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5 但有些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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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易淮搬走时，夜色正浓。
宋既明在次卧睡得很沉，连日的疲惫和伤口消耗了全部的警觉。
方易淮只带走了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斜挎包，宋既明后来顺手给他网购的几件衣服原封不动地留在柜子里。
临走的关门声也被刻意放到了最轻。
晨光刺破窗帘时，宋既明是被惊醒的。
梦里还在温池边，方易淮被他揽进怀里，耳根泛红，却偏要嘴硬地说‘没兴趣’。他笑着去捏人的下巴，却摸了个空。
“方易淮？”
他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客厅里空空荡荡，主卧门敞着，床铺比他来时更整洁。宋既明愣了好几秒，下意识冲进房间。衣柜里还有几件他没来得及拿走的衣服，属于方易淮的那半边是空的。
“操....”
直到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音提示‘对方已关机’，微信消息停留在昨晚的转账记录，也没有任何回复。那个转账依旧孤零零地挂着，未被接收。
后知后觉的恐惧攥住了心脏，宋既明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鞋带都没来得及系。
技侦科室内，只有吴涛带着一脸的困色，打着哈欠，看见他时愣了一下：“宋队？——喔，方专家没来啊。”
“昨天谁值的班？”
吴涛：“我值的，没看到他。”
宋既明掉头就走，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支队内上下逛了一大圈，连方易淮常去透口气的楼道也没放过。
都没有。
在他拨去电话十六次以后，手机终于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路边的几声喇叭音：“宋队。”
“方易淮！”宋既明声音有些干，“你在哪儿！”
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懒懒说道：“买早餐，在你办公室等我。”
电话挂断了。昨晚刚清理过的楼道垃圾桶这会儿全是按灭的烟头，宋既明脑子里想的却是方易淮提过的那句：会主动申请调离...
离你妈！
等他再次推开自己的办公室大门，就看到了站在窗边啃包子的方易淮。
他背对着门，清晨的光线给他周身镀了层淡金色，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身形清瘦。
桌上摆了一个银色U盘。听见动静之后，方易淮转过身，往他的方向挪了几步，递过来一个包子，一脸没事儿人的模样，问：“吃吗？”
“我吃你....”宋既明卡了一下，抬手接过包子，话锋一转：“你什么意思！”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明显压着气，“一声不吭就走？你当我家是宾馆？住完就走？”
“.....”方易淮以为他会先好奇U盘里的东西，有些意外，“你先看看这个。”
“这他妈又是什么？”宋既明直接扯住了人的手，生怕人跑掉一般，用了些力，眼眶却发着红：“你他妈又想用什么东西打发我？我告诉你，如果你.....”
“是陈曦和卢懿案的复盘分析，”方易淮语气淡淡的，想推眼镜，但手被人拽着，动不了，只能哄着说：“以及现场指挥所有可追溯节点的数据推演。”
宋既明愣了一下，手上力道松了些。而方易淮抓住了机会，像条滑鱼一样从人手里溜走，拿起U盘递到他面前，“从档案记录和你提供的信息做了动态模型，十七次，其中变量包括了通讯延迟，增援迟缓，以及你的决策时间。”
说到这儿，方易淮罕见地犹豫了一瞬，声音都放轻了许多：“结论是一致的。”
宋既明看着他，喉咙发紧：“结论？”
方易淮：“即使当时没有那十五分钟的延迟，结果大概率也不会改变。陈曦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的，而卢懿...她的路线选择是当时唯一可能成功的，只是没想到你会进去救她。指挥没有重大疏漏，增援的时间误差也在允许范围内。”
方易淮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宋既明，这不是你的错。”
U盘悬在半空很久，宋既明细细盯着方易淮，找不到一丝破绽。
他知道方易淮不会撒谎，尤其是在数据面前。
但他宁愿这是谎话。
起码，他能给自己一个罪名，逼着他一直走下去。
“所以呢？”宋既明听见自己声音发涩，“你绕这么大个圈，就是为了告诉我没错。证明他们死得合情合理？”
“不是合理。”方易淮出言纠正，“是不可避免。区别在于前者会让你继续困在‘如果当时’的假设里，后者...或许可以走出来。”
但也要承担着信念崩塌后的绝望。
“那你呢？方易淮，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跟我说那个Corr和你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U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碎了办公室的寂静。
