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微笑 当一切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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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修罗王那里回来没多久，法伊又再度摊开厚厚的文书，静静地阅读着，刚看了没多久，图书室的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开，发出重重的响声，不悦地皱了下眉头，法伊看着闯进来的人，冷冷道：“焰炙，你是不是真的想要被我冰封起来。”
听到法伊的话，来人却依旧没有迟疑，急匆匆地冲进来。法伊用力地合上书本，抬起头，很不客气地举手，冰冷的气息在房间里聚集。
“别动手啊。”炙焰惊恐地叫道，“这次是真的有事，真的有事。”
疑惑地看了眼眼前这个男人，以前自己怎么会觉得他是个严肃认真可靠的人呢，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是法伊依旧打了个响指，寒流便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淡淡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法伊道。
而炙焰此时也恢复了平时出现在外面淡定从容的样子，稍微有些严肃的说到，“西边的村子，发生了雪崩，依据王所说的话，恐怕情况不容乐观，据说有一只亚龙。”
“嗯？”法伊的神经马上绷紧了，“亚龙，亚龙不再极寒的森林里呆着，跑到人类聚居的地方干什么？”
“不晓得。”炙焰的语气愈发严肃，“但是倘若这种情况真的出现，那就糟糕了。所以，王要我来找你，王他刚刚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在提到在房间里休息的帝王的时候，炙焰的语气里不由带上了几分的抱怨和欣喜。
法伊低下头，思索了一会，道：“希望不要是冰苍之龙的亚种，否则情况就到了最麻烦的地步了。我还是马上就出发的好。”
炙焰看着眼前虽然长大了不少却依旧显得稚嫩的孩子，心中有些感慨，不论法伊是不是成为了拥有强大魔力的魔术师，在他的心里依旧只是一个有着冰冷外表的孩子罢了。“这是你第一次出王城吧，我已经安排人在外面等你了。这次，就这一次，不要顾虑太多，好好看看我们这个塞雷斯吧。”
“嗯。”法伊低下头，脸色都被掩藏在头发之下。等到焰炙走出房间之后，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脸上好像有着不自觉的红晕。
“我们的。”不自觉地重复着这个词汇，法伊想到刚来这个国家没多久的时候，阿修罗王带自己去观星台的景象。那一夜的星空很美，无数的星辰在天空之间闪耀，自王城向下俯瞰，黑暗的一片里隐隐约约地有微弱的光，很细小，却又给人温暖的感觉。这就是塞雷斯，自己将来要居住的地方。
之后的岁月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自己一直没能够踏出王城，但是一直都无法忘却那夜的景象。
“那是我们的，塞雷斯。”
塞雷斯的王城端坐于苍穹之上，不论是那一次直视这座巨大的城堡，法伊的心中都会生出感慨，拥有魔力的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巨大的羽翼从构成城堡的砖块的缝隙中钻出来，羽翼之间闪射着柔和的光。巨大的城堡正是因为有着这种惊为天人的庞大魔法才可以悬浮于高空而不惧凛冽的寒风，从王城向下看去，眼中尽是纯白的一片。
慢慢迈着步子，走到传送阵的位置，已经有人在那里守候了。
“大人。”守在传送阵的是车夫，他毕恭毕敬地向法伊问好，在他身边站立着一只巨大的生物，那是塞雷斯寒冷环境造就的独有的生物，像是放大了数倍的狼，拥有强健的四肢和在阳光下闪着动人光泽的皮毛。“侍卫长大人已经交代过了，请您上车。”说完，打开车门，向法伊欠了个身子。
点了点头，法伊走爬上了车。“去西边的村子，你晓得的吧。”
“是的，大人。”
临上车前，法伊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嘴巴张合了下，最终却依旧没有说什么话。凛冽的寒风吹来，里面夹杂着风雪。塞雷斯地处极北的寒冷之地，有着终年不化的积雪。雪橇飞快地再白茫茫的雪地上前行着，法伊翻了翻手，一把巨大的魔杖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第一次使用它啊，从得到之后。
倚着车厢内的靠椅，透过无形的屏障，看着外面的风景。寂静的白，落寞的白，宁静的白，催人泪下的白。干净纯粹的世界。就和在极高之地向下俯瞰的那样，人烟稀少，万籁俱静，只有点点的星火在地上摇曳，脆弱却又坚强。所谓人间。
说是让我来好好看看这个国家，但是说到底，其实见到最多的还是无尽的风雪，但是意外地觉得很不错，法伊想到。在这样漫长的路途中，似乎时间的流逝也不再清晰，车在摇晃着，带着一种稳定的频率有种令人想要睡着的感觉。
“魔术师大人，已经到了。”车夫的话让法伊从飘飞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慢慢走下车，法伊向车夫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村落，塞雷斯的村庄大多都是依山而建，因为国家地处极寒，导致粮食都难以种植，所以不得不靠山吃饭，从山野里猎取野兽，采摘野果，或者获取塞雷斯独有的特产去到遥远的邻国交换以维持生计。可能这样的生活有些艰苦，但是却简单朴实，不会有这个人世之间过多的烦恼。
