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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沉的雨 我看见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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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层楼高的天台之上,垂下三只脚。他们坐在天台边沿,阳光时暗时明,一缕微风拂过,谁都没有开口。她一只脚踩着天台,一只脚垂下,撑着天台的双手上,不久前割开的伤痕缓缓渗出一颗血珠。
他们在寂静中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许是在等待狂风大作将他们掀下,或许是在等待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推力。他们当然不可能等待到这虚无缥缈的奇迹,于是在空气中悬浮着,沉默着。
良久,女孩道:“今天天气真好。”
男孩道:“是啊。”
又复归死寂。
女孩再次开口:“如果痛苦无法被解决,走到这种地步也不是我们的错。”
男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女孩问:“你怎么不说话?”
男孩回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一向认为人类是有选择权的。”
女孩看向他:“嗯?”
男孩继续:“比如今天我选择吃苹果,明天我选择吃梨。当一杯饮料被打翻后扶起,我可以选择看到那湿漉漉的地板并骂骂咧咧地打扫,也可以选择看到那剩下的半杯饮料并为还能剩下一些而开心,甚至这两者也可以同时发生。”
女孩发问:“假如你妈妈要求你今天吃梨,明天吃苹果呢?当一杯饮料打翻后,你家长选择斥责你并把剩下的半杯饮料摔到地上,你还能选择什么?”
男孩回答:“那我选择今天品尝梨的味道,明天品尝苹果的味道。当家长斥责我,至少他们没有打我。即使他们打我,也不会打死我。我还能呼吸,我还能感受阳光,我还能思考。我们可以选择我们对世界的看法。”
女孩阴阳怪气:“啊对新时代阿Q是吧,大道理谁不会讲啊。你最正面了,你最积极向上了。你这么积极向上还跟着我做什么。”
男孩摇摇头:“所以我认为,对于现在的局面,我们是有责任的。我们明明可以试着用正确的方法去缓解痛苦,却选择了最为极端的方式。”
女孩带着气道:“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正确’的方式呢?”
男孩沉默一阵,道:“锻炼,弹琴,画画,写作之类,你完全可以自己上网搜一搜。”
女孩继续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呢?”
男孩回应:“我知道你试过,但既然走到现在的地步,那就说明还不够。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知道这很枯燥,这很无力,但这就是生活。”
女孩一字字道:“我不接受。”
男孩耸肩:“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女孩喝问:“那你呢,你怎么光说我,你自己呢!”
男孩淡淡道:“这也是我的选择,但我不想自欺欺人。走到这里都是我一手造成,不是无能为力,也没什么苦衷。”
女孩大笑了起来。
“我们一起放烟花吧。”女孩邀请道。
男孩点了点头。
这是我来到此地的不知第多少天。疏朗的云彩,明媚的天空,日出之时霞光四照,为万物赋上生机。
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她一直在这里。
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是苍白的,纤细的。她的双眼大而亢奋,她痴痴地笑着,瘦骨嶙峋。
又或者,她是美好的。
她的裙摆和天空一样明媚,面颊浮着层美好的红晕,双眼映出这美丽世界。
世界在她眼中,她在我心中。
这是我和她相处的不知第多少天。
但是,无论如何,这位美丽的小姐,请你离开吧。
“你明明喜欢着我。”她歪着头笑道。
我无言以对。
阴雨连绵。
世界空旷寂静,唯有雨点落下的沙沙声。一场不会停息的雨。
土壤是黑色的,传入鼻腔的是潮湿的气味。
雨水冲刷着,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在这一场连绵不尽的雨中模糊。
我躺在地上,雨滴落在我的脸上,手上,身上。衣物紧紧贴着身体,带着雨水的阴沉气息。
湿漉漉的衣物包裹着我,于是我闭上了眼,不听,不想,不做。在这漫长而磨人的雨点下,身体似乎在慢慢变冷,僵硬,无法动弹。
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吗?
自欺欺人的等待并不会带来什么,我该上路了。
我翻了个身,任由自己沉进湿软的泥土。土壤温柔地在身下承接着我,在阴寒的雨季中带来一丝丝幻想中的温度。
身体越发沉重,似是也想永远留下。讨厌的雨点依旧打在身上,在这孤寂的世界中,只有雨声。
孤独是世界的主旋律,好在我早已习惯。
“我会一直陪着你哦。”
我不是很想理她。
不知何时,她渗入我的生活,我的方方面面。她隐藏在我的呼吸间,从生活的角落窥探着我。她紧紧地跟着我,并在需要的时刻跳出来,给我一个惊喜。
赶走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经意间,她便又跑回来了,实在麻烦。
你又能指望一个满身泥泞的失败者做出什么选择呢?
所以她跟我跟得很紧。
我尽量和她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放烟花的。”女孩委屈道。
“抱歉。”男孩没什么诚意地随口道。
“喂!”
男孩看向女孩:“我们总是会去放的,不必急于一时。”
“那就不是放烟花了。”女孩坚持道。
“随你。”
女孩摁住男孩的后脑,狠狠朝地上砸去。
男孩爬了起来,鲜血于额头裸露的血肉缓缓流下,像几条红色的小溪,最终于下颌汇成一股,慢慢滴落。
“你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都是因为你那古怪多变的情绪。”男孩面无表情道。
女孩恶狠狠地瞪着男孩。
“如果你愿意正视问题,事情也不会演变成现在。”男孩继续道。
女孩掏出小刀。
男孩扯出一个讥笑。
女孩朝自己割去。划破肌肤的刺痛传达神经,她溢出几声短促的笑音。
男孩挑了挑眉。
女孩看向男孩。
男孩道:“要把自己片成三文鱼吗?”
女孩放声狂笑:“片好了第一个请你尝!”
我会上路的,但不是现在。
她带着阴冷的吐息,温柔地拥抱着我。其实,我并不是非常介意她的靠近。
我多么希望她能完全消失,或是只缠着我一个人。
“你吃醋了?”她咯咯笑着。
我没有回应她。
我看向天空,一片漆黑,乌云掩盖了一切。
在这漆黑的夜幕下,又有多少人和我同样走在无人的荒原上,品味着同样的孤寂呢?
人类总是希望独一无二,与众不同。却没几个人能真正做到,这或许是一种幸福。
在这宏大的夜空里,心中的郁气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我看向四周,空空荡荡,只我一人。但我知道,乌云之上,被遮蔽的繁星依旧陪伴着我。
她在哪呢?
我不禁有些担忧。
我曾从她的描述中,和远方模糊的画面,窥见她和其他人的交流。那实在不是什么…
她们相拥而舞,不管不顾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们的歌声融为一体,笑着,唱着,叫着,舞着,哭着。
她说那是幸福和满足的泪水。
她说那是属于我们共同的温柔乡。
天资聪颖的作曲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缪斯,将身心奉献与她,以求得片刻安宁与理解。
她温柔地抚摸对方的脸颊,献上美丽的歌喉。分不清是谁做的曲,也分不清是谁唱的歌,一切都模糊了,如孩提时代不存在的梦境。在温柔的劝诫之下,一切也都不再重要。
她说,她救了那位作曲家。若是没有她,作曲家早就不存在了。
此乃谎言,她不是这样的。
我讨厌她,因为这个骗子骗了很多人,又叫那些被骗的人,去骗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