“说话！”宋既明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以为把简历覆盖得严严实实就可以没这回事？里里外外给别人建档分析，现如今又拿出这份数据宣判完无罪之后就可以大摇大摆，毫无负担地离开？”
“方易淮，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宋既明一字一顿，胸腔是压不住的火气。
“我没写申请，”方易淮任由他抓着，“但有些距离是必要的。”
“什么距离？”宋既明突然笑了一声，“难道你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方易淮，承认你喜欢我就这么难？这么不耻？”
“嗯。”方易淮声音很轻。
“你那份自以为是的喜欢在我看来是困扰。”方易淮轻轻开口，“我不喜欢你，宋既明。我对你从头到尾只是出于同事的尊重，而你也只是一时兴起。都是成年人，尊重彼此，好吗？”
手上力道松了一些，方易淮手脚发软，说完喘了两口气，才迈着步子离开了办公室。
——
邱嵩很久没有在晚上收到宋既明的电话了，听筒传来重金属音乐和男男女女混杂的响动，踩油门都比平时更用力些。
门推开，就看到宋既明正坐在吧台前，撑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喝闷酒。
“什么情况？”
宋既明转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突然兴奋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好哥们，我就知道你没睡，——再来两杯威士忌酸。”
邱嵩抱着手看着他，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打量人半晌得出了结论：我有机会了。
“啧，哥们，要我说啊，什么感情啊都是虚的。你不多整点车子票子，人家肯定看不上你啊。”邱嵩看似规劝，实则夹带私货。
宋既明端起酒杯又看了他一眼，突然一巴掌按在人肩膀上，嘀咕着：“要真这么简单我还坐这喝个屁的酒？一天尽放屁。”
邱嵩脑筋一转，念念有词：“怎么的？你就那点工资，一边要定时给陈曦他妈转点，一边还要供你‘儿子’读书，自己一个月生活费都够呛了，还能有钱给方专家？”
这所谓的儿子，是宋既明刚工作没多久接手的一个案子，父母双亡，家里也就剩个年迈的奶奶。而这孩子恰好学习又好，脑子也灵光。接受宋既明资助那年刚好初一，今年也大学了。
“啧...”宋既明反倒被这私货提醒了，拿出手机一看，转账已经提示自动退回，而对面还是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邱嵩看着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立马‘劝导’：“要我说，方专家嫌你没钱也正常。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带人家住你那老破小，平时也不给人吃点好的，人家能死心塌地跟着你就见鬼了。”
“你也别在人身上浪费时间了，好好听赵局的，找个不嫌弃你的凑合过过日子得了。”
邱嵩一边说，一边偷瞄宋既明的手机屏幕，试图看到方专家的微信号，自己偷偷记下方便联系。可惜了，方专家的微信是原始乱码，除了当面扫码添加以外，只剩好友推荐。
但宋既明根本也不可能给他推荐。
“哥们，你打心底跟我说句实在话。”宋既明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表情严肃：“我真有这么遭人嫌吗？”
“有。”邱嵩答得斩钉截铁。
“你自己琢磨琢磨，你如今都三十三了，咱把经济条件放一边。就说你这工作性质，真忙起来的时候，你就是正在进行活-塞-运动都得立马拔出来赶现场。你要知道，目前离婚率最常见的原因就是男方不行，当然，我也不是说你不行....”
听到这儿，宋既明抬手就给了好兄弟兜头扇了一巴掌，努力装自己没醉的模样，提高音量：“去你爹的，真遇到情况，方专家只会比我更急。你根本不知道，他就是个没感情的石磙子。”
邱嵩捂着脑袋，那点怒意刚起来就被迎面而来的机会砸了回去：“是是是，要不然，给方专家调来我们这边帮帮忙？你们哪儿案子不是破了？我们这边内部不止张强一个...”
有好感是真的，挖人是真想挖，但内部出事也是真的。
话还没接着说，旁边就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穿着紧身衣，妆容精致的男生端着酒杯扭着腰凑了过来。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两位哥哥，喝闷酒多没意思啊~要不要一起玩？”
邱嵩一脸嫌弃，挥苍蝇似的：“滚远点，没看见正烦着呢吗？”
宋既明歪头睨了一眼，正准备打趣好兄弟一句，就看到了那人手腕上某个发红的光点。
电光火石间，宋既明演技上身，一把推开了邱嵩，脸上瞬间切换成情场失意的模样，语气低落：“等等，我失恋了，正愁没乐子。”
邱嵩一听脸都麻了，瞬间掏出手机给人拍了下来，嘴上却没声张，心里想着：不好意思了兄弟，各自老婆都是凭本事争来的，也别怪哥们心狠手辣了。
而对面那人眼睛一亮，立马贴了上来：“哥哥，跟我走吗？保证让你忘记所有烦恼。”
宋既明还真就动了，结果一旁的邱嵩赶紧把他拉住：“老宋你疯了？”
宋既明白了他一眼，嘴里还骂了一句：“反正他都不要我了，难道我还替他守身如玉？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