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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能追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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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科考完那天下午，收卷铃响的时候整个教学楼像被按了开关，四面八方涌出说话声和笑声，椅子腿划拉地面的动静此起彼伏。
区里效率很高，短短三天就把成绩出完了。
苏沉舟是在周屿的惊叹声中知道成绩的，当时他正在跟林砚下五子棋。
“我去！苏沉舟年级第二，683！牛逼！”
“砚哥还是第一，701！”
周屿拿着成绩成绩单从班级后门跑进来，“一惊一乍。”林砚在纸上画了一个叉，说。
“不是苏沉舟怎么进步这么大，是不是开了。”体委盯着周屿手上的成绩成绩单问。
“对啊，同桌你怎么进步这么大，可以可以。”林砚放下笔，站起来，接过周屿手上的成绩单看单科成绩。
“跟优秀的人在一起就是会变的优秀。”苏沉舟淡淡的道。
林砚抬头看他一眼，“这么会说话。”
“苏哥苏哥，”体委从一遍凑上来，“能不能教教我，我不奢求第2，第20就够了。”
“求你了哥～”体委说着去拉苏沉舟的袖子，被林砚一把拍开。
“别烦我同桌，想提分？抱歉，不教。”林砚说。
体委一脸沮丧。
“砚哥考这么高不得请客庆祝一下？”周屿拍了拍体委，“对吧？”
“就是就是，砚哥这不得请客啊。”体委连忙附和道。
“同桌你去不去？”
“我放学还有事，我就不去了。”苏沉舟想也没想答道。
“听见没，有事！”林砚重复了一遍，“不去！”
放学铃响的时候，体委还在不甘心地跟在林砚后面念叨。
“砚哥，真不请啊？年级第一哎，双喜临门，上次运动会你也第一，期末你也第一，这不得好好搞一顿？”
林砚把书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说了不去。”
“那周屿请也行啊！”体委转头去拽周屿。
周屿正在收拾桌上的试卷，闻言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下顿我请，但是上次那顿我都还没请呢，你急什么。”
“那你今天请啊！”
“今天不行，”周屿把试卷塞进文件夹里，“我妈让我放学早点回去，家里来亲戚了。”
体委哀嚎一声，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趴在课桌上：“那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考进步了，想庆祝一下都不行……”
“你自己请自己啊。”周屿拍了拍他的头，拎着书包走了。路过林砚身边的时候朝他挤了一下眼睛，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体委还在后面喊：“哎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有事！”
“走？”苏沉舟问。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把体委的哀嚎关在了门里。
走廊上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有人还在讨论成绩，有人已经约好了晚上去哪玩。
冬天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光已经是灰蒙蒙的，带着一点快要入夜的蓝。
下楼的时候林砚踩着台阶往下蹦了两级，回头问苏沉舟：“你放学有什么事？”
苏沉舟跟在他后面，走得稳稳当当的：“没事。”
林砚愣了一下，停住脚步转过来看他：“没事？那你刚才说不去？”
“人太多了，”苏沉舟走下来，跟他站在同一级台阶上，“吵。”
林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摇摇头继续往下走：“行吧。”
“那我们两个单独出去庆祝一下怎么样？我请。”林砚歪着头看他。
苏沉舟本想拒绝，但是看着林砚亮晶晶的眼睛，话一下被堵在喉头，最后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你想吃什么？”
“随便。”
“又是随便，牛肉面怎么样？”林砚问。
“好。”
他带苏沉舟拐进了学校后面那条巷子。
林砚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下来，掀开厚重的塑料门帘，热气扑面而来。
“老板，两碗牛肉面。”
正值饭点，店里只剩下一张靠墙的桌子。
“没想到大少爷还会来这种地方吃饭。”苏沉舟把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脱下外套，说。
“上次跟周屿来过，挺好吃的。”林砚低头看着手机回周屿的信息。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上面浮着几片牛肉和一把香菜。
苏沉舟低头喝了一口汤，整个人都暖过来了。
林砚已经挑了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怎么样？”
“好吃。”苏沉舟点了点头。
“那当然，”林砚把面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对了，你这次怎么进步这么多，我记得你期中好像还是十几名。”
“别拿那个什么跟优秀的人在一起会变优秀来搪塞我，”林砚说，“这种话骗骗体委就算了。”
苏沉舟夹面的动作顿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原因，只是跟林砚做同桌之后好像就没以前那么吊儿郎当了。
“跟你学的。”他说。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坐直身子，摸了摸耳朵，有点烫。
“真的假的，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实话。”
“那你下学期还跟我坐同桌吧？”林砚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面，语气随随便便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去老班说，让他别把我们调开。”
