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他自带缺德导航》见晤

3、第 3 章

　　死胡同里的空气稀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江野的后背紧紧贴着青砖墙，颈动脉处传来的凉意让他连呼吸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晏辞的眼神太冷，冷得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剥皮拆骨。
　　“大人急什么？”江野强行牵起一丝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世外高人，而不是一个快要被吓尿的倒霉蛋，“贫道说了人在这，就一定在这。”
　　他缓缓抬起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宽大的破道袍袖子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
　　他直直地指向死胡同最深处那个长满青苔的废弃水缸，拔高音量，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水缸！人在水里！”
　　风吹过巷弄，只带起几片腐烂的落叶。
　　晏辞眼眸微眯，幽深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没有立刻收刀，而是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那口污渍斑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馊臭味的大水缸。
　　水缸里的死水黑沉沉的，水面上飘着一层绿油油的浮萍，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且这个大小，无论怎么看，底下都不可能藏得住一个大活人。
　　但晏辞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他猛地撤回绣春刀，足尖在墙面上轻盈地借力一点，整个人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般掠出。
　　半空中，他修长的长腿猛地抡起，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浑厚内力，势如破竹般地踹在了那口水缸上。
　　一声巨响，小半人高的厚实水缸瞬间四分五裂。
　　腥臭浑浊的死水倾泻而出，而在那堆碎瓷片和令人作呕的味道中，赫然爆出一团巨大的水花。
　　一个浑身湿透、正抱着一把钢刀的魁梧壮汉，极其狼狈地从水底滚落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凶犯竟然精通缩骨功和极其罕见的闭气诀，一直蛰伏在那半缸恶臭的死水底下。
　　“拿下！”
　　一旁的锦衣卫校尉先是瞳孔地震，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双目赤红地怒吼一声。
　　十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瞬间扑了上去，刀背狠狠砸在凶犯的膝弯和手腕上，将他死死地按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
　　这一次所有锦衣卫看向江野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这地方连镇抚司最顶尖的暗犬都闻不出半点味儿，找不到这里。这小道士居然连人憋在水底都能算得一清二楚？
　　江野靠在墙上，听着脑海中系统传来的悦耳提示音：
　　【叮！协助抓捕S级重犯任务完成！信誉分+500！当前积分：401。五雷轰顶倒计时已永久解除。】
　　江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双腿顿时软得像面条，顺着墙根就要往下滑。
　　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彻底喘匀，异变陡生。
　　“哈哈哈哈……锦衣卫？传说中的活阎王？”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凶犯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那笑声压在喉咙里，像是金属在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也不过是一群蠢狗！”
　　“闭嘴！”校尉怒喝一声，伸手就要去卸他的下巴。
　　“晏辞，你来迟了……”凶犯猛地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一股腥臭的黑血瞬间从他嘴角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晏辞，用漏风的嗓子挤出最后一丝恶毒的嘲讽：
　　“布防图……早就不在我身上了……我兄弟，已经带着图出城了……大启朝，完了……”
　　话音未落，凶犯的头颅猛地一歪，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鼻腔和眼角流下，彻底没了声息。这毒性之猛烈，连施救的机会都没留。
　　晏辞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撕开凶犯湿透的衣襟，修长的手指在他身上飞速摸索。随后，他甚至用刀尖挑开了凶犯的鞋底和发髻。
　　没有。
　　那份至关重要的皇城布防图，根本不在他身上。
　　“千户大人……”一旁的校尉面如死灰，冷汗瞬间浸透了飞鱼服，“这厮狡猾至极，定是在逃跑途中，借着西市的混乱，将图纸暗中转移给了同伙！如今这贼人一死，线索全断……若是布防图真的出了城，落入外敌之手，我们北镇抚司上下，全得被诛九族啊！”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死胡同里蔓延。所有锦衣卫都僵立在原地，一筹莫展，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晏辞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众人。他握着绣春刀的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隐隐泛白，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江野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再次弹了出来，并且伴随着一个闪烁着耀眼金光的宝箱图标：
　　【叮！触发连环主线任务：追踪潜逃的同伙！任务奖励：信誉分+1000！并奖励‘新手豪华盲盒’一个，可开出随机保命道具。】
　　1000分？！还有道具拿？！
