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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连环死局, ...

  •   电话那头的沉默,只有短短两秒。
      但这两秒,足够让苏清禾多年刑侦法医养成的敏锐直觉瞬间绷紧。
      她经手过无数非正常死亡案、离奇悬案、现场密室案,见过所有警方卷宗能归类的极端意外。
      唯独连续三起同户型、同楼层、无动机坠楼,是市局挂牌半年的悬案。
      所有现场证据闭环完美:门窗完好、足迹单一、死者生前情绪稳定、手机无遗书、无负债纠纷、无人际矛盾。
      从司法逻辑上,只能定性为突发性心理崩溃,自主坠亡。
      可干法医的人,不信天,不信鬼,只信尸体、痕迹、肌理反应。
      三具尸体,全都有同一个无法解释的细微特征——全身肌肉极致松弛,瞳孔涣散无惊惧,四肢无挣扎伤痕。
      通俗来说:他们跳楼的时候,根本不像活人。
      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着身体,一步步走向阳台,纵身坠落。
      “你在现场?”
      苏清禾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冷静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具体哪一户?”
      “二十栋二单元2007。”沈砚平视前方空洞的阳台,语气平淡,“你们刚刚接到的坠楼警情,应该是2009住户。”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两秒后,苏清禾的语速彻底沉了下来。
      “完全吻合。”
      市局最新出警记录,刚刚报备的离奇坠楼死者,正是二十栋二单元2009室租客。
      户型镜像对称,格局分毫不差。
      林舟站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租的2007,隔壁2009,刚刚死人。
      也就是说,他只差几个时辰。
      若不是今日找到沈砚,今夜凌晨三点,他就是第四个从阳台坠下去的人。
      “沈先生,待在原地,不要动任何物品,不要离开房间。”苏清禾快速道,“刑侦队、痕检、封锁组三分钟到现场,我马上上楼。”
      电话挂断。
      屋内死寂阴冷。
      穿堂风从阳台直灌玄关,明明无风的天气,屋内空气却在自行流动,贴着脚踝盘旋,带着刺骨的凉。
      林舟声音发颤:“沈、沈先生……隔壁也和我家一样?也是断头局?”
      “不是一样。”
      沈砚抬手,指尖抵在落地窗玻璃上,目光穿透玻璃,看向对面楼栋的排布,字字刺骨。
      “是成套局。”
      他手持桃木尺,跨步走到客厅正中,尺身横平,卡准全屋中宫位。
      风水有云:单局杀人,为煞;连局锁城,为阵。
      普通凶宅,是房主、装修、地脉偶然汇聚成的祸局。
      而这里的格局,是精密计算过的。
      沈砚缓缓开口,将常人一辈子接触不到的高阶连环煞局,层层剖开。
      “此小区楼栋排布,整体呈双兑抱阴局。”
      “兑为泽、为西、为金,主肃杀、主凋零、主口舌血光。两排高楼对立,夹死中间低区采光,白日压阳,夜幕聚阴。”
      “你们这一排二十层以上的边户,全部被锁在天斩夹缝位。楼与楼之间的空隙,形成常年无形天斩煞,垂直压在阳台口。”
      林舟听得似懂非懂,却每一句都觉得惊悚:“那……那和我们房间的横梁断头局有什么关系?”
      “内外合煞,方成死局。”
      沈砚垂眸,桃木尺丈量地面纵横刻度,逻辑清晰,句句落地:
      “屋外是天斩压身,夺人阳气、乱人神志;屋内是横梁断头,锁人命宫、截断生机。外加玄关穿堂、空窗纳阴,四煞叠一,形成闭环。”
      “单煞可解,双煞可化,四煞合围,无解轮回。”
      这就是为什么正规风水师来看,摆摆件、挂法器、放五帝钱,通通没用。
      因为这根本不是普通居家煞气,是人为规划小区格局、定向收割人命的连环养煞阵。
      每一户死过人的房间,煞气不会消散,只会沉淀、叠加、累积。
      死一人,煞气厚一分。
      死十人,此局成地阴巢穴。
      最终养出的无尽阴煞气运,全部被布局者收走。
      林舟嘴唇发白:“谁会这么狠?拿整栋楼的租客性命换运?”
