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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黏糊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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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暖意的阳光从窗外透来,慷慨地泼洒在那张宽大的软床上。
暖光落在眉眼,应绵小小地咕囔了一声,察觉到一点温热的触感,如羽毛般扫过额头。
他迷迷糊糊地皱起眉,把脸往柔软的被褥里埋了埋。
那点温热却没有离开,沿着眉心慢慢往下,落在鼻尖,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应绵躲了躲,抬手捂住脸。
“不要......”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绵绵的,比起拒绝更像小小的撒娇。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还没醒?”
应绵模模糊糊没听清,他昨晚后半夜才睡着,这会儿浑身暖洋洋的,大脑停摆,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他下意识往那片温热里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又闭上了眼睛。
索塔斯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浅色的被子堆在应绵腰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额前的发丝翘起几缕,脸颊被枕头压出一点浅浅的红痕。
察觉到怀里的人又要睡过去,索塔斯伸手把他脸侧的头发拨开,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应绵动了动:“......嗯?”
“早安,小绵。”
应绵终于勉强睁开眼睛。
视线里先是一片灰色,随后才慢慢聚焦,映出索塔斯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显然已经醒了很久,衬衫扣得整整齐齐。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唇边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应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把眼睛闭上了。
哦,他又在做梦,还梦到了索塔斯亲他。
索塔斯挑了挑眉。
“怎么又睡了?”
“困......”
应绵含含糊糊地回答,手指还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还是皇帝陛下第一次看到热爱工作热衷加班的应组长赖床,因此感到非常新奇。
他任由他抱着,指腹轻轻抚过应绵的后颈。
“今天不是要出门吗?”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索塔斯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不是说好了,要去禁区收集变异植物的样本?”
其实真要睡一次懒觉也没什么,只不过索塔斯觉得,可靠的应组长恐怕还是更喜欢抓进推进他的研究工作。
不过,如果应组长还要赖床,皇帝陛下也马上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个昏君了。
只可惜,听到“禁区”二字,应绵的睫毛颤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禁区?!”
他一个鲤鱼打挺,啪地一下起身。
失去做昏君权力的皇帝陛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应绵这才发现自己被拢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记忆回笼,才想起昨晚自己和索塔斯是如何同床共枕的。
其实什么都没发生,皇帝陛下只是单纯抱着他。可应绵心率过速,翻来覆去,最后熬到了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他把脸埋在手里好一会儿,心里默念两句正事要紧,才匆匆爬起来。
“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要出发了?”
“还来得及。”
索塔斯扶住他的腰,让他重新坐稳。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飞行器。你可以慢慢收拾,不必着急。”
应绵这才松了口气,可一低头,他才发现自己还坐在索塔斯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眼底细碎的银光。
应绵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那、那您先放我下来......”
“为什么?”索塔斯扬眉。
应绵卡住了。
宽大的掌心几乎半扣在他的腰侧。皇帝陛下在应绵印象里一向绅士,但如今已经逐渐暴露出不那么绅士的一面了。
他只好把手从索塔斯的衣服上松开,试图从他腿上下来。
索塔斯却在他起身前,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早安吻。”
应绵整个人都僵住了。
“您、您刚才已经亲过了!”
“刚才是叫你起床。”索塔斯笑笑,“这次才是早安吻。”
应绵张了张嘴,半天没能找到反驳的话。
最后,他只好红着脸飞快地凑过去,在索塔斯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他立刻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早安。”他小小声说。
索塔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深了。
“早安,小绵。”
。
飞行器停在皇宫外的停泊区。
应绵今天穿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防护服,柔顺的刘海别在脑后,露出白皙的额头和漂亮的眉眼。
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小书包,腰侧还挂着检测仪和收集工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
索塔斯站在飞行器旁等他,忍不住点点他的脑门:“准备的这么充分。”
应绵眨眨眼:“我很期待这一天的!”
他看向索塔斯,今天对方依旧维持着人类形态,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制服,黑银发丝在晨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才走出两步,应绵又回过头,忍不住问。
“陛下,您今天真的不变回去吗?”
索塔斯笑了笑问:“你希望我变回去?”
“也不是……”应绵小声说,“只是您说禁区里的环境危险,原型会不会更方便您行动?”
“如果需要,我会变回去。”索塔斯伸手替他拉开舱门,“在那之前,先陪着你走。”
应绵怔了怔,随即弯起眼睛。
“好!”
皇宫其实离禁区并不远,大约半小时,飞行器便降落在外围的临时停泊区。
舱门打开,冷冽的风立刻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气。
目之所及是熟悉的黑色铁门,远处的世界依旧是灰白色的。
应绵站在舱门前,望着熟悉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最初逃到这里的时候他可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回来,而且......
他在铁门外四处张望,目光在地面搜寻。
“怎么了?”
索塔斯也在凝视着这片灰色禁区。他的目光沉沉,但当转向应绵时,却眉间舒展,温和问。
应绵结结巴巴:“没、没事!”
