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海王陷入轮回被攻了》闻思行

9、骗子

　　再次恢复意识。

　　温韵全身更是痛得要死，他费力一睁，眼皮微微地掀起。口鼻被氧气面罩压住，每一次呼吸急促且艰难。

　　他一时没能理清现状。

　　眼前医生正为他处理出血的伤口。

　　麻药缓缓起效，碎片化的惨烈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掺杂着一段悲惨的街景。

　　他不知何时出了车祸，沈晏痛彻心扉，往日英俊的面孔哭得狼狈不堪，丑得要死。

　　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部蹭在他怀里，又脏又恶心，让人不适。

　　声泪俱下地哀求：“阿韵你醒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别闭眼睛，看看我好吗？”

　　“我就是太喜欢你了！高中开始！我知道手段卑鄙，但是……难道不能因为我的真心，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温韵：“……”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听不懂，头部持续刺痛，思维也变得不够敏捷。

　　温韵越睡越困，想一觉不起，但是沈晏丑不拉几的模样始终回放，他仍想弄清所有前因后果。

　　凭着一股子痴迷的执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白光刺向他的眼睛，温韵缓缓睁开，受着光线的影响，又轻轻合上眼皮。

　　沈晏上一秒欣喜若狂，下一秒哭丧着脸，“动了，明明动了……”

　　护士小姐轻声安抚他，“别紧张，这是术后正常反应。病人还没有完全苏醒，你身上也有擦伤，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沈晏依依不舍地离开，三步一回头。

　　温韵拼尽全力，想要醒来，沉重的眼皮似灌铅，像故意跟他作对，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周遭动静，总归被行动限制。

　　病房仪器滴滴轻响。

　　温韵躺了数日，浓郁的消毒水熏得他几乎作呕。

　　沈晏端着温水走过来，放桌子上，动作轻稳，扶温韵起身，垫好靠枕。

　　温韵眸光淡淡，“你天天守在这里，不用上课吗？”

　　他浑身没劲，再也不似从前冷脸赶人，动辄大发雷霆。

　　沈晏抬眸看他，悄悄敛下不安的狂躁，变得温顺，低声答：“你昏迷不醒，联系不上你的家人。”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一句话，堵得温韵无话可驳。

　　他喝了一口水，指尖微卷，别开视线，故作漫不经心：“车祸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没必要一直守着我。”

　　态度依旧冷峻。

　　似乎防着他，沈晏眉眼安静，心底泛起酸涩。

　　轮回数多次，温韵麻木不仁。一桩桩疑点堆叠在心口，经年累月，发酵成化不开的猜忌。面前的沈晏满眼是他，心中藏事，他不得不正视这份感情。

　　沈晏拧眉问：“还疼吗？真希望我替你受着。”

　　温韵一怔。

　　生死一关走过一遭，被人拼尽全力护着，废寝忘食守候，几乎不敢寸步不离。

　　这难道是喜欢？
　　没必要做这这种程度。

　　温韵静静地凝望他的侧脸，心尖的涟漪微微动荡。

　　“还好，不疼了。”

　　“想吃什么午餐，我回去做。”沈晏说。

　　“你做？”温韵眨眼。

　　沈晏：“对。”

　　“我现在还不饿。”温韵脖子稍歪，“我晕倒前一刻，你为什么在我身边忏悔？说说看？”

　　沈晏表情一僵：“我……喜欢你，不希望你出事。”

　　“哦？！” 温韵不以为意。

　　听了这么多遍喜欢，多一次也无任何意义，反正他都会重置。

　　“你出去吧！”
　　温韵连打哈欠，下逐客令。

　　沈晏出去了。

　　一小时后。

　　再次回病房，温韵还在睡觉。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晏怕吵到温韵，在卫生间接听。

　　“喂！”

　　“晏神，APP在跑了，放心！各方面数据都很顺。”

　　这时，温韵恰好醒来。

　　他留意着沈晏与人交流的内容，对话里居然有他，只言片语中提到了APP，Bug，车祸等。

　　午后，金辉透过玻璃窗淌进病房，柔和的目光铺满地面。

　　沈晏挂完电话，转身撞进温韵直直望过来的视线里，心里咯噔一下，渐渐惶恐。

　　热情地邀请：“醒了，吃点东西……”

　　温韵安静片刻，久睡后的声线单薄微哑，听不出喜怒：“有个能锁住时间的APP，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沈晏一阵窒息。

　　这件事他瞒不了一辈子，日夜恐惧，难以成眠，期待温韵得知，又怕他厌恶，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温韵举起枕头，往他的方向砸来，“你个骗子。”

　　沈晏喉间掩过一丝苦涩，“阿韵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温韵勃然大怒，“所以，我困在20号这天周六，无论如何躲避，规划出路，都逃不开那一天。原来，从头到尾，是你一手设计好的骗局。”