挥动了一下手中巨大的法杖，呼呼的风将覆盖在房子之上的积雪吹落到一旁。雪崩其实已然过去，自己到这里也只不过是进行善后的工作，最重要的还是……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法伊转过身子，出现在眼前的是村子里的人。
“魔术师大人。”村民们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魔术师大人您来了，那一定就没有问题了。”
法伊看着人们眼中闪烁出的激动，有些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炙热的目光，纯粹地，几乎要把人洞穿一样。“村子里的人都没有事情吧。”过了许久，法伊才开口道。
“没有事情，多亏了王提前告诉我们雪崩快要来临的消息，否则……”
听着村民的话，法伊点了点头，回过身去，再度拾起了法杖，耀眼的光芒在法杖之上汇聚，肉眼无法看见的细密风刃幅散开，冰雪就被切割剥落下来。“基本上应该已经可以了，剩下的部分的话只要稍微努力一下，今天晚上之前就可以解决了。”在说着话的同时，法伊的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空气里传来不一样的波动，似乎有一股爆炸般的的气息在肆虐。
“你们快点回到避难的地方去，有东西，有东西要过来了。”手挥舞了一下，紫色的咒文飞散开将村民传送走。“果然是最糟糕的情况。”长长地吸了口气，法伊双手交合，无数丝带状的链条向不远处的森林飞去，“抓住了。”在确定束缚住了什么之后，法伊才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在迈入深林之前，他用法杖在地上画着一个个复杂的图纹，当一整个魔法完成之后，原本听不见的空气中的声响越发接近。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白色的浪涛汹涌地从山上向下扑来，带着吞噬一切的狂暴气息。法伊身边环绕着的紫色图纹四散开落到地上，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将猛烈冲下来的惊涛引导到偏离村子的方向。看着这一切事情的完成，法伊才最终呼了口气，提着魔杖继续前行。
那是一个不大的深林，然而树木却高大而挺拔，树上长着细密的如同针一般的叶子，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深绿掩藏在剔透的白里，就好像是上好的松枝琥珀，洁净的水晶里保留下的标本。
阳光从树与树的缝隙之间照射进来，被交错的树枝割裂成一块一块的细小光斑，不强烈也不次元。照在冰上的光被折射成七彩的光束，阴影洒在地上好像是一副巨大的沙画。
这就是。
我们的，塞雷斯。
像是思考清楚了什么一样，他的眼中露出了坚定。
森林的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坑洞，黑色的土壤显示出它的形成遭遇到了巨大的冲击，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像是一只巨大野兽肆虐之后留下的痕迹。
“藏起来了啊。”随着话语，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彻底撕裂开，一只巨大的生物被隐藏在这之后。法伊看着被自己魔法束缚住的强大生物，不禁有一些出神，庞大的身躯却不见臃肿，长长的尾巴里似乎充满了力量，银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发出迷人的光芒。这般的生灵此刻却被紫色的丝带封禁着，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亚龙。”法伊轻轻念道，“也就是所谓的亚种，残次的存在。”
或许是言语刺到了它，亚龙挣扎着昂起巨大的头颅，张嘴想要嘶吼。
“不要再叫了。”紧缠着的丝带再度收拢了一点。因为巨大的疼痛，亚龙再度垂下来头。“把你束缚住是我的不对，但是，不能再让你伤害到别人了。冰苍之龙的嘶吼可以引动群山齐啸，虽然你只是亚种，但是，这种天赋依旧残存在血脉里。”走上前去，法伊用手拂过坚硬的鳞片，温暖的感觉从手下慢慢传出来。手指顺着鳞片慢慢向下，不顾手下生物越发剧烈的震动，“原来是这里啊。受了那么重的伤害，难怪……”紫色的光芒笼罩在亚龙身上。
“对不起，我用不了治愈的法术，没有办法治愈你的伤痛，但是，辅助性的魔法的话我还是没有问题的，稍微处理一下的话也就没有那么痛了吧，也会好得快得多。所以，乖乖地，不要再动了。”
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小小的身影，那张幼小而又美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看着这样的人类，亚龙渐渐放下了警惕。“好了，等下我会将你送到更远的森林里去的。你们这些生物应该在很早就同人类世界的王签订了契约，迈入这留存烟火的人世，不论是于你，还是普通的民众，都不是一件好事。”
法伊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简朴的吊坠，“这个是我做的，本来是要送给……”一边说着，他的脑海中不由地闪过一个人的笑脸，“但是你这边比较紧急，这个东西是我做的，虽然失败了，但是应该还可以用几次,等到一切都解决了，我就会将你传送到更远的地方去的，在那里你就可以好好的修养了吧。”
