪枢律那双如冬季湖面般凛冽，却同死水一样没有半丝波澜的眼睛总算有了些微神采。他启口说道：
「麻烦你们列出两排纵队面对面，然后朝对方射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与之邂逅 灼烧的 花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