　　沈晏疯狂摇头，“不是的……”

　　“我这么好骗，你只骗我！”温韵脸色大变，情绪异常。“亏你拿喜欢说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耍我好玩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沈晏一个劲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原因。

　　温韵不需要他的假好心，闭起眼，指着病房门，“滚出去。”

　　“是我启动循环程序。”沈晏不肯走，抬步走向温韵，眼尾漫上一点红，像是哭了，长久压抑的情绪，顷刻而出：“原时间线里，六月二十号，本就是你的死期。”

　　温韵瞳孔微缩，整个人怔住，一时没能消耗这句突兀的话。

　　“去年的二十号，你会意外离世，没有轮回、重来这些机遇，一切尘埃落定，没有清醒的机会。”沈晏的嗓音微微发颤，抖得厉害。

　　温韵：“？？？”
　　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了！

　　一阵阵后怕袭上心尖，沈晏压了压，缓缓道出原因：“我翻遍所有资料，试过无数次办法，最后唯一能留住你的途经，就是研发那款时间APP，锁住六月二十号，无限重置节点，硬生生为你续住性命。”

　　温韵心口轰然一震。

　　沈晏哽咽：“那些错乱的记忆、酒吧模糊的片段、凭空出现的皮衣男、我和你对不上的初见说辞，全都不是我刻意编造骗你。”

　　“是程序长期运转产生的数据BUG，时间线紊乱，才生出无数真假交织的幻象。系统规则限制，我不能向你坦白真相，一旦道破，整个时间闭环会直接崩塌，你会彻底消散，再也救不回来。”

　　“……”
　　温韵惊呆，但也不解。

　　“每一轮循环，你恨我、躲我、冷眼推开我，我全都只能默默受着。我解释不了，不会强行洗白，只能任由你把我当成困住你的恶人。我宁愿你千百次憎恶我，也不愿意眼睁睁看你消失一次。”

　　沈晏眼底水光晃荡，说完最后一句话。

　　温韵呆愣许久，喉咙缓缓滑落，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当初，为什么不肯早一点告诉我。”

　　沈晏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音腔满是无力：“系统规则锁死，一旦真相泄露，闭环崩塌，你会直接消失。我只能独自扛下所有误解，任由你恨我。”

　　沈晏垂眸，擦去眼角湿意，语气放得格外轻，带着近乎卑微的成全：“这次车祸，是程序BUG彻底崩解，时间壁垒破开，也是你第一次真正跳出死亡闭环，好好活下来。我花了无数日夜修复全部漏洞，循环彻底消失，往后日期正常流转，你再也不会被困在同一天，更不会遭遇原本注定的死亡。”

　　“你现在自由了。”沈晏抬眼。

　　自由？
　　温韵不敢相信。

　　“若是恨我，大可直接离开，往后再不相见，我绝不纠缠。我做这一切，所求从来只有一件——你好好活着。”

　　沈晏选择了孤注一掷的退让，离开了病房。

　　经过半个月。

　　温韵好得差不多，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就是人住院久了，脸色略显苍白，看起来有气无力。

　　他经历过这次住院。

　　真正恢复了自由的人身，时间不再返回，并且他顺利毕业。

　　期间，沈晏说话不算话，还是如鬼似的玩起跟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温韵徐徐地转个身，他都知道。

　　美好的周六。

　　温韵特意选这一天搬东西，叫了一辆货拉拉。

　　途经教学楼。

　　树荫下，结伴而行的两人引起他的注意力，沈晏和皮衣男。

　　温韵呼吸一窒，欲想打声招呼。

　　刚扬起手，又觉不合适，处过几次的炮友而已。

　　沈晏似乎看到了他。

　　他愣了一怔。

　　面前的温韵瘦了很多，

　　身旁的人问：“不去打声招呼？”

　　“算了。”沈晏即走，闷声不响。

　　双方擦肩而过时，温韵戴起了耳机，轻声说：“谢谢，沈晏！”

　　他嘴唇动了一下，实际上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晏仿若听见了幻觉，他在温韵走远几十步，悄悄回了头。

　　渐行渐远的背影，让他格外在意，心底拗不过对温韵的执念，朝着他的方向追了过去。

　　温韵心不在焉走着……

　　突然，纤细的手腕被人一下子抓住，往僻静的小道上走，温韵如提线木偶，愣愣地跟了过来。

　　还没有回神，沈晏双手捧起他的下颌，“阿韵哥，恭喜你毕业了！”

　　“嗯。”

　　“既然以后见不到，我能不能亲你一下。”此刻，他提出过分的要求。

　　温韵歪着头，“亲？”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好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祸，生了一场重病，人看起来呆萌萌的，惹人喜爱。

　　他的脸颊好软，沈晏爱不释手，臂弯一挡，将红唇送出去。

　　温韵睁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红了耳根，接住了忽如其来的热情。