　　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道袍，慢条斯理地掸去袖口上的灰尘。
　　在一群如丧考妣的锦衣卫中，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前走了两步，悠悠地开了口：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贫道的卦象会。晏大人，找同伙这事儿，我也能办。”
　　在场所有人十几道刀锋般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在江野身上。
　　晏辞缓缓转过身。他用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一点一点极度缓慢地刮过江野的脸。
　　随后，晏辞一步步走向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得江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可惜这巷子窄小，江野已经退无可退，直到背脊再次抵上冰冷的砖墙。
　　“你能办？”晏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意味。
　　一个满身市井气的骗子，不仅能精准定位藏在水缸里的死士，现在还敢包揽抓捕同党、追踪图纸的活儿？
　　晏辞生性多疑，他绝不相信这世上有这样的巧合。眼前这小子，极大概率就是那贼人的同党，在这跟他玩贼喊捉贼、拖延时间的把戏！
　　“自然能办，但贫道是出家人，虽以慈悲为怀，却也不打白工。”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畏惧。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晏辞面前晃了晃，露出一个市侩到极点的笑容：“五十两雪花银。我帮大人把这同伙连同图纸一起找出来，包您满意。”
　　晏辞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钻进钱眼里的神棍，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全是彻骨的杀意。
　　“好。”晏辞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江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粗暴地提得脚尖离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江野甚至能闻到晏辞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混杂着浓烈血腥味的气息。
　　“一百两，我买你这卦。”晏辞凑到他耳畔，薄唇微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警告，“但你最好祈祷你能找到。若是敢跟本千户耍花样，试图拖延时间掩护同伙出城……本千户向你保证，不用回昭狱，我在这儿就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剐下来。”
　　“成交！”江野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用力拍开晏辞的手腕。
　　落地后，他捂着脖子猛咳了两声，立刻在脑海中迫不及待地呼唤系统：“快快快！开启导航！搜索那个带着图纸的同党坐标！”
　　【系统加载中……正在扫描全图……】
　　【警告！警告！】
　　【目标人物移动速度极快，现已超出‘新手村五公里’雷达探测范围。无法精准定位！】
　　江野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僵住了。
　　“什么意思？！”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关键时刻你掉链子？！超出范围怎么办？你行不行啊！”
　　【提示：需将导航雷达由‘新手村模式’升级为‘全城模式’。】
　　【检测到升级材料缺失：需要一件拥有深厚历史底蕴的顶级玉石作为媒介。】
　　【系统雷达自动扫描中……扫描成功！距离宿主半米处，发现完美符合条件的升级材料！】
　　江野愣住了。
　　顺着系统在视网膜上给出的那个疯狂闪烁的绿色箭头，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了头。
　　那个发着刺眼绿光的箭头，正不偏不倚地指着晏辞的腰间。
　　那里，正悬挂着一枚通体晶莹、雕工精绝，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
　　胡同里，所有锦衣卫都在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这位“活神仙”再次起卦施展神迹。
　　晏辞冷冷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野满头大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滑稽模样。
　　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残忍：“怎么？算不出来了？还是说，你的同党根本没把撤退路线告诉你？”
　　伴随着晏辞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锦衣卫极其默契地再次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不、不是……”
　　江野急得冷汗如瀑布般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在众目睽睽之下，颤抖着抬起那只手，指向了晏辞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位置。
　　“那什么……晏大人。”
　　江野硬着头皮，迎着晏辞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天机受阻，贫道法力突然有些不济。需要向阳气充裕之人借些气运。不知大人……能否将您腰上那块贴身的玉佩，借贫道一用？”
　　话音一落，整个死胡同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那可是御赐的飞鱼玉佩，代表着锦衣卫千户无上权力，见玉如见锦衣卫千户本人。
　　这小神棍是嫌命太长，打算在死前再讹一把大的？！
　　晏辞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沉入了极寒的深渊。
　　他拇指一推，绣春刀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半截雪亮的刀身，已然出鞘。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