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爆改秀人》二木明森

5、第 5 章 初舞台（二

　　第五章初舞台（二）

　　姜帆手拿麦克，深呼吸。放松嘴唇，调整声带状态。工作人员帮她补了一下粧，示意她可以了。

　　路不是很长，但姜帆走得很认真。麦克已经染上她掌心的温度，不再冰冷。姜帆就像一辆刚起步的车，车辆启动时短暂的轰鸣声，是她的心跳。

　　“有请下一位训练生上场。”

　　姜帆走上舞台。她鞠了一躬。“项PD好，各位导师好，各位选手们好。我叫姜帆。今年十八岁，刚高考结束。我没有训练过。请不要有太大的期待。我争取不暗害大家的耳朵。”

　　一双三白眼，下撇的嘴角，怎么冷笑话脱口而出。成功逗笑了几个笑点很怪的选手。导师们看得到她颤抖的手，明白她是为了缓解紧张，也愿意给这个与众不同的选手一点时间，项奚看了档案上的备注，“我看你是这周才填的表。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好的老师，其实我当时在考察报考的学校，不确定能不能考得上，于是就先来参观一下，好留个念想。然后就遇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我看她的眼神好累，好像很久没休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同意报名了。”

　　呼，她吐出一口气。“谢谢老师，我现在不紧张了。我准备了一首歌。”见状，导师与PD不再多说，把舞台交给她。

　　音乐响起，轻快的节奏让人情不自禁跟着晃动。姜帆一开口，轻松加愉快的情绪很快把她自己也拉了进去，就像词里写的那个快乐的小倒霉蛋，‘淋了雨但见彩虹/硬币丢许愿池外/但遇到只小猫咪。’她的声音饱含情绪，唱到‘还算不错/哪有那么差’的时候一脸满足，而唱着‘烦恼/困惑/别想缠住我’，姜帆上下打量，仿佛这些东西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轻蔑地左右甩开。维持着这个轻蔑不屑的表情定在舞台上。音乐结束后她就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她摘了耳返，掌声传入耳朵。

　　项奚点点头。她看向声乐导师米晴，“米晴老师点评一下？”米晴拿起麦克风，“我很喜欢你的表现力。你诠释的正是我当时的想法。你不只是在唱歌，你在表达情绪。这很好。”

　　“童凝雁老师和裴雅爱老师呢？鸟姐？”童童笑脸更盛，“我看得很舒服。但是没有舞蹈，姜帆，你有其他的东西想给我们看一下吗？”

　　“哦哦哦！老师问了！”看着的选手们很激动。隔壁台去年初舞台的时候就是这样，老师主动提的话，才可以加试，起码目前为止，几位导师和PD对选手的表演还算满意，所以给选手一个更多地展示自己的机会。

　　“可以的。不过老师，我词昨天才写完，没有背熟，可以照着词吗？”她手放在兜里，往后走了几步，似乎导师说不可以，她就不拿出来，收拾收拾准备下台了。

　　导师们与代表商量了一下，“OK，那我们先宣布你的评级。然后你再继续表演。”

　　“姜帆，你的等级是——”

　　项PD看她现在不紧张了，故意拉长音，但不是宣布等级而是提了个问题，“你刚才选的等级是什么？”

　　“……”她指节蹭了蹭脸，“是C。”

　　“好的，那我们给你C”

　　姜帆如释重负，点头鞠躬，“谢谢老师们。”

　　“的上一个等级，B。”项PD的声音和她的道谢重叠，姜帆发出了愚蠢的一声，“啊？”

　　她又鞠了一次躬。然后就往回走。

　　“词！！”台下选手们提醒她。她回头确认是和她说话，“吃啥？这才录制多久就吃！”选手大声嘲笑，不识好人心啊！还倒打一耙。

　　项PD扶额，“你衣服兜里的词呀。”姜帆摸摸兜，闹了个大红脸，“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

　　姜帆掏出手上的纸。

　　‘她做好的晚餐，你看不见/她织好的衣衫，你看不见/她改好的文件，你看不见/你看不见她全A的成绩单/你想不通为什么超过她有点难’

　　没有伴奏，她的声音一开始听着有些干，但是和她唱歌一样，依然带着情绪。她们没有发声，但在词里她们都有发声。她的家务劳动被视作理所当然，她的工作能力被埋没在外貌与男女关系的八卦背后，她的优秀总有人等着她下滑一点才开始嘲笑，等长大之后被扣一顶青春期只知道爱美所以现在泯然众人的帽子。然后在背后传闲话暗示她们得到的都是用自己换来的。

