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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倚天长剑飞寒芒
大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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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子时是浮舟的成丁礼仪式,摩沙人的成丁礼一律是这天子时举行。摩沙人的木楞屋中,左右均有两根大柱子。左边为男柱,右边是女柱。举行成丁礼时,男孩站在男柱下,女孩站在女柱下,一只脚踩着猪膘内,一只脚踩着粮袋,象征终生吃喝不尽。
子时到后,浮舟站在女柱下,巫阳长老为她招魂——据说摩沙人的孩子是没有灵魂的。所以,成丁礼就相当于招魂仪式。祭奠完锅庄后,藤壶先替她穿上漂亮的百褶裙和金边衣,腰上又扎上了喜庆的红腰带;然后,又把浮舟那细小的发辫盘缠起来;最后又为她佩戴上彩色的项链、耳环、手镯等饰物。在喧闹的锣鼓声后,浮舟就成了大人了。兰陵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却发现她也正瞧着自己,脸上红扑扑的,抑不住的喜悦在她脸上欢腾地跳跃着,在火塘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她身段婀娜多姿,无比娇艳。
成丁礼结束后,按照习俗是要跳甲搓舞的。摩梭女人们都走到户外。而外面,男人们早就烧好了篝火。兰陵本不会跳的,但浮舟硬是拉着他跳了起来。只见浮舟牵着兰陵的手,有节奏的跳着,胸前的银链子在火光的映照下闪亮如星辰,耳边飘荡着洒逸的“达达线”,长长的裙裾搅动着欢快的山歌。曲终人散之际,浮舟偷偷地挠了挠兰陵的手心,一脸少女的羞涩,眼中饱含期待!然后她便跑回自己的木楞屋中去了——葵姬赐给她作为成丁贺礼的。
兰陵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心,不解其意,又不好去问别人。这时,葵姬的侍女来了,传达了昭见之意。兰陵犹自揣测着浮舟的意思,稀里糊涂地跟着侍女去见葵姬。
当浮舟的成丁礼仪式结束后,巫阳长老就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木楞屋中,他打开锅庄上的香炉,撒入了一些沉香屑和其它香草。顿时,一股浓香升腾起来。蓦地,一股阴风将油灯的火吹得摇曳不定。巫阳长老脸色一变,伸出手掌在灯火上方一抚,张开了结界,灯火又安定下来。他头也不回地朗声道:“出来吧,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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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屋中,葵姬也是一身喜庆装扮。她见了兰陵后道:“兰陵,我有件事要与你讲,你……你……”此时葵姬却扭捏了起来,脸上也羞涩宛若少女。
但兰陵却仍在思忖浮舟的意思,突然向葵姬问道:“若有人挠你的手心,那是什么意思?”
葵姬一愣:“是谁?”
“浮舟!”
葵姬那充满希冀的眼光黯淡了下去:“哦,那是叫你到她那过夜的意思!你快去吧,不要让她等久了!”
兰陵听到葵姬的解释后,却傻了,怪不得先前浮舟的表情那么古怪,看来他有必要和她说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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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摇曳,人影绰约。浮舟与兰陵坐在火塘边。
“浮舟!”兰陵打破了沉默。
“不,不要说话!”浮舟忽地挽住了兰陵那强而有力的手臂,把脸倚在他的臂上。他身上那成熟男子的气息让她心如鹿撞。
但兰陵却不禁浑身一颤,忙道:“不,浮舟,不要这样,你还小!何况你知道我心中已经有了你阿妈!我至多把你当女儿一般看待的!”兰陵轻轻推开了浮舟。
忽地,浮舟眼中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兰陵心中不忍,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浮舟却扑入他的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兰陵叹了口气道:“好了,你歇着吧!我到你阿妈那去了!”
兰陵缓缓起身,又缓缓走向了门口。他从未觉得步伐有如此沉重,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走出这个房间,他就伤到了一颗少女那稚嫩的心,但他又不得不离开!
“不,你不要走!”浮舟在他身后喊道。兰陵一转身,不禁惊呆了。只见浮舟□□的站在他面前,如银的月光下,她那少女雪白的**散发出阵阵幽香。浮舟脸上泪痕阑珊:“你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她猛地扑入了兰陵怀中道:“不要怪我,我只能这样做了!不然我留不住你!”
兰陵叹了口气,轻轻推开她,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她身上:“浮舟,不要这样!你还小,将来一定能遇上比我好的‘阿夏’,我到你阿妈那去了!”
浮舟一抹脸上的泪水,突然说了一句令兰陵大为震惊的话:“没用的,已经迟了!阿妈她已经不在家了……姨母她……”浮舟的身子不停地抖动着,她已经因激动而语无伦次了。
兰陵心中一沉:“浮舟,你说什么?”他忽地一下明白了,圈套,又是圈套!他猛地一把抓住浮舟的双肩道:“难道,难道你也被你姨母收买了!你在这里拖住我,然后你姨母就好去对付你阿妈?是不是?是不是?”兰陵咆啸道。
“不,不是这样的!”浮舟拼命地摇着头。
兰陵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推开她,一脚踢开了门,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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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兰陵赶到葵姬的住所时,藤壶与葵姬早就已经动起了手。只见二人的头发被高高扬起,眼眸蓝辉大作,而四周的器皿全被卷到空中。兰陵大为震惊,因为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羸弱的藤壶灵力竟也如此高强,一点也不比葵姬逊色。
“住手!”兰陵大喝一声,一道闪电般的寒光自他的腰际发出。那寒光浓重的煞气一下子便将她们二人灵力的禁制冲破了。只见兰陵手中赫然便是一柄古剑,剑脊上的篆书依稀便是“倚天”二字。三国时期,一代枭雄曹孟德有宝剑二:一曰“青釭”,由夏候敦执掌;二曰“倚天”,由其自己随身佩带。青釭剑杀人,倚天剑镇威。随着历史长河的蜿蜒,如今倚天剑已落入了兰陵的手中。
藤壶望着兰陵,湿润的眼睛里满是无助。葵姬愣了一愣,身形展动道:“让开,今天我再也不能让她活在这个世上了!”她眼又是一阵蓝辉流泻出来。就在她的手爪就要探到藤壶的咽喉之时,她突然停了下来,仿佛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一般。但她的确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了——一截闪着寒光、冷若冰霜的剑刃自她的肚腹中显露出来,猩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兰陵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倚天剑——已经深深刺在葵姬背上的倚天剑。他握剑的手在颤抖,他甚至不敢相信他真的向葵姬下了杀手!
葵姬的脸上也满是惊愕,似乎不相信兰陵会对她下手。但一瞬间,她的脸上竟露出了痛苦的微笑。她的喉中发出了气若游丝般的话语:“现在……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巫阳长老要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因为……因为我最终是要死在你的手上的!”
兰陵听得这话,心头一震,就在葵姬将要倒地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出手抱住了她。葵姬脸色苍白,呼吸困难,她口中发出艰难而模糊的声音:“你能摘下你的假面么?我想看看我一直以来深爱着的男人……”
兰陵点了点头,缓缓摘下了面具,葵姬先是一惊,然后笑了起来。然而她眼中的蓝光却逐渐暗淡下去,最终变成了死灰色。兰陵带上假面轻轻地将她放在地上,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十分难过,因为葵姬最终竟死在了他的手上。他兀自站在那里,手中的倚天剑依旧寒光闪烁——倚天剑是不沾血的。他呆呆地望着躺在地上的葵姬,甚至连藤壶走了,他也没发觉。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