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艘航行中的海盗船》龍韵鳯鸣

101、双向道歉，双向向成长

　　夜幕降临的时候，陈燕妮和李新志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着。

　　白天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两人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婆婆的那番话，那句"小家优先"，那句"你们的小家好了，我才能真的放心"，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两人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陈燕妮侧躺着，背对着李新志，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她心里暖暖的，却又酸酸的。

　　暖的是，婆婆终于想通了，她们的小家终于安稳了。

　　酸的是，这一天来得太不容易了。

　　这几年，她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泪，只有她自己知道。

　　"燕妮，"李新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沙哑，"你睡了吗？"

　　"没有。"陈燕妮轻声说，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李新志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却又带着一丝沉重。

　　"在想什么？"陈燕妮问。

　　"在想……"李新志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手，"在想以前的事。"

　　陈燕妮的心轻轻一跳。

　　以前的事。

　　那些她不愿意回想，却又无法忘记的事。

　　"燕妮，"李新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对不起。"

　　陈燕妮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句话。

　　"对不起什么？"她问。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李新志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以前太懦弱了，太没用了。"

　　"每次你和我妈吵架，我都只会和稀泥，只会让你忍一忍，让你让着她。"

　　"我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你这边，从来没有真正保护过你。"

　　"我总觉得，我妈养我不容易，我不能惹她生气。可我忘了，你也是爹妈疼大的，你凭什么要受这些委屈？"

　　"燕妮，真的对不起。"

　　李新志说着，眼眶红了。

　　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以前他不敢说，也不愿意承认。他总觉得自己没错，他只是想让家里太平。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所谓的"太平"，是建立在燕妮的委屈之上的。

　　他这个丈夫，当得太失败了。

　　陈燕妮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了。

　　从她嫁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等，等他能站出来，等他能说一句"我老婆受委屈了"。

　　可他从来没有。

　　每次婆媳吵架，他要么躲在一边不说话，要么就说"我妈就这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要么就劝她"忍忍就过去了"。

　　她忍了，忍了一年又一年。

　　忍到心都凉了，忍到差点就不想过了。

　　"你知道吗？"陈燕妮的声音带着哭腔，"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过不下去了。"

　　"我觉得这个家根本就不是我的家，我就是个外人。"

　　"你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从来都不帮我说话。"

　　"我那时候真的很恨你，恨你懦弱，恨你没用，恨你保护不了我。"

　　李新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用力握着她的手，"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我那时候太蠢了，总觉得两边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得罪任何一个。"

　　"可我忘了，你才是要陪我过一辈子的人。"

　　"我总想着，等我妈想通了就好了，等日子久了就好了。可我从来没想过，你要怎么熬过去。"

　　"燕妮，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新志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这个在外面顶天立地的男人，在妻子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陈燕妮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她伸出手，帮他擦了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她轻声说，"都过去了。"

　　"过不去。"李新志摇摇头，"这些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我欠你的，太多了。"

　　"以后我慢慢还，好不好？"

　　陈燕妮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好。"

　　李新志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谢谢你，燕妮。"他闷声说，"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这个家。"

　　陈燕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其实，"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李新志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

　　"我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陈燕妮认真地说，"以前的事，不全是你和妈的错，我也有问题。"

　　"我那时候太固执了，也太骄傲了。"

　　"每次跟你妈吵架，我都非要争个输赢，非要让她认错。"

　　"其实很多事，退一步就过去了，可我就是不愿意退。"

　　"我总觉得，我退了就是我输了，就是我好欺负。"

　　"现在想想，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赢了道理，输了感情，又有什么用呢？"

　　李新志愣住了。

　　他没想到燕妮会说这些。

　　在他心里，燕妮一直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她没有任何错。

　　可现在，她居然在反思自己。

　　"燕妮，你别这么说。"李新志赶紧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和我妈。"

　　"不，我真的有错。"陈燕妮摇摇头，"我那时候，也太不懂事了。"

　　"你妈毕竟是长辈，我有时候说话太冲了，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

　　"还有你，"她看着李新志，"我那时候总跟你冷战，总让你夹在中间难受。"

　　"我明明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我受了委屈，就全都撒在你身上。"

　　"现在想想，你那时候也挺难的。一边是妈，一边是老婆，两边都得罪不起。"

　　"新志，对不起。"

　　陈燕妮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李新志的眼睛又红了。

　　"傻瓜，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发点脾气怎么了？"

　　"换作是我，说不定早就爆发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燕妮摇摇头。

　　"不好。"她说，"如果我那时候能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包容，也许我们不会走那么多弯路。"

　　"不过还好，"她笑了笑，"现在也不晚。"

　　"嗯，不晚。"李新志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好好过。"

　　"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好说，不吵架，不冷战。"

