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20、开学 “舔狗。”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
　　楚凝粤和楚沁余值机后，在候机室坐着等待登机。

　　楚沁余看他惆怅的样子问：“你每次出门性兴致都老高了，怎么今天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他闷闷说：“说了你也不懂。”

　　他每次从江北机场起飞，飞往他向往的自由。有摆脱家人束缚的开心，有对未知旅途的欣喜，今天头一遭的希望飞机不要那么快来。
　　其他城市没有融钦垚，不知道多久能见上。心里那股患得患失的劲儿，让他失去了离开这里的勇气。
　　他爱自由，却甘愿把自己囿于爱情的囚笼中。

　　登机后，飞机起飞前一秒，他在学校校园系统里查了课表，发现这学期周五没课，一瞬间他又活了过来。转头向楚沁余炫耀，“我周五没课，这学期相当于上四休三，羡慕吧。”

　　楚沁余也查了自己的课表，好的，排课满得跟上高中似的，心里颇为不平衡，“凭什么，我想跳机了。”

　　“凭我长得帅。”

　　“得了吧你。”

　　飞机起飞，飞到万里高空，楚凝粤看着窗外的像棉花糖一样的云层，耳机里放着伤感情歌，感觉自己像苦情剧男主似的。

　　楚沁余在旁边戴着眼罩睡着了，留他自己搁那儿伤春悲秋。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飞机平稳降落在大兴机场。

　　俩人先打车回公寓了简单收拾了一番，在开车去学校。

　　晚上是班会时间，导员不是啰嗦的性子，讲了本学期的一些学业相关注意事项，和学校新学期新的调整，然后就散会了。

　　晚上的清大校园，归校的学生来来往往。他像个局外人一样，只想顺着南下的风回到融钦垚身边。

　　还没谈上呢，好像已经失恋千千万万次。

　　寂寥的天空，明月高悬，繁星点点，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融钦垚。

　　［June 28th?：今晚月色正好。］

　　另一边，融钦垚抬头望向凄清惨白的月光，也拍下一张照片发过去。
　　［Y：世界轮转，天南海北，仰头拥有同一片月光，这是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连接。］

　　楚凝粤把照片保存下来，和自己拍的照片一起发到之前和融钦垚互关的社交软件上。

　　他每次看到有趣的视频都会分享给融钦垚。

　　融钦垚跟批改作业的老师一样，耐心看完每一条视频后，会在私信里认真评论，就这样俩人有了互动火花。

　　他低头看着对话框上的火花，如同有温度般燃到自己的心里。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孤单了。

　　虽然远隔一千多公里，但像融钦垚所说的，头顶的月光将他们连结在一起，无论隔着多远的距离，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月亮。

　　他后知后觉明白今天低落的情绪是牵挂。
　　也突然理解为什么每次离家后，父母总是不厌其烦的给他播出一同又一同电话。
　　因为在意所以生出无尽的牵挂。

　　想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天热了会不会中暑，天冷了有没有添衣。想知道他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有没有一秒钟会想起他这个人。

　　———

　　公司最近有核心技术人员跳槽了，于是融钦垚这几天也忙碌起来，抽不出时间送融清露去学校，便为了她和另外三个室友包了一辆宽敞舒适的专车回学校。
　　融清露在路上不停给他发消息，说自己真是一位优秀勇敢的母亲，走哪儿都要带着小满。
　　还说上学期偷懒了学分不够，这学期她要加入社团，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加学分。
　　末了又加一句，让他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少吃药。

　　融钦垚很喜欢妹妹这份热闹。

　　他嘱咐了几句关掉手机继续加班了。

　　写字楼明亮的灯光一盏盏暗了下去，他办公室那一盏依旧亮着。
　　当然顶级牛马秦越与他同在，不算孤单。

　　秦越点了夜宵，两人一边吃一边商量方案，如何招人，如何做后续规划。

　　他夹起一块山楂排骨，想到楚凝粤很喜欢吃这个，每次健身完后总要在楼下饭馆里点一盘。
　　本来不爱吃这些食物的他，被带着也慢慢习惯了这道菜的味道。

　　身边少了这么一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他不大爱与人产生羁绊，却在不知不觉中，跟一个小他六岁的男生有了数不清的交集。
　　真是孽缘，他心里感叹。
　　性格原因，他朋友不多，这么多年身边来来往往也就那么两个人。但在短短一段时间里多了个生动有趣的朋友。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候还挺奇妙的。

　　秦衡开了一唯怡，插上吸管放到他面前，“混世魔王上学去了，家里总算是清净了。”

　　融钦垚拿起唯怡，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秦衡看着还挺省心的。”