      “能布局的人,不缺钱、不缺运。”
      沈砚收回桃木尺,眸色微冷,“他们缺的是天道福报。富贵到顶,天寿有尽,寻常风水催运,只能锦上添花。唯有阴煞借命,可以逆天增寿、稳固家宅基业、福荫三代。”
      世间最恶毒的风水术,从来不是害人求财。
      而是害凡人,续权贵天命。
      话音未落,门外走廊传来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电梯开合,多人靠近,警戒线卡扣摩擦的脆响清晰传来。
      门被轻轻叩响。
      “刑侦勘查。”
      沈砚抬手示意林舟退后两步,随口道:“进。”
      房门推开。
      一群穿制服、带勘查设备的警员有序入场,快速分区封锁现场。人群正中,走出一个一身正装白大褂的女人。
      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眉眼间带着长期接触生死沉淀出的淡漠。
      苏清禾。
      她手中提着法医勘查箱,口罩挂在耳侧,目光第一时间没有看现场痕迹,而是精准落在沈砚身上。
      她见过无数江湖风水师、灵媒、玄学从业者。
      大多浮夸、神神叨叨、话术堆砌、故作高深。
      唯独眼前这人,太过干净、太过沉静。
      黑衫素衣,身形清瘦,立在满屋阴寒的凶宅里,气息平稳,眼神澄澈,不见半分局促。
      反倒像是——他才是这屋子唯一的镇物。
      苏清禾扫过全屋,目光快速定格在客厅横梁、直通的玄关、悬空的卧床窗口,和沈砚刚刚丈量的中宫刻度上。
      职业习惯让她本能审视环境:“你刚刚说,这是连环人造凶局?”
      “是。”沈砚不绕弯子,“半年内三起坠楼,不是巧合,是局阵周期到了。”
      苏清禾皱眉:“我讲证据。现场无外力胁迫、无催眠药物、无致幻毒素、无人为操控痕迹。从刑侦角度,不存在‘局阵杀人’。”
      这是最核心的阴阳悖论。
      警方的法理证据,完美闭环自杀。
      玄学的阴阳理气,铁证闭环谋杀。
      两种体系,两种真相,互不兼容,却同时存在。
      沈砚看向她,语气平静,不争不辩,只说事实:
      “你是法医,看肉身痕迹。我看阴阳气脉。”
      “你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苏清禾目光锐利:“那你告诉我,凶手是谁?作案手法是什么?如何规避所有监控、所有痕迹、所有人体挣扎本能?”
      这是所有悬案最难解的死结。
      人自杀,必有恐惧、挣扎、犹豫、肢体紧绷。
      可三具尸体,全部安详坠亡。
      如同被抹去了求生本能。
      沈砚抬眼,看向隔壁墙体,隔着一堵水泥墙,直指核心:
      “凶手不在屋里,不在楼道,不在监控里。”
      “凶手在格局里。”
      他抬手,指向头顶横梁:
      “此梁压命,压的是人的神志生机。煞气入体,先锁气血,再乱灵台,最后抹去求生本能。”
      “人在局中,会被气场同化,意识逐渐空洞,心底只剩一个执念——腾空、下坠、解脱。”
      苏清禾指尖微顿。
      这恰好完美解释了尸体所有反常肌理特征。
      她不信玄学,但她信结果吻合。
      “你有办法证明?”她盯着沈砚的眼睛。
      “可以。”
      沈砚侧身,让出身后的卧室。
      “这间房,三日之内,住过的人,命宫带黑、心神不宁、多梦坠楼。”
      “你可以现在、即刻、亲自进屋站三分钟。”
      “无需你信鬼、信煞、信风水。三分钟后,你自己的身体,会告诉你答案。”
      在场警员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常年跑这片小区的老辅警低声道:“苏姐,真邪门,之前痕检的小兄弟进屋五分钟,出来心慌呕吐,当晚高烧不退。”
      苏清禾神色不变,将勘查箱递给助手,迈步直接走进卧室。
      她是无神论者,靠着科学逻辑撑了整整七年法医生涯。
      她今天就要验证,所谓的阴局煞气,到底是心理暗示,还是真实存在。
      一步踏入卧室。
      瞬息之间。
      苏清禾浑身毛孔骤然紧缩。
      没有风声,没有异响,没有视觉幻觉。
      但她的大脑,瞬间空了一瞬。
      像是有无形的寒气,穿透衣物皮肉,直钻骨髓。
      原本清晰冷静的思维,莫名开始涣散、飘忽、迟钝。
      心底无端冒出一个极其荒谬、极其诡异的念头——
      很累。