他只是在找当初丢在门口的订婚戒指。
不过,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感情,甚至都不清楚彼此真正的样子。
索塔斯大概早就忘记了那枚戒指。不过也好,因为现在他早就有比戒指更珍贵,更充满心意的礼物了。
应绵收回视线,询问道:“我们进去吧?”
索塔斯牵住他的手,颔首。
禁区外围的景象与记忆中没有太大区别。
越往深处走,地面的裂痕便越密集。灰白色的枯枝相互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
应绵打开检测仪,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观察周围的植被。
“这里的土壤数值的确比外面高许多。”
他蹲下身,用采样工具取了一点土壤,放进密封盒里。
“但是有些区域的能量波动不太稳定,可能存在残余的活性物质。”
索塔斯站在他身侧,目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继续往前?”
“嗯!我想看看那些变异植物的根系。”
他们很快便发现了第一株值得研究的植物。
那是一丛生长在裂缝里的灰黑色藤蔓,枝条纤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片。
它几乎与周围的枯枝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检测仪突然出现波动,应绵很可能会直接从旁边走过去。
他立刻停下脚步:“索塔斯,这里这里——”
他用小小的气声呼唤,索塔斯笑了笑,走到他身边。
检测仪的参数微微跳动,应绵道:“它还保留着能量反应......可以作为样本!”
他眼睛一亮,取出收集盒,准备先截取一小段枝条。
可就在工具即将碰到藤蔓的瞬间,那些原本静止的枝条忽然动了。
细长的藤蔓猛地弹起,像一条潜伏已久的蛇,直直缠向应绵的手腕!
应绵睁大眼,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有力的臂膀就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桎梏住他。
高大半人马身躯浮现,抬手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压下!
袭来的藤蔓顿时砸向地面,坚硬的鳞片和尖刺甚至在岩石上留下了深深的裂痕,却没能再前进分毫。
紧接着银光一闪,数根藤蔓齐齐断裂!黑色汁液溅上灰白的泥土,发出细微的嘶响。
周围重新恢复了寂静。应绵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没事了。”
索塔斯回过身,先检查他的手腕,又仔细看了看防护服有没有破损。
“有没有被碰到?”
“没有。”应绵摇摇头,“您呢?”
“没事。”
确认他确实没有受伤,索塔斯才稍稍松开手。
应绵看着地上断裂的藤蔓,又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索塔斯。
“陛下,好帅啊!”他说。
索塔斯眉梢微扬,伸手捏捏他的鼻尖:“又嘴甜。”
“才没有,这是实话实说。”
索塔斯低低笑了一声。他的目光在灰白丛林中逡巡,道:“这里并不安全,尽早离开吧。”
“是怎么了吗?”应绵问。
在来禁区之前,索塔斯虽然也说过危险,但态度却很随意。
可今天他又特意重复了一次,应绵觉得可能禁区出现了某种变化。
“有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索塔斯摸摸他的鬓发,“处理起来麻烦,小孩子应该少看。”
“——我不是小孩子!”
应绵气鼓鼓,心想早上亲吻的时候索塔斯可不是这么说的!
索塔斯含笑拍拍他的后腰:“好了,去吧。”
刚才被折断的藤蔓正好便于收集,应绵仔细装好,又在记录本上补充刚才观察到的能量反应。
“咔嚓。”
就在他准备收起检测仪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应绵下意识抬头,荒野仍旧一片死寂,灰白色的枯枝横七竖八地铺在地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而检测仪上的数值正在缓慢攀升。
他的检测仪在使用时注入了精神力,因而分析出的是土壤里的污染物质,也就是“死气”。
但这是一种几乎固定的数值,只会因为植物状态有所波动,可如今为什么会升高?
应绵皱起眉,重新确认了一遍读数。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地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附近几株枯死的植物竟无风自动,寂静中不知何时出现了窸窸窣窣声。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索塔斯已经走到他身前,挡住了他望向远处的视线。
“小绵,不要乱跑。”
应绵立刻将身体藏在那高大的马身后,轻声问:“是‘麻烦’吗?”
“嗯。”索塔斯正望着禁区深处,应绵第一次从他脸上读出了类似厌烦的情绪。
检测仪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数值一路飙升,四周的枯枝也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这里根本没有风,整片荒野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惊扰。无数本应枯死的植物接连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一组沉闷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哒哒。
应绵怔住了。他很快听出了那是什么——马蹄声,一如索塔斯的脚步。
可这里是禁区,除非有特殊批准,任何人不得入内。
而且应绵递交申请的时候也明确得知,禁区除去他的误闯,百年来只有研究员和皇帝各来过一次。
可如今,又怎么会有别的半人马未经允许出现在这里?
是元老院吗?还是其他的什么......敌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道高大的黑影已从林间猛冲而来。
是半人马!
他的蹄声如擂鼓,带起的厉风几乎割伤应绵的脸颊,紧接着一道闪电横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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