　　秦越吐槽起自己的亲弟弟毫不留情，“那是在你面前装的，他从小到大让我操了不少心。”
　　秦越父母离异后又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兄弟俩相依为命生活过了十多年。每个月父母都会打双倍生活费，日子过得也不算差。
　　他接着说：“你是不知道他高中那会儿，老跟小楚那小子逃课出去玩，他们班主任天天给我打电话，我都要把人号码背下来了。”

　　“那确实挺让人不省心的。”

　　“好在他们几个玩归玩，到底有底线，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多数时候cos隔壁职高的混混在奶茶店呆一下午。”秦衡灌了一口雪碧说，“我问他们为什么会干这么无聊的事，他们回答道 ，年轻时没当过混混长大了吹牛逼都没素材。”
　　现在他们几个都开智了，每次秦越拿这件事打趣，几个半大的男生脸上都会浮现尴尬的神色，求他别讲了。

　　融钦垚莞尔，“挺有想法。”

　　“什么想法，纯找抽。我那会儿刚大学毕业呢，脸皮也薄，每次被请去办公室喝茶都臊得不行。”

　　融钦垚难得有调侃的心思，“轻舟已过万重山。”

　　秦越命苦般笑了笑，“最后被大浪卷翻在沙滩上。”他又问，“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融钦垚眉眼低垂，“下个月先回京市待一段时间，那边公司内部出来点问题。”
　　京市公司，他雇了一个职业经理人帮管理。这人是他本科时认识的学长，那会儿人在读博，老实腼腆。后来在社会上被搓磨了几年，变得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不过，老板不在，内部高层难免会动别动心思，以权谋私的事没少做，他准备下个月回去收集好证据清理这群拿钱不干事的蛀虫。
　　他们做得很隐蔽，采购时勾结供应商故意报高价，从中赚取差价，供应商以次充好，也会给他们回扣帮忙隐瞒。这些人胃口被养大了，两头赚。

　　这事是他的那位学长没事偷偷跑去抽查，发现许多材料的质量大不如前，于是有心调查发现的。
　　这事儿原本归质检部负责，如果不是他学长做事认真负责，想把公司整体情况都了解清楚，断不会发现这事儿。

　　秦衡：“好不容易闲下来，又有得你忙了。”

　　“总不能放着让这些蛀虫把公司蛀空吧。”

　　“你走了我也有得忙了。”

　　“纯牛马创业，享背时人生。”

　　闻言，秦越震惊地瞪大双眼，“你用词也是鲜活起来了。”

　　融钦垚沉思了一下，“大概是这个夏天跟楚凝粤接触时间太多，学会的。”
　　所谓近墨者黑。

　　秦衡嗤笑道：“那小子确实，嘴皮子功夫很是厉害，我都甘拜下风。”
　　他又说：“你确实该认识各种各样的人，对你病情有帮助。”

　　“前天复诊，心理医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最近心态平稳不少，他让我继续保持。”

　　“还在吃药没？”

　　“嗯。”融钦垚说，“但是药量减少了很多。”

　　“药得少吃，能不吃尽量别吃。”

　　“我知道。”

　　“所以没事多和小楚多说说话。”

　　“他上学去了。”

　　“你下个月不是也要回京市么。”

　　“他有学业要忙，我总不能雇他当陪聊吧。”

　　“你对他有想法吗？”

　　融钦垚秀眉颦蹙，“把人强行掰弯不道德。”

　　秦衡说：“你没直接否定我这句话，看来还是有点想法的。”

　　“没有。”融钦垚否认道，“他才多大，我没这么丧心病狂。”

　　“年下才是最香的，有劲儿是真往你身上使。”

　　“哪里得出的歪理。”

　　“小说看的。”

　　“你还看这种小说，你不是直男吗。”

　　“你忘了我之前那份工作了，广播剧监制。每一部我经手的广播剧，我都会去观摩下原著。”
　　当时他看那些小说时相当抗拒，谁家大直男没事天天看俩男的谈恋爱，后来看多了倒是生出出不一样的感觉。

　　融钦垚非常确定的又跟他强调一遍，“我对他有想法，年纪太小了不合适。”

　　“好吧。”秦衡失望的夹起一块红烧肉在嘴里嚼吧嚼吧，他是真的觉得这两人很相配，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融钦垚能治得住楚凝粤这个大魔王。
　　大概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楚凝粤对融钦垚是不一样的。看向融钦垚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只在主人面前求欢的小狗。
　　这想法着实有点不尊重对方，他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却不知道，今晚所想是楚凝粤真实写照。

　　楚凝粤此刻是真的很想给融钦垚当狗。
　　他在网上搜——舔狗的正确攻略姿势。
　　结果出来只有反向反馈，让他停止这种行为。他生气退出，把搜索记录删除当今晚没看过。谁敢对他的爱情指手画脚，他第一个不同意，休想阻挡他当舔狗的脚步。
　　以前总是劝诫朋友什么都能当，一定不要当舔狗，现在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去示范，怎么才是一个合格的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