苏沉舟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低着头应了一声：“嗯。”
林砚没再说什么，低头大口吃面
苏沉舟看着对面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忽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砚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体委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林砚点开，体委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砚哥！周屿说你们俩单独出去吃了！不地道啊！！”
林砚笑骂了一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苏沉舟看。
群里已经刷了十几条消息，周屿发了个“嘿嘿”的表情包，体委在后面跟了一串哭脸。
“要不要回他？”林砚问。
苏沉舟摇了摇头。
林砚便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面。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发出去，苏沉舟没看清他发了什么，但群里瞬间安静了。
“你发的什么？”
林砚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挂着一点笑意：“我说我请客你买单，他要是想来就来。”
苏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学坏了啊。”
“跟你学的。”
两个人从面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灯泡挂在屋檐下面，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模糊。
“那个，”走到校门口林砚道，“我先走了哈。”
“嗯，到家了发微信。”苏沉舟点点头，目送林砚离开。
林砚：安全抵达。
苏：我也到了。
林砚：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苏：兼职。
林砚：高三了还出去兼职？
苏：嗯，家里条件一般。
这是苏沉舟第一次说他家里的状况，林砚只知道他家里困难，但是不知道困难到什么程度。
林砚：你家里很困难吗？
苏：我妈...生病了，花销比较大。
林砚：那你爸呢？
苏：没见过。
林砚看见这句话楞了一下，他没想到是这样的。
林砚：那个...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对不起。
苏：【微笑】没事，我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林砚盯着屏幕上的微笑看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林砚：你在哪里兼职？
苏：学校东门口的小卖部，晚班。
林砚：怎么是晚班？
苏：白天要去医院。
白天要去医院照顾人，晚上还要兼职。
林砚想想就觉得窒息，但是苏沉舟竟然雷打不动的坚持了那么多年，林砚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林砚：早点睡吧。
苏：你也是。
然后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第二天晚上林砚就出现在了那家便利店里。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叮当响了一声，苏沉舟正蹲在货架前面摆饮料，听见声音回头，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林砚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张被风吹红的脸："路过，进来暖和一下。"他走到柜台前，看了看货架，“有热饮吗？”
苏沉舟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保温柜里拿了一瓶奶茶推过去：“请你。”
林砚没客气，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便利店很小，暖黄色的灯光照着货架上的零食和泡面，角落里的微波炉嗡嗡响着。夜很静，偶尔有车从门口驶过，灯光从玻璃门外扫进来又移开。
“你平时就这么待一晚上？”林砚靠在柜台上问。
“嗯，人不多，十点之后基本没人。可以看书。”苏沉舟指了指柜台下面，林砚探头一看，是一本翻到一半的数学练习册。
“寒假还做题？”
“下学期就高考了。”
林砚看着他，便利店的白炽灯打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砚把喝完的瓶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行，那我走了，你注意安全。”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沉舟在后面说：“林砚，”
林砚回头。
“谢谢。”
林砚拉开门，冷风灌进来，他笑了笑：“谢什么，我真路过。”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苏沉舟正在擦柜台，看见他进来动作顿了顿。
“我妈今天炖了排骨汤，多了，”林砚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你帮我解决一下，别浪费。”
苏沉舟揭开盖子，热气涌上来，汤面上漂着油花和枸杞。他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
“怎么样？”
“好喝。”
林砚就在柜台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看视频。苏沉舟端着碗坐在收银机后面，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便利店里那种过于安静的冷清感好像被冲淡了一些。
第三天是饺子。第四天是红烧肉。第五天的时候苏沉舟终于开口了：“你家天天都做这么多菜？”
“那倒也不是，”林砚把饭盒推过去，“其实只是找个借口来找你。”
“苏沉舟，”
“我能追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