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陛下的团宠青梅》悉见明河

16、第 16 章 “以你的学

　　练完最后一页大字，盛珣放下笔，便听秦内侍进来道：“陛下，沈小娘子派侍女来送东西。”

　　盛珣微愣，忙让人进来。

　　琳琅请过安后，把一个小布包递给秦内侍，向盛珣道：“小娘子说，这些给陛下玩，还请陛下忘记烦恼，不要再想不开心的事儿。”

　　看来宝姜是知道了昨晚的事儿，盛珣心里生出几分酸软，除了娘亲，很少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哄他，安慰他。

　　盛珣示意秦内侍将包袱放在桌上，他亲自打开，里面是一堆宫里少见的小玩意儿。

　　秦内侍见小陛下眼中闪过茫然，就笑道：“哟，竹蜻蜓、泥叫叫……还有这兔儿爷，是了，昨儿是中秋，街上定然有卖兔儿爷的，好精致的小玩意儿。”

　　盛珣拿起那个泥叫叫，秦内侍立刻介绍，“这个能吹响。”

　　盛珣便放到嘴边，试着吹了一下，果真发出响亮的一声。他弯了下唇角，放下泥叫叫，又去看竹蜻蜓，然后把竹蜻蜓摆在了案头。

　　盛珣把每一样都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抽出一张空白短笺，提笔蘸墨，在上面写道：“哨音清亮，已吹过数回。草虫栩栩，置于案头，仿佛随时会蹦走。其余玩物，朕亦甚喜。又闻卿忧朕不悦，实无此事，昨夜宫宴，佳肴无数，桂花糯米藕尤为香甜软糯，朕命尚食局复做，明日送至福宁殿，请小娘子品尝。”

　　将短笺递给琳琅，盛珣道：“让你们小娘子看，若她有不认识的字，便让泽兰教她。”

　　琳琅：“……”陛下真是随时不忘督促小娘子认字啊！

　　短笺上的字，宝姜果然有三分之一不认识，她鼓着腮帮子，“让琳琅传话就是了，干嘛非要写字。”

　　虽然在碎碎念，但想到明日就能吃到桂花糯米藕，她还是期待起来，并且乖乖地把不认识的字看了几遍。

　　第二天，宝姜吃上了陛下推荐的桂花糯米藕，果然很好吃，小娘子一整天都美滋滋的，认认真真跟着泽兰学写《千字文》上的字。

　　是的，她现在已经到了学写字的阶段，很快就可以去陪陛下读书了。

　　陛下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督促她学习，一定也盼着她早点去做伴读。

　　识字是一回事，写字又是另一回事，宝姜拿着毛笔，一个“黄”字恨不得占满半页纸。

　　写字好难啊！

　　陛下说她需要一旬才能默写出《千字文》，看来都有点高估她了。

　　可那天还当着爹爹、陆伯伯等人的面，她如果一旬后仍无法默写《千字文》，真的要被笑话了。

　　宝姜有了危机感，也不惦记着玩儿了，每日用完早饭，便钻进小书房开始练字。

　　不求美观，只求会写。

　　盛珣听泽兰说宝姜每日要在书房坐大半日，又有些担心。

　　她那样好动的性子，乍然用功起来，会不会累到了？

　　陆寅都说了欲速则不达，她何必如此？

　　大概是太想跟自己一起读书了吧。

　　于是，盛珣便命泽兰将宝姜练过的字拿来，或许他可以指点一二。

　　然而当他看到小娘子那狗爬一样的字，盛珣两眼一黑……

　　算了，没关系，字写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会写。

　　盛珣本来想让宝姜默写出《千字文》，然后交给夫子过目，夫子们同意了，宝姜再名正言顺地跟他一同读书。

　　但宝姜这字实在有些见不得人，盛珣决定到时候还是不要给夫子们看了。

　　宝姜苦练十天，终于能歪歪扭扭地把《千字文》默写下来了。

　　她兴奋地到甘露殿找盛珣，盛珣正准备去学骑射，便吩咐泽兰和小内侍在这里盯着她默写。

　　“只内侍和宫女盯着，小娘子会不会作弊？”去校场的路上，高熔问盛珣，他怎么看沈小娘子也不像这么短时间就能默写出《千字文》的。

　　盛珣心说作弊也顶多是看一眼原文，只要她能照着写出来就行。“不会，在甘露殿，她不敢。”

　　高熔对此表示怀疑，沈小娘子可不像老实胆小的性子，她每次到甘露殿都蹦蹦跳跳的。

　　“那沈小娘子也跟咱们一同学骑射么？”

　　盛珣还没有正式开始学骑马，只学拉弓射箭，便已可见骑射辛苦。宝姜虽活泼好动，却未必愿意吃这样的苦，而且小娘子学这些也没什么用。他便摇摇头，“不必学。”

