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的幸福》冷夜秋竹

5、第 5 章

　　萍平是在剧痛中醒过来的，浑身就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用尽力气睁开眼，目光触及之处是一片朦胧。
　　这是哪里？自己死了么……
　　耳鸣声渐渐消失，一个声音响起：“医生，这边的醒了。”
　　反应了半天萍平才明白，这是在医院，自己还活着。
　　想说话，但只是嘴唇微微抖动，身上其他地方则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别乱动，这里是医院，你伤的很重，但能醒过来就没有生命危险了。麻药能减缓疼痛，但要过几天才能退去，到时候你会很疼，我们会尊重你的意见看是否继续注射麻药。好了，我要去那边忙了，一会儿会有医生来看你这边的情况。你先休息吧。”说话声越来越小，看来护士已经走开了。萍平忽然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接着黑暗袭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头依旧昏然，挣扎着睁开双眼，却仍是一片茫然的白，看不真切。
　　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出来的声音破碎干哑。
　　忽然，头顶被一片阴影遮盖，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一张精致的小脸映入眼帘——茹心。
　　认清眼前之人後，萍平动了动嘴角，似乎想扯出一抹笑容。
　　眼前的茹心虽然面容憔悴，但眼神泛着开心的光芒，“太好了，太好了，萍平你终于醒了，”仿佛强撑的坚强一下消失了，泪水漫出了眼眶，“呜——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啊，担心死我了，呜——”。
　　张了张嘴，萍平发现嗓子疼的说不出完整的音节，只好用眼神来传达内心的歉疚，不过看到对方完好的样子，又欣慰地笑了。
　　缓了会儿劲儿，萍平轻轻吐出一个字“水。”
　　喝了水，火上火燎的嗓子总算安生了些，萍平有些担忧地问：“你，怎样？”
　　“嗯，只是扭伤，已经好了，萍平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摇了摇头，打断对方的感慨，萍平淡淡地说：“我们是朋友，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过了会儿，内心的惶恐和焦急迫使她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卫海他？”想起岩石上那人无力的身躯，萍平心口又是一痛。
　　“他前天刚醒来，不过…”茹心眼神黯淡了些，“怎么了？”萍平焦急地问，天啊，那人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不过，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倏地睁大眼睛，萍平有些怔愣，不记得？什么意思？！
　　看到萍平有些骇人的表情，茹心紧接着说，“医生说这是由于头部受创导致的，最好让他自然恢复。”
　　心里泛起丝丝苦涩，什么都不记得了，卫海肯定不记得她了，自己用了多少努力才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啊！不记得了，一句不记得了就将一切都抹杀了么……
　　胸口窒息般的，闷闷的，好难受。
　　似乎没有注意到萍平的异样，茹心接着喃喃开口，“怎么办？卫海都不记得了，他把我忘记了…萍平，我该怎么办？”
　　像是突然被人从睡梦中惊醒一般，萍平意识到，对啊，茹心才是卫海的恋人不是么，自己对他充其量也就是同学而已吧，对于卫海失忆这件事，茹心的打击会更大，毕竟他们曾经那么幸福……心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稳了情绪，萍平缓缓开口，“放心吧，卫海即使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你对他始终是特殊的，他会想起你的。”
　　头痛阵阵袭来，喘了几口气，萍平复又安慰道，“再说，他现在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一切都有希望。”
　　对茹心说，亦是对自己说。
　　话说出口，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充斥着药水的气息在病房中扩散。
　　是啊，萍平想，既然卫海忘了自己，那就像那时候一样，通过努力让他注意到自己就好，不管多少花多少时间、多少努力，自己都会让他重新注意到自己的，然后还是会成为朋友的吧。
　　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希望的微风吹散了积郁在胸口的阴霾。
　　看了看对面的人儿，萍平轻声道： “我这边没事了，你去陪陪他吧。”
　　茹心惊诧地看了眼，“这……”
　　“我真的不要紧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叫护士。你放心吧。”
　　“真的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萍平，茹心眼里却有着丝丝迫切。
　　“嗯。你快去吧。我也有些困了。”扯了个微笑给对方，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那，那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再回来看你，你好好休息。”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听着凌乱的脚步声快速地被耳鸣取代，萍平苦涩地想，自己不好好休息也不成啊。诶——，忘记问茹心自己究竟伤的情况了。
　　瞥了眼周围，视线胶着着日光灯，纠结在一起，形成扭曲的图面。
　　萍平闭上了眼，迫使自己快些睡去，病人最需要休息吧，那自己好好休息是不是就会好的快些，就能早些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