      站着很累。
      活着很累。
      跳下去,就轻松了。
      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无比真实,几乎要吞没她的理智。
      苏清禾瞳孔猛地一缩,强行咬牙凝神,指尖掐进掌心,剧痛拉回清醒。
      仅仅三秒。
      她迅速后退两步,踏出卧室区域。
      一进一出,两重天地。
      卧室之内,死寂沉沦,夺人心神。
      卧室之外,人间清明,思维如常。
      所有在场警员,全都看到了苏清禾脸色瞬间泛白的变化。
      不用任何话术,不用任何符箓,不用任何理论。
      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最铁的证据。
      苏清禾喘了一口微不可察的气,再次看向沈砚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质疑,是审慎,是正视。
      “我信你的判断。”
      她开门见山,语速极快,切换工作状态:“市局积压三起坠亡案,全部出自本小区对称户型。死者年龄、职业、性格完全不同,唯一共性——租住了这套格局的房子。”
      “警方查遍房东、中介、开发商、物业,毫无作案线索。”
      沈砚点头:“因为真正的布局者,根本不接触租客。”
      他走到阳台,俯瞰整片小区楼栋。
      深秋阴云压城,整片小区的楼阵,在阴沉天光下,像无数口倒扣的囚笼。
      “小区开盘前,地脉被人为改过。”
      “地基埋阴、楼栋锁煞、户型封魂。”
      “这不是意外凶宅,这是商业化阴煞养运场。”
      林舟在后面听得手脚冰凉:“商业化?有人专门盖小区害人?”
      “对。”
      沈砚声音清冷,道出世俗顶层最黑暗的风水产业链。
      “寻常风水师,帮人改运、帮人旺财,赚的是小钱。”
      “顶级邪术师,帮世家、权贵、豪门布局,造城养煞,以万千凡人气运,养一家百世荣华。”
      “这片小区,就是一处民用聚阴鼎。”
      每死一个普通人,鼎中阴气凝一分,顶层布局者的福运、寿元、仕途,就厚一层。
      以人命为薪,以阴煞为火,熬富贵千秋。
      苏清禾眉心紧蹙:“你能破局吗?”
      “能。”
      沈砚回答得干脆,“但破一局,救十人。破一阵,救千人。”
      “我今日破掉2007、2009两户断头局,只能暂时终止这两户的夺命轮回。整片小区的聚阴大阵不动,后续依旧会有人源源不断入煞、招劫、枉死。”
      苏清禾立刻追问:“整片大阵,谁能布?”
      这个问题,问到了根源。
      能改动整片小区地脉、规划楼栋煞阵、打造聚阴鼎的人。
      绝非市井江湖骗子。
      必是顶级正统风水圈层内部之人,精通天地理气、山水格局,熟知天道规则,却逆天作恶。
      沈砚垂眸,指尖摩挲着桃木尺的旧纹,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秦鹤年。”
      这个名字一出,空气骤然一冷。
      苏清禾神色骤变:“省城秦家,那个堪舆泰斗?省内半数高端楼盘、豪门祖宅、商业地标,都是他亲手勘定的格局?”
      “是他。”
      沈砚眸底掠过一丝淡而冷的锋芒。
      百年前,阴门覆灭,典籍被焚,门人尽死。
      残存的阴门秘术,大半流入正统豪门风水世家。
      正道之人,弃阴门悲悯渡煞之心,取阴门逆天夺命之术。
      术留人间,道已灭绝。
      “秦鹤年盗取残缺阴门锢局秘术,三十年布局,在省内各大城市造了数十座聚阴小区、煞局商圈、锁阴豪宅。”
      “世人奉他为泰斗。”
      “在阴门眼里,他是养煞食人,窃天盗命。”
      就在此刻,楼下传来一阵引擎声,沉稳奢华,与小区警车的肃杀格格不入。
      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楼道入口缓缓传上楼,温和儒雅,带着德高望重的从容笑意。
      “听闻南城小区出了连环阴煞悬案,老夫不才,略懂堪舆,特地过来看看。”
      “不知是哪位小友,在破我秦家的局?”
      全局,瞬间锁死。
      楼下来人——秦鹤年,亲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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