　　一口气把《千字文》默写出来需要的时间并不短，宝姜从下午开始写，一直写到盛珣学完骑射回来。她还有几句没写完。

　　盛珣走过去瞥了眼纸上那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字，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不急，慢慢写。”说完便坐到外间，安静的看书。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宝姜终于写完了。她揉着自己的手腕出来，“哎呀，累死我了。”说着瞥一眼盛珣，皱眉道：“做陛下伴读真不容易。”

　　盛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宝姜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手腕，“才不要，我都已经学会了。”

　　泽兰捧着宝姜默写的《千字文》出来，好几页纸，在两个月前，她还是只会背《三字经》大字不识一个的小文盲，就为了做他的伴读，短短时间，竟然学会了一千个字。

　　盛珣说不出半句嫌弃的话，里面有几个明显写错的字，他也视而不见。只点点头，“好，沈小娘子辛苦了。”

　　他命人送茶点来，像是要奖励宝姜。

　　宝姜要是有小尾巴，早就翘起来了，她就说她很聪明的！

　　在盛珣这里吃了许多糕点蜜饯，宝姜心满意足告辞，只等少府监送来课本，明日便可和陛下一同读书了。

　　小娘子自认通过了考试，寿安她们一下学，她便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小伙伴们。

　　寿安瞥她，“你当真这么快就把《千字文》默写下来了？别是作弊了吧？”

　　“才没有！”宝姜鼻子都气歪了，哼一声不理寿安。

　　长宁则有些担心，“陛下要学的课程更难，你若是听不懂怎么办？”

　　“那就请教夫子呗，或者还可以问陛下。”宝姜理所当然道。

　　“陛下日理万机，怕是没空给你指点功课。”长宁道，宝姜是去做伴读的，职责是督促陛下读书，而不是让陛下辅导她读书。“你有不懂的可以去问郑玦，他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学问可好了。”

　　“好耶好耶，郑玦一看就很有才气，原来是神童啊！”宝姜好奇，“那高熔呢？他学问如何？”

　　提起高熔，寿安不屑地轻嗤一声，淳王和福王也摇摇头。

　　“他怎么了？”宝姜印象里，郑玦气质清雅，却有几分疏离感，安安静静的，她下意识有点不太敢和他说话。高熔就正常许多。

　　“他是陛下的表兄。”长宁道。

　　宝姜不解，“表兄怎么了？”

　　长宁和淳王对视一眼，都不知怎么解释，还是寿安没那么多顾忌，直言道：“他没什么学问，家世本也普通，还是庶出。要不是和陛下沾亲，肯定是当不上伴读的。”

　　高熔的母亲和陛下的生母是堂姐妹，孝宗在世时，江南官员在民间采选美女送入长安，堂姐妹双双被选中，盛珣的生母顺利入了教坊司，后入东宫。而高熔的母亲则落选，被当时还是六品小官的高治平纳为妾室。

　　盛珣继位后，按例应提拔母家，但周家外祖早逝，只能追封承恩公，剩下的远亲也大多是上不得台面的平民，只高治平在朝中做官。

　　当年挑选伴读时，文官们便将高熔的名字加在了备选名单中，小陛下竟就这么不客气的选了。

　　为此，勋贵很是不满，但见高熔资质平平，没什么心眼儿的样子，也就没在这件事上和陛下争。

　　宝姜：“哦，其实伴读不一定要学问太好，大家都是神童，陛下岂不是没了信心？”陛下每天那样用功读书，定然是因为郑玦太聪明了，让他有了压力。堂堂皇帝学问怎么能不如伴读？于是发愤图强，连玩耍的时间都没有。

　　众人：“……”

　　“这莫非就是你去当伴读的原因？以你的学问，确实能把陛下衬托成神童。”寿安忍不住指着宝姜，哈哈大笑。

　　宝姜：“……”

　　她冲上去，直接把寿安按在椅子里，挠她痒痒肉。

　　“放肆！大胆！”寿安笑的喘不过气，一个劲推宝姜，但娇生惯养的长公主力气不够，根本推不开她。

　　长宁等人到底还是小孩，虽知这样不妥，但还是想看热闹，竟没一人上前拉开她们。

　　最后还是外面的宫女听见动静进来，拉开了两个闹成一团的小娘子。

　　少府监给宝姜送来了课本，一套《四书章句集注》、一本《声律启蒙》和一本《杂学讲稿》。

　　《杂学讲稿》的封面上写着明严法师，宝姜知道，这是爹爹的法号。

　　“这书是爹爹写的？”宝姜睁圆眼睛问泽兰。

　　“正是，但国师说他只是整理编纂。”泽兰道。

　　宝姜顿时对这本书充满了兴趣，先迫不及待翻开一页。

　　“月乃一大石球，悬于九天之上，距地不知几万里。其本身无光，人所见之明，乃日光照之，月借日光以映于地，如镜之照物也……”

　　什么东西？怎么看不懂？

　　而且爹爹涉猎的是否太广了一点？不仅会做玩具、会制白糖、会念佛经，知道街上杂耍的那些把戏，竟然连月亮上的事儿也知道！

　　爹爹莫不是下凡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