说完话，法伊转过身子向外走去。突然一只巨大的爪子横在了他的面前，法伊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生物。一片散发着魔力波动的羽毛落到他的怀中，“羽毛，少女的羽毛，记忆的羽毛。”法伊看着怀中的物品喃喃道，“果然和那个人所说的一样，极端不可思议的力量，要是再早一点，要是再早一点……”
法伊抬头看着从树叶缝隙中洒下的阳光，温暖的几乎要落下泪来。然而当他低下头，上一刻的茫然脆弱都消失不见。
“给我的话，不要紧的吗？没有这样的东西，你要洗净自己的血脉变成纯种，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况且，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全是因为要争夺这个吧。给我的话，真的没有问题吗？”
然而巨龙只是微微喘息了一下，再度伏下身子，闭上眼睛不再动作。法伊慢慢打量了它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两个不同的物种像是达成了一个无声的协议，法伊带着坦然再度转身。
“等到你拿到了两片羽毛的时候，你也就将要再度失去安身之所。”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人的话语，看着自己拾起的羽毛，法伊久久没有言语。过了许久，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踏出了这个森林。冷冽的风夹杂着冰晶吹打到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下。
“安逸太久了，以致于都忘怀了自己是谁吗？”
轻轻的呢喃被风吹散，消失于无尽的苍穹之中。
“不愧是拥有帝国最高称号的魔术师啊！”迎接走出来的法伊的，是村子里人们热烈的欢迎。人们的眼中闪现出极为淳朴的目光，感激和兴奋蕴藏在其中，是这个世间最为动人的景象。
面对这样的场景，法伊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有些困顿的心也似乎被这暖流消融了不少。
“没有人受伤，真的是太好了。”
不由自主地，这样的言语从嘴里吐出，但是这之后，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法伊咬着嘴唇，背过身子，将所有人的喜悦都阻隔在外面。
那样，炙热的，热烈的，是自己从未拥有过的，炙热的欢乐不断炙烤，令自己不得不逃离开来。
“谢谢。”
在法伊想要抽身离去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但是，要是你能够笑一笑就好了，明明有着那么好看的脸，明明做了那么好的事情，不好好地笑一笑真的是太可惜了。”
说话的是一个小女孩，娇嫩的脸上满是童真的稚气。
看着这样的孩子，法伊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不怎么会笑，因为不习惯。”说出的话像是低沉琴弦的颤音，带着深沉的无奈。
“嗯？”小女孩疑惑地歪着头，“不会笑的话，多多练习就好了，你看，就像我这样。”说完，露出了璀璨的微笑，让人想到阳光下恣意绽放的花。
……
……
……
“我终究，我终究只能给别人带来痛苦吗？我不想的啊，我不要妈妈因为我死掉，我喜欢爸爸，不要他离开，我不要伤害别人，为什么连这点东西都不能给我。”堆满了魔法道具的房间里，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法伊咆哮着，泪水肆意地从眼眶里流下。
突然，下巴被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那个一直温和笑着的人，此时神情严肃地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纯黑色瞳孔里，透出深幽的光。
“不要哭。”修长的手指带着温暖的触感拂去了泪水。
“可是，可是，我只能一味地伤害别人。无法挽救别人，甚至用不了最基础的治愈的法术。”
“如果不能使用魔法，那就使用药物，如果药剂都无能为力，那就掌握炼金的技术，练出最强的魔法道具……”
“那如果这一切都不行呢？”
“那就要让自己的心变得无比地强大，无比的坚韧。”
“如果做不到呢？”法伊止住了哭泣，抬头看着那个一直以强大无比姿态出现在眼前的人，希望得到答案。
“如果一切都不行……”那张脸慢慢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像是寂静夜里悄然绽放的花一样，“那就微笑吧。”
当生活中所有的事情都在刺到你最薄弱的创口时，当所有的一切都令你感到无奈绝望时——不要哭，还是微笑吧。
“是这样吗？”法伊学着小女孩的样子，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那些最沉重的东西，都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而慢慢消融，原本那个机械跳动的部件也像是被注入了温热的液体，不可思议的满足。
“哎？还差得远呢！”孩子的笑声很大，在开阔的雪地上传得很远。
光洒在雪上。
To be continu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