　　‘你看得见的只是你想看见的/为什么要你看见呢/你又没资格评判我’

　　放过一个气口，姜帆语速加快，节奏就像是抽打的细小鞭子，把所有胡乱的揣测堵了回去，不痛但是火辣辣地，就像他们此刻害臊的心。

　　说唱导师BridJ鸟姐以为又没她什么事，听到rap，她脸上萌萌的笑收起，开始看她的表演。其实这段的flow很基础，而且也没有记词，但她的态度是对的，那种愤怒与不甘，词和情绪结合地很棒。

　　等到姜帆表演完。她非常给面子地鼓掌。“项PD，可以再加点分吗？我这次想给到A！”项奚遗憾摇头，“如果姜帆选手没念词的话，应该可以。很遗憾，鸟姐，我们已经做好决定，改不了了。”鸟姐继续评价，“很酷！如果你想多多了解rap的知识，随时来找我。你在我这里是A。”

　　“谢谢老师！”姜帆又鞠躬。

　　“加油！”项奚冲她点点头，“换上你的等级标签吧。”

　　姜帆把属于自己的等级贴到自己的姓名牌上，看到有摄像头，把大写的B展示给镜头看。她不确定会不会被剪掉，但不在台上的时候，姜帆话还是挺多的。于是自顾自地说话，“看，我是B班啦！好的我接下去要认真看其他选手们的舞台了。短暂地放松一下。”

　　她坐到标记为浅蓝色的区域。“你唱歌好好听哦！”上面传来一句夸奖。姜帆回头找这个声音发出的方向。一个眼睛圆圆，笑起来有颗虎牙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举了举手，“在这里~”她的嗓音一听就是宝岛的妹妹。姜帆有印象，这个女孩舞台上简直像是加了特效，完全挪不开眼睛，长相很甜但是加试的时候来了一顿爆rap。几位导师加代表很快做出了选择，毫无疑问的A。

　　她回了个笑容，“谢谢，你的rap和舞蹈都超棒！”对方有些害羞地摆摆手。

　　“差不多得了。”底下C班紫色区域传来了不屑的声音。后来备采的时候C班这位训练生回答说，“我来这里又不是交朋友的。所有人都和我是竞争对手。有什么必要一定要互捧吗。keep real好不好。”

　　不过此时倒也没影响到正在交流的两个人，姜帆耸耸肩，她脸上没什么变化，于是对面有些尴尬的女孩，也冲淡了被误解的委屈与打扰到其他人的抱歉的情绪，回了个标志性露出小虎牙的甜美笑容。

　　姜帆之前相当的内耗。被说一句或者被点评一句她就开始自我审判，今天报表交晚了，文件在领导面前出错了，改了好几版，说我最近工作不饱和，我是不是应该再主动要点活做。但自从上班时间越来越长，工作内容越来越多，她只想在工作以外的时间恢复自己的生命力，而不是浪费时间去“自省”。

　　工作本身就只是人出力，公司出钱，最单纯的雇佣关系。大部分企业没有提供出应该提供的晋升或者嘉奖的管理办法，面对这种情况，你在工作中寻求所谓的意义，只能让他们榨干你最后一点血肉。如果你还内耗，相当于你自己又帮公司剥削了你自己一遍，这样毫无意义。

　　就像你去买菜买衣服，未必真觉得菜不新鲜，衣服太丑。但你要的是希望价格更低的方式得到，所以你才去贬低。你在努力生活，你已经非常好了，所以完全没有必要真的觉得自己很差，那只是他们想降工资的说辞而已。

　　久而久之，姜帆一但察觉到自己开始内耗，就打断自己，要么找外界原因，要么分析这种现象为什么发生，哪怕立刻开始健身洗澡看点爆米花电影。

　　慢慢的，不仅是工作当中不再内耗，生活中也好了许多。刚才的人如果真的觉得她们在演，这是她自己的事。与她无关。说她冷漠也好，自傲也好，为什么和毫不相干的人过不去呢。她又不了解她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如果只是口不择言，那更不用放在心上了，都说了她心力不足并不太能关注到所有人。

　　她看不清刚刚的座位，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大大的金字塔。

　　她后知后觉地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