　　"好。"陈燕妮点点头。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美好。

　　过了一会儿，陈燕妮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其实，我还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李新志问。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的婚姻。"陈燕妮认真地说，"谢谢你，一直在努力。"

　　"我知道，这几年，你也一直在想办法改善我和妈的关系。"

　　"虽然效果不怎么好，"她笑了笑，"但我知道，你尽力了。"

　　李新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那时候方法不对。"他说，"总想着让你们俩各退一步，总想着和稀泥。"

　　"现在我才明白，婆媳关系好不好，关键在中间这个男人。"

　　"以前我这个中间人，当得太失败了。"

　　"以后不会了。"他看着陈燕妮，很认真地说，"以后我会站在你这边，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陈燕妮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我相信你。"她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志忽然叹了口气。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场病。"他说，"如果不是我生这场病，可能我们还在互相折磨。"

　　陈燕妮的心一紧。

　　"不许这么说。"她赶紧捂住他的嘴，"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我宁愿跟你吵一辈子架，也不愿意你生病。"

　　李新志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好，不说了。"他笑着说，"以后我好好锻炼身体，争取陪你一辈子。"

　　"这还差不多。"陈燕妮撇撇嘴，眼眶却红了。

　　李新志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不哭了。"他柔声说，"以后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嗯。"陈燕妮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夜很静，月光很柔。

　　他们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么多年的隔阂、委屈、怨恨，在这一晚，全都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愧疚、珍惜，和对未来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张桂兰就搬过来了。

　　她拎着两个大箱子，身后还跟着李新志的爸爸，扛着一个大包。

　　"妈，爸，你们来了。"陈燕妮赶紧迎上去，接过婆婆手里的一个箱子，"快进来。"

　　"哎，好。"张桂兰笑着点头，走进屋里。

　　李新志也走过来，接过爸爸肩上的包："爸，辛苦了。"

　　"不辛苦。"李父摆摆手，看了看屋里，"你们这收拾得挺干净啊。"

　　"都是燕妮收拾的。"李新志笑着说，伸手揽住陈燕妮的肩。

　　张桂兰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燕妮这孩子，就是能干。"她说。

　　陈燕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您别夸我了。快坐，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不渴。"张桂兰摆摆手，"先把东西收拾好再说。"

　　"我那间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妈。"陈燕妮赶紧说，"就在隔壁那间，我昨天特意收拾了一下，您看看合不合适。"

　　"合适，怎么不合适。"张桂兰笑着说，跟着陈燕妮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子都是新换的，窗户也擦得亮亮的。

　　"燕妮，辛苦你了。"张桂兰看着房间，心里暖暖的。

　　"不辛苦妈。"陈燕妮笑着说，"您看看还缺什么，我去买。"

　　"不缺不缺，什么都不缺。"张桂兰赶紧摆手，"这样就挺好的。"

　　李新志和李父也走了进来。

　　"妈，您看您这房间，比我和燕妮的都好。"李新志开玩笑说，"您这待遇，比我们都高啊。"

　　"去你的。"张桂兰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气氛特别好。

　　收拾完东西，已经快中午了。

　　陈燕妮系上围裙，准备去做饭。

　　"燕妮，你别做了。"张桂兰赶紧拦住她，"我来做。"

　　"妈，您刚搬过来，歇着吧。"陈燕妮笑着说，"我来做就行。"

　　"没事，我不累。"张桂兰把她往客厅推，"你去陪新志和你爸说说话，厨房交给我。"

　　"可是……"

　　"别可是了。"张桂兰笑着说，"以后啊，做饭的事就交给我了。你们俩啊，就好好上班，好好过日子。"

　　陈燕妮看着婆婆，心里暖暖的。

　　"那……那我帮您打下手。"她说。

　　"行。"张桂兰笑着点头，"那就一起做。"

　　婆媳俩走进厨房，一个洗菜，一个切菜，配合得特别默契。

　　李新志和李父坐在客厅里，看着厨房里的两个身影，都笑了。

　　"你小子，算是熬出头了。"李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前我还担心，你这日子可怎么过。"

　　"现在好了，你妈想通了，燕妮也是个好孩子。"

　　"以后啊，好好过日子。"

　　"嗯，我知道了爸。"李新志点点头，看着厨房里的陈燕妮，眼里满是温柔。

　　是啊，熬出头了。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中午，一桌子菜就做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的，特别热闹。

　　这才是家的样子。

　　温暖，和睦，充满爱。

　　陈燕妮坐在那里，看着身边的丈夫，看着对面的公婆，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的小家，终于安稳了。

　　她的婚姻，终于走上了正轨。

　　而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所以，她会更加珍惜。

　　珍惜身边的人，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李新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陈燕妮也笑了，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心意。

　　以后的路还很长。

　　但他们知道，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双向奔赴的爱情，双向成